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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长恨平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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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初春已至,转眼,长平公主的婚事如期而至。
皇上对长平公主确实宠爱万分,不仅赏了数不清的珍宝,特许公主在皇宫太和殿成婚,还宴请群臣,仿佛要让全天下知道他的喜不自胜。
柔宸随母亲进宫,混在一众朝臣家眷里,早早的就在外间等候。
满院的鎏着金边红灯笼,红贴纸,红炮仗,给庄严肃穆的皇宫增添了几分喜气。
等了许久,许久,桌上的菜品都见了底,才有司礼太监,慢慢悠悠的走了上来,尖着嗓子喊
“新郎新娘到——”
长平公主内着红绵金丝广陵暗缂袖衫,外穿红纹鸳鸯璎珞霞帔,华服长长,流光溢彩,更显得她气质高贵。
一旁的宋清运被长平公主紧紧地挽着,他的脸上无甚表情,看不清喜怒,只在走过柔宸身边时,抬眼望了望。而长平公主似是异常开心,走路时蹦蹦跳跳,欢呼雀跃。
长平公主与宋清运走至台下,开始上香,拜堂。
上首的皇帝正的望着二人,笑的直合不拢嘴。
司礼太监的尖锐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
吉时已到,送入洞房。”
长平公主突然猛地掀开盖头,望着上首的皇帝,眸子中满是算计,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的吉时到了,那父皇的吉时可就没了。”
上首的皇帝目光里满是探究
“长平,你这是……?”
宋清运看着长平公主胆大妄为的举动,不由得怒斥
“公主,你怎敢如此?”
长平冷冷的笑了笑,对宋清运
“软骨头的怂货,闭嘴吧你!”
然后长平将目光移向上首的皇帝
“父皇,不若来看一场好戏?”
长平说罢,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手,一大批军队鱼贯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太和殿
台下大臣一片哗然。
皇帝眉头皱起
“长平,为何如此?”
长平公主笑得更加猖狂
“为何?父皇竟然问我为何?我为何这样做,父皇怕是比我更加清楚吧。”
长平公主声音沙哑起来,像是陷入了极痛苦的回忆
“父皇毒死我祖母,杀死我娘亲,屠了我胞弟,灭了我母族,您问我为何?女儿还想问父皇为何呢?
我犹记得我母亲死的那天,那日祖母本想临死护下的是我更有用处的胞弟,阴差阳错我却活了下来。我藏在母亲寝殿门口的柜子里,亲眼看着,父皇如何一刀一刀生生刺死我的母亲!
那日母亲本有逃脱的机会,她可以冲向殿外,寻求盛家安插在皇宫里的侍卫脱身,但她通过殿门旁柜子的缝隙发现了我,为了给我谋得一条生路,生生折返回去,任由父皇的短刀,一点点砍杀致死。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忘不了那一声声刀入皮肉的刺耳声音!忘不了母亲苦苦哀嚎,垂死挣扎的哭喊!”
长平说到此处,泪水滚滚而下
“父皇,您说女儿这些年恨不恨?您说女儿这些年苦不苦?您说女儿这些年疼不疼?”
长平抹干了眼泪,又猛烈的笑了起来
“所以这些年,女儿装傻充愣,跋扈嚣张,肆意妄为,惹尽骂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杀了父皇!”
长平因笑的太过剧烈,咳嗽了几声
“父皇不为女儿高兴吗?哈哈哈哈哈”
皇帝神色哀戚,喃喃自语起来
“这么多年,你都是这样想的吗?”
长平召了几个手下士兵
“去吧,把我父皇押下来,让本公主尝尝手刃亲父的滋味。”
几个士兵领命而去,突然,大殿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公主这话,还是说的太早了些。”
陆珩铮在下手的席位中坐起,理了理坐的有些皱的衣角。
长平不屑的望了他一眼
“我的好三哥,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多管闲事。”
陆珩铮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话语却冰冷异常
“京郊是个驻扎的好地方,只是人太多了,再隐蔽的地方,都会露出马脚,你说是吗,长平公主?”
长平神色乱了几分,又强自镇定
“哦?就算你知道了我们扎驻的地方,不也没拦住我们占领皇宫,何必空谈事后之语?”
陆珩铮眼中满是讥讽,
“之所以没拦着你们进宫,不过是想将你的人马一网打尽罢了。”
说罢,他轻轻地拍了拍手,更多土兵涌了进来,
“不瞒公主,你那殿外驻守的大部队已经被消灭殆尽了,如今仅剩着店内不超过百人的残兵了,公主觉得自己今日能活着走出太和殿吗?”
长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的指向陆珩铮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你……?”
长平无助的瘫坐在地上,龟神色恍惚。突然,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朝皇帝方向跪了下来,反复求饶
“父皇,饶了女儿吧,饶了女儿吧,女儿不敢了,女儿再也不敢了”
长平一边磕头,一边朝皇帝移去,然后抓住了皇帝的大腿
“女儿真的知错了,女儿……”
话没说完,长平突然起身,拔出腰间藏的短刀,驾在皇帝的脖子上,神色又恢复如常,笑了起来
“我今日能不能活着走出太和殿,怕是由不得三皇子说的算。”
说罢,她又将刀子紧了紧
“父皇,给女儿备一匹快马,等我出了城门,上了快马,自会放下这刀子,如此,你我都省心。”
皇帝先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陆珩铮神色凛然
“父皇,这……”
皇帝像是极其疲惫
“就按长平说的办,放小长平走。”
在一众官员的目送下,长平公主用刀架着皇帝,缓缓向前走着,直至走出城门,她火红的嫁衣与西下的红日遥相辉映,美的惊心动魄。
在长平公主准备上马之际,陆珩铮却开了口
“这谋反之事非同小可,公主可有合伙之人?”
陆珩铮说话时,一瞬不瞬地望着一旁的太子,别有深意的冲他笑了笑。
长平挑了挑眉毛
“有倒是有,说了正好,反正能给父皇添些堵也是好事一桩。”
柔宸内心警觉,望了望远处的父亲,也是神色凝重。
只见太子像是浑不在意的扯了扯城门小道旁,新长出的柳树枝桠,装似无意的说了句
“今年的柳树,可长的真快。”
长平微微愣怔,然后突然改口
“无人同我合谋,一人所为自然我一人当。”
长平说罢,松掉手中短刀,翻身越上快马,轻拍马背,健壮的宝马瞬间疾驰起来,火红的嫁衣随风舞动。
柔宸以为事情告了一段落,松了口气,准备向城内走去。
突然,一支利箭,凌空射出,呼啸而去,直直刺入前方马背上的长平公主。
鲜血立刻喷溅起来,长平身子一斜,缓缓向一侧栽去,‘硄'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火红的嫁衣沾满了鲜红的血,长平不可置信的向后望去,嘴里只念了个“父……”字,便闭上了眼睛,再无声息。
柔宸望去,立在原处的皇帝提着一柄长弓,那急驰而过的利箭,便是由皇帝手中射出。
柔宸看到皇帝的手微微颤抖着,颤抖着,那珍贵的长弓“匡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皇帝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般,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他愣了好大一会,才缓缓转过身,向城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同身侧的司礼太监说着话
“将长平好好的下葬吧。”
“朕的小长平,风风光光的来了,也要风风光光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