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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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琮的脸色闻言一下子冷了下来。
苏安看着她倏忽之间变了的脸色，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她想起中午孙嬷嬷满脸忧愁说起这消息的时候，她还特意求证了一下，却只听孙嬷嬷说这消息是不知从哪流出来的流言。
当时她想着苏、秦两家毕竟是大族，在六礼之前有些风声实属正常。再加上她的确是有些迫不及待，这才一见到姜琮就问出了口。
可此时此刻看姜琮的反应，这事儿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谁告诉你我要议亲的？”姜琮看着苏安，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好像要凭借这个看穿她的灵魂似的。
站在苏安身旁的孙嬷嬷也明显感觉到了些不对，这会见苏安被如此逼问，只能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有些结巴地回了句：“姜......姜姑娘，这事是老奴告诉......告诉......”
没等孙嬷嬷说完，姜琮像是完全被她这句磕磕巴巴的回答惹毛了，声量猛然间提高了几倍：“八字没一撇的事轮得到你这老不死的在这胡说吗！”
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顾忌着苏安在场，她势必是要放出信香把孙嬷嬷压个半死不活的。
“姜小姐饶命！饶命啊姜小姐！”孙嬷嬷的胆子本就不大，被姜小姐这样一吓，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不住地开始求饶。
苏安这些年来难得遇见待她好的长辈，孙嬷嬷算是其中一个。她也算是和孙嬷嬷日夜相伴了几个月，如今自然是半点看不过眼。她皱着眉头，拉了姜琮一把：“婚丧嫁娶本就是人伦纲常，难道还要藏着掖着不成？你之前既未提前告知嬷嬷保密，此刻发难又是什么道理？”
“那你又兴高采烈地跑来要路引是什么道理？”姜琮被她一拉，也没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偏过头看着她。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若不是方才才说了那样的话，怎样也看不出来她此刻有几近爆发的愤怒。
苏安不明白她又在发什么疯。她们两个好像天生八字不合，总是没法好好相处，非要用一轮又一轮的争吵把彼此都搞得狼狈不堪才肯暂时休战。
可姜琮是个乾元。
所以狼狈不堪的往往只有苏安一个人，她上次吃了大亏，这会自然是投鼠忌器，不敢再如何放肆，只能压着纷飞的心思，带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敷衍的笑意，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姜琮：
“路引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像是害怕这生硬的话语再刺激到姜琮，她又劝了两句：“你是世家子，本就是要同世家联姻的。总不能家里放着管家大娘子，外面再养着我这个见不得人的妓|女。新婚燕尔的，我如此横插一脚，是把秦家的脸面往地上踩，要得罪人的。”
姜琮冷冷地盯着苏安，不无讽刺地开口道：“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妓|女吗？怎么？为了能远走高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就非要把自己往烂泥里踩是吗？”
“我不是在自轻自贱。”苏安垂下眼睑，不愿意再看姜琮，“是你告诉秦小姐我是妓|女的。所以，这就是她眼里的事实。”
“安迟迟，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苏安笑了笑，像是默认了姜琮的说法。她看了看还瘫坐在地上的孙嬷嬷一眼：“不论我如何或是我们以后如何，都只我们两个说行吗？让嬷嬷先出去。”
姜琮没有说话，应当是默许了苏安的提议。
孙嬷嬷胆子虽小，却也嗅得到她们二人之间山雨欲来的味道。她有心想要留下帮衬着苏安，但苏安显然并不愿意她再呆下去，不停地用眼神示意着。
无奈，她还是出了屋，但却没再走远，只静悄悄的候在紧紧闭着的屋门口。
见孙嬷嬷出去，苏安便悄悄卸了口气。她看着紧紧关上的大门，闭了闭眼才重新转过身来：“姜琮，你是舍不得我走吗？”
“我是怕你死在半路上！”姜琮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是要议亲了没错，但你安迟迟也算不上什么外室，没必要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避嫌。”
“姜琮，我必须得去......”
“闭上你的嘴听我说。”姜琮一把攥住苏安的手腕，就像在妓院时苏安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般，紧的像是落水之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生怕一不注意便自手中错失：
“别听那些酸臭文人瞎说，江南根本不是诗篇里那副叠了不知道多少层滤镜的美好样子。那鬼地方又潮湿又多雨，夏天闷热冬天湿冷，贪官当道蛇鼠一窝，你一个无依无靠的中庸过去活着都是种痛苦。”
“你放着好好的京城不住，心心念念那种地方做什么？安迟迟，你在京城都活的这么艰难，跑去那里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苏安听她这样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她的眼神陡然温柔了些，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看向姜琮：“姜小姐......是舍不得我吗？”
姜琮没说话，但攥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可是姜琮，我必须得去江南。”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心话，个中缘由要是真说起来，几乎称得上是挖心掏肺，“留在这里，我迟早会死掉的。像一条没人要的狗一样，死在这偌大京城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我可以接你去苏家。”姜琮看着她，言语中竟然有些颤抖，好像让她去江南是一件生命不能承受的事情一般。
可是这根本没有道理。
苏安看着姜琮的神色，只觉得奇怪。
暂不说姜琮本性是如何自我，哪怕她当真对自己这个相处不过几个月的“安迟迟”有了情谊，也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的如此难舍难分、情深不寿。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姜琮并不知道苏安的想法，她见苏安没有反驳，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可以在苏家谋一个职位，等安定几年年，手上也能攒下些积蓄置办田产，到时候自然不用再担惊受怕。”
“或者你要是不愿意伺候人，我就把你纳进门做个妾室，照样也能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你……”
“姜琮。”苏安喊了她的名字，打断了她越说越奇怪的话语：“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怎么不知道呢？
姜琮看着面前的安迟迟，心里暗暗想到。
可是她一个人已经在这里走了太久太久了，任何人被关进了某个早就写好的剧本里，数十年如一日的像个机器一般用不同的面孔对着不同的假人循规蹈矩地走着早早被设定好的道路，都会疯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