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收割机》橙子成精喝芬达

2、第 2 章

　　蔡纯是个小化妆师，20岁到北京刚跟人学化妆的时候还被骗了好几千块钱，说是跟着剧组，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传销。也没开始个正经的活计，每天被洗脑热爱工作热爱公司，没收了手机不能对外联系，美其名曰不能透露剧情，至于什么时候跟组工作，小头头压根儿不提。到最后直接变成了扣着工资不发，变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蔡纯一看事情不对头，虽然每天管饭也没个实质性的收入，干了一星期，天天凌晨睡觉前都得怀疑一遍人生。到底是我赚钱还是钱赚我？翻来覆去好几个晚上不是个滋味，最后索性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直接手机也不要，工资也不要，跟小头目借口肠胃炎请半天假要去医院赶紧跑了路。

　　身无分文的蔡纯就是在这样落魄的时候，在深夜24小时的肯德基遇到了吴应。

　　深夜的肯德基并没有喧嚣的人群，偶尔窗外的马路传来几声疾驰而过的汽笛声。

　　蔡纯坐在空调的出风口，抬头看着显示器上的汉堡炸鸡，吞了吞口水，肚子不自觉地叫了三五回。

　　收银的大姐早已见怪不怪，不管是蹭空调的流浪汉，还是抱着电脑假装工作的都市白领。

　　这对吴应来说，不过是个稀松平常的夏夜。正好加班到深夜，又正好肚子饿了，正好公司楼下的肯德基还在营业，而自己，正好不排斥吃一顿汉堡炸鸡。

　　吴应在门外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背影，一颗脑袋看着点餐台上的屏幕，如瀑的长发，两只手压在屁股底下，鞋底有节奏地摩擦着地面。

　　他从蔡纯的身边走过，也并非刻意，不过是走向餐台的必经之路罢了。

　　“35927。”吴应的食指轻轻扣着高高的吧台台面，仿佛在催促着只有一个人在备餐的大姐再加快一些。

　　“您的套餐好了，请慢用。”大姐机械地说着今天说了几百遍的话。

　　“谢谢。”吴应一句顺口的礼貌，说不上几分真心。

　　吴应回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蔡纯还仰头的眼睛。

　　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抬头看着头顶上的菜单，直到现在，甚至到接下来的时间。

　　现在减肥的小姑娘也过于离谱了，吴应如是想到，明明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几两肉，真当望梅能够止渴。

　　吴应哂笑了一声。

　　不会是，没有钱吧？

　　吴应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多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衣服整整齐齐，一幅白净模样，那双眼睛生得真当是无辜。

　　怎么看也不像是吃不起一顿饭的流浪汉。

　　该不会……是个精神病吧？

　　吴应明明是想坐在窗户边上的位置。

　　可是鬼使神差，坐在了蔡纯的对面。对，同一张桌子，蔡纯的对面。

　　倒是轮到蔡纯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神情些许疲惫的男人。

　　收起了脑袋，看了看两旁的桌子，再回过神来打量着吴应，还没来得及开口。

　　“没有人吧？”吴应温柔地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指了指自己的位置，问道。

　　没等蔡纯应声，肚子却先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咕咕咕咕……”

　　蔡纯的脸噌地一下红透了，抿着嘴无地自容。“我……”

　　“减肥？”吴应拿起鸡腿，在蔡纯的眼前晃了晃，顺便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没有，我没钱。”蔡纯如实回答。

　　“为什么？”因为她看上去并不像是个叫花子。

　　蔡纯倒是被他的话问得哭笑不得，没有钱难道是有原因的吗？这人的脑回路真的一点都不正常！

　　“没钱又能有什么原因呢？”蔡纯看着他手上的鸡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问题。不过是当下时点的自己因为没有钱，看上去有些狼狈，而狼狈的原因，说来话长，又何必和一个不相干的人细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个道理她又不是不懂。

　　吴应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将餐盘推到她的面前，好像在为自己刚刚的问题掩饰道：“那你要不要来点？”

　　“谢谢。”一如刚才吴应顺口的礼貌，蔡纯也说不上这句谢谢里几分真心。谁能知道明天的饭在哪里呢，蔡纯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倒是吴应，吃完了一个鸡腿后，靠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明明饿急了也吃得不急不慢地白净姑娘。

　　“嗝……”在猛喝了两口冰可乐之后，蔡纯毫不掩饰酒足饭饱的快乐，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嘻嘻嘻，谢谢你呀，大好人。”蔡纯舔了舔嘴边的番茄汁，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她是真的觉得吴应是自己20岁这一年来碰上的最大最大的好人了。

　　“嘶……你这小姑娘，吃了我的饭怎么还骂人呢？谁是好人了，我可是个十足的王八蛋。”吴应皱着眉头假装生气，半开玩笑道。天下的好人可不一定会有好报，倒是混球活得天长地久，自在快活。

　　“行，那就是个很好的王八蛋吧。”

　　“啧，你这孩子怎么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呛人得很？”

　　“嗯……对不起呀，情商不太行。”蔡纯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说了个事实。虽然吃了人家的饭，但是一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歹人，并不是吃人家一顿饭就能看出来的。

　　“嗯，看出来了。多大了？”吴应随口聊着，没放在心上。

　　“35。”

　　“噗？？？？”吴应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蔡纯道：“你小小年纪，这满嘴跑火车的技能是点满了吗？”

　　吴应习惯性伸手想要摸摸这个谎话连篇的小姑娘的脑袋，蔡纯警觉一躲，吴应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来，想想自己确实又些多嘴。

　　蔡纯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倒是吴应先开了口，像个疏离的陌生人，道：“行吧，我先走了，小姑娘，大晚上的外面的怪叔叔还是很多的，早点回家吧。”

　　说着吴应起身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