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馋你【娱乐圈】》Riva

35、第 35 章

　　被这么一提醒，许鑫露才想起来，赶紧去翻自己以前“随军征战”时发过的评论。辱骂诅咒倒没有，只不过用最文明的语言，说最刻薄的话——原来她是“阴阳”流的。

　　“这一届没选上就参加下一届呗，又不是再也没机会了，何必盯着别人打下来的成绩不放呢？与其比来比去，不如直接证明自己。有多少可能试试就知道了。”

　　——最新的一条评论，就是今天下午在地铁上发的。

　　得亏许鑫露是个怂人，哪怕在网上都时时举着个面具，不敢完全放下，所以她的攻击性发言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而且都是被动反击。事实上，被她怼回去的那些言论看上去要糟糕得多，否则也不会让她炸毛。

　　但，怎么开脱都没有用了。她对陈呐本人完全没有意见，可是在和他的粉丝对线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讽刺他。

　　而有些话语，再斯文体面的外表也无法掩饰伤人的本质。

　　直到看见自己亲手发出的那一行字，许鑫露对于“陈呐自/ 杀未遂”这件事，好像才有了一丝现实的认知。她的心里，终于有一点点关心，陈呐现在怎么样了？

　　她这才开始慌了。也许她只是一片雪花，但，可怕的就是每一片雪花。

　　她为什么没有听封载辰的话！当时看见那个视频，她不是还很认同封载辰的原则吗？

　　“不喜欢你们为我争执”——她为什么没把这句话刻烟吸肺！

　　然而，只是慌了一小会儿，她的眼神又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有点冷酷。那些指责辰星网暴陈呐的人，现在在做的事，不就是在网暴封载辰吗？

　　就因为封载辰坚强，所以网暴就不是网暴了吗？所以这些雪花就无罪了吗？

　　——很好，她的心又抛弃了陈呐，转到封载辰那里去了。

　　做错的事不能挽回，她只能保证下不为例。现在难道不应该阻止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吗？

　　她倒不担心封载辰会做傻事，他一直很强，由内而外。只要问心无愧，别人的质疑和谩骂根本不可能把他击倒，之前那么多轮网暴，他还不是坚定地走到出道了？

　　但问题是——就算是粉丝滤镜吧——她总觉得封载辰是个道德包袱很重的人，甚至还时不时表现得有点“圣母”。那时节目刚开播，别家粉丝可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人参公鸡无限量供应，自家辰星还没什么组织呢，都是一些野人游击，不知谁给他告黑状了，他居然做出用拉票的机会“教训”粉丝这种傻白甜的行为，差点把自己的人气都断送了。

　　结果呢，那个视频还成了他“做贼心虚”的证据：要是问心无愧，干嘛急着让自己粉丝闭嘴？要是光明磊落，何必低声下气叫别人相信自己？

　　许鑫露摇摇头。他现在应该不会那么傻了吧？陈呐这事，他可千万别出来道歉啊！什么“是我没有约束好粉丝”“我只顾追求自己的梦想，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到”之类的，很像他会脑补出来的话……

　　“放心啦，”邱珍珠回她信息，“人家经历的事比你多多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啦。”

　　也是哦。真正在象牙塔里，没见过世面的是她啊。

　　一眨眼，都半夜十二点了。许鑫露关了灯，在床上打几个滚，今夜又是注定无眠了。

　　黑暗中，网上的纷纷扰扰散去，记忆里，下午见到的那个新鲜的封载辰又浮现了出来。

　　关灯前，她冷酷淡定无所谓惧：她一直喜欢的都是那个强大完美的封载辰，如果他是假的，如果他是坏的，她也会毫不留恋地离开。本来就是陌生人，哪有什么真感情呢。

　　关灯后，她开始emo：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呜呜呜。为什么会一个人早早回家，他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坚强……

　　今天下班的路透照里，自然没有封载辰，也没有人拍到他从工作室离开的照片。但是她却在好几张照片里，看到工作室门口堵着的人群，有人用红色油漆在白色低板上写了“封载辰，杀人犯”六个大字，就那么高高地，高高地举着。

　　也许她下午遇见的那个酷酷的少年，其实是一只落荒而逃的小狗。

　　* * *

　　第二天，随着各种信息的曝光，事情继续发酵，关注的人也越来越多。

　　原以为陈呐是吞安眠药自/ 杀的，结果曝出来，居然是割腕。他一直住在公司宿舍，同屋的还有两名室友，都是原组合“Z-X少年团”成员。其中一个叫赵宇泽，那天半夜三点多起来上厕所，第一个在洗手间发现了陈呐。

　　练习生，公司宿舍，凌晨的洗手间，割腕。这些字眼冲激着粉丝和广大网友的神经，稍加想象便是一副极其可怕的画面。

　　有人质问公司，半夜三点多发现的，为什么到达医院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医院距离公司最多20分钟车程，中间这一个多小时都在干嘛？难道是要看着他流血而死吗？

　　公司主管，陈呐的两名室友，还有同在宿舍的其它队友都陷入了舆论的风波，各家的粉丝开始掘地三尺地寻找自己想要的证据，“队内霸凌”“见死不救”“高层授意”“畏罪隐瞒”“延误救治”等等关键词层出不穷，每一个都能扯出各种证据、迹象，最早能追溯到陈呐刚进公司的时候。

　　但最后，各家粉丝的说法渐渐达成一致：所有不正常都是在封载辰来之后出现的。在他进公司之前，陈呐，赵宇泽，王睿晗等人关系都十分融洽，公司的资源分配也相对公平，等等。

　　接着，出现了一个反转。有人发现，陈呐之前就有自残行为，而且不止一次，是他家的粉丝自己曝出来的，一些视频截图里能看到手腕上贴着胶布，有的粉丝还直接拍到了好几道伤疤。

　　当时心疼陈呐的粉丝，把所有蛛丝马迹都串齐了，万万没想到现在会成对他不利的证据。她们极力否认，称那些只是纹身、胎记，但已没人买账了。

　　“怪不得没有马上送医院呢。”

　　“原本就有心理问题，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这次是不小心割深了吗？所以后来才打120？”

　　“好像没说是120送的哦，可能只是公司自己开车送医院了？”

　　“是不是只是小伤啊？到现在也没看见照片什么的。”

　　“啊这……确定送的是急诊科，不是精神科？”

　　“封载辰粉丝现在还在说这种风凉话吗？长期自残不是更可怕？他到底受了什么虐待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辰星在说了？”

　　“你们家网暴陈呐的事还不够多吗？懒得转了，自己去看热搜。”

　　一片混战中，又有个和《少银》节目合作过的音乐制作人发了一条微博，没有点名道姓，表达也模模糊糊，大意是说“追求理想的路上总会有风浪，希望遭受搓折的少年不要放弃希望，年轻的生命拥有无限可能”，接着又说“我看着那些少年一路成长，怀抱最单纯的友情和梦想，赤子之心，不惧流言，也不该用成人世界的阴暗复杂加以污蔑”。

　　这篇话一分析，不难看出前半段是局外人的同情安慰，后半段是知情者的打抱不平，分别是为谁而言，很明显了。这位老师在圈内资历不浅，好几档音乐综艺都有他的参与，能在这时站出来，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有份量了。

　　好死不死，还是正义感爆棚的路人上来就回“封载辰给了你多少钱”，但很快被大批赶到的辰星刷了下去，顶在前排的全是感激涕零的表白。

　　因为这几个“反转”，陈呐和封载辰的全网支持率从体感九比一反弹到了七比三，然而杯水车薪，很快又被更多的阴谋论淹没了。

　　许鑫露之前还庆幸封载辰的成长背景在国外，没有什么“黑历史”可挖，家人隐私也相对安全。可是这一次，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事在人为”，“众人拾柴火焰高”，太平洋里不是水，是网友“虽远必诛”的决心。

　　在这之前，包括许鑫露在内的很多亲粉丝都不知道，封载辰已故的爷爷曾是建筑工程师，他爸年轻时出国留学，如今在LA的那家公司貌似还涉及电影产业，以及封载辰的奶奶是个穿普拉达的老太太……

　　要素过多，发挥空间很大。如今，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圈外还是圈内，只要说一句对封载辰有利的话，就会被打成助纣为虐的杀人帮凶，以及“资本家养的狗”。

　　许鑫露就抱着手机，惴惴不安地看着网上舆论的风云变换，时不时地，再抬头看一看线下的那群人。

　　——她此时就在银九的工作室外。按照原计划以及所有铺垫好的谎言，她今天要在外面游荡一整天了。可是，她却不知还能不能等到封载辰。

　　没过多久，其他团员坐着从宿舍出发的商务车到了，他们一下来便引起人群的一阵阵骚动。许鑫露凑在前排，近距离的看到一个个小帅哥从面前经过，也是一脸的姨母笑。

　　但是和见到封载辰比起来就淡定多了，她甚至没有举起手机拍照。

　　此时她混在穆诚的粉丝里，手里却拿着写给封载辰的信——第十稿确定版（2.1.1）（手抄第三版）。她其实不是很想把这封信送出去，如果封载辰来了，她可能会藏在人堆里象征性地伸一伸手，如果他没看见，没接，也就算了。

　　车上下来的人没有封载辰，这也在意料之中。所以她连象征性的动作都没有，但也没往人堆后面藏，只是杵在原地傻笑。万万没想到凭空伸来一只手，居然把她攥在胸前的信一把抽走了……

　　？？？

　　她直接懵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