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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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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鑫露老实地等在玄关。今天已经不心撞上了,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了吧?身为爱豆,基本的隐私防范肯定是有的,应该过不久,他的经纪人就会来处理这个意外了。
“……会拿钱摆平我么?”她神游地想。
封载辰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被刘师傅说了两句,叫他要烧水喝。刘师傅又说了今天打扫的事,他边听着,扭头往玄关看了一眼。
从厨房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一个半侧着的背影,头发扎在后脑勺上,漉湿的发尾贴着衣服,微微打卷。
不一会儿,刘师傅转了出来,许鑫露笑眯眯地迎向他,目光一点也没看向后面的厨房。
“呃,”刘师傅顿了下,才道:“你……你这样,今天把一楼打扫一下吧,花园不用。”
“啊?”许鑫露没反应过来。
“哦,对了,回去的时候这个柜子里有伞,你随便拿一把。就算没下雨也带着哈,这天气可说不准呐!”刘师傅好像也是这时候才回过了神,打量许鑫露两眼,又拉着她,眼神瞥了瞥一楼洗手间,低声絮叨了两句:“你上那儿柜子顶找找,应该有干净的毛巾,先不忙着做事啊,进去擦一擦,别淋了雨感冒了。”
大概是先前在岔路口原本打算不管许鑫露,直接开走,刘师傅心里总过意不去,这时便表现得特别贴心,又交待了她两句,还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鑫露看着他微胖的身躯向门口一点点退去,中途无比丝滑趿上了鞋,再然后,关怀的话言犹在耳,人已经一闪身不见了。
“嘀嘀。”电子锁发出两声轻响,许鑫露光顾着傻笑点头,还来不及说半个字,对方就离开了她的视野。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断片了几秒,下一瞬间,已听见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事情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FU——”厨房传出刚按下开关后的烧水声,某个人也不知为啥想通了,决定听刘师傅的话烧一壶开水喝。
又过了两秒,那人的脚步声走出厨房,施施然上楼去了。
你水还没烧开,喂。
你就不管了,等谁来给你灌瓶里啊?
玄关处,许鑫露以一个面朝门蹲踞式造型,假装手里有纸巾,正在专心擦拭自己的小白鞋。
看似稳如老狗,实际完全相反。此刻,就算一个独自和杀人魔关在午夜凶宅里的小女孩,也不会比现在的她更慌了。
“怎会如此……”她的内心再次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刘师傅说得对,她需要先去一趟卫生间,但不是为了擦干身体。
在卫生间cos了整整三分钟毕加索的《呐喊》后,她推开门,一脸平静地走了出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令人发寒的微笑。
小场面,许鑫露。稳住,我们能赢(人已分裂)。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都跟做贼一样,一边擦拭着桌桌椅椅,一边细听着楼上的一举一动。拖把在同一块砖上撴了十分钟她都没注意。
厨房里的水已经被她灌进热水瓶里了,还倒了一小半在杯里晾着,做这些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某种情结被奇妙地满足了……
变态!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又把那杯凉水倒回了热水瓶里。
她让自己忘掉楼上有个封载辰,也不去想这栋房子和封载辰的任何关系,就专心打扫每一个角角落落,像之前一样。
她本身有点强迫症,做起这些清洁工作,很快就投入了进去,渐渐真的物我两忘,甚至想哼个小曲,直到头项传来“咔哒”一声。
她瞪眼抬头,就见二楼那扇门刚刚合拢,显然有人出来了又进去了。
“……”
她的目光顺着楼梯,再到客厅,然后是厨房,这条可疑的路线就经过她的背后,而她,一来一回,竟然完全没察觉吗?
一旦起疑,空气里好似都嗅到了残留的香气。许鑫露假模假式地又抹了五分钟落地窗,这才站起身,瞅了眼楼上,然后贴着墙迅速移动到了厨房。
果然!桌上有一滴水渍,水壶的位置也变了。他真的下来了一趟!
目光再一扫,流理台边上还留着一袋速溶咖啡的空包装……
这家伙竟然喝速溶?还以为他很讲究呢。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封载辰不仅下了楼,还从她身后经过,甚至还冲了一杯咖啡,然后才回到楼上,这整个过程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枯了。
然后又活了。
这样也好,她那沉迷劳动的背影应该落入了封载辰的眼中,如此情真意切的无视他的存在,是不是足以证明她的清白了?
她真的不是他的粉丝,只是个保洁小妹……不,小姐姐,不,还是大姐吧,大姐听着有安全感。
她把咖啡袋扔进分类垃圾桶里,心里又掠过一丝奇怪:他怎么就知道我会给他灌水呢?要是在搁到现在早该凉了,他拿什么泡咖啡?
“哼,享受别人的服务就这么理所当然哦?”许鑫露又踩了踩垃圾桶的脚踏,盖子一掀一合,也像在配合她的吐槽。
封载辰端着咖啡回到房间,将杯子搁在了远离电脑桌的矮柜上。拉开转椅,坐回正在编辑音乐的电脑前,他戴上耳机,手指在触摸板和键盘上忙碌了起来,神色专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似乎,又比刚回到家时轻松了一点。
薄薄的窗帘外,雨声滴答滴答,这是一个阴天,但仍有清澈的光线自云间洒落,整个世界并不压抑。
* * *
晚上七点半,雨停了,许鑫露提前半小时开溜,也没有借封载辰家的伞。
走出别墅,她深吸一口气:总算可以自由地胡思乱想了。
天色靛蓝,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蜿蜒的石子路上。没人看得见,她心里的五颜六色,比宇宙星云还绮丽。
她已经核对过封载辰今天的衣服鞋子,包括鞋上DIY的贴纸,确认不是自己疯了。
那就是老天疯了。
离开“危险范围”,她终于可以兴奋了,一路简直是脚踏风火轮,随时能起飞,拉出藏在云里的太阳和它肩并肩。
她万万没有想到,世上居然还有东西可以给她现在的心情泼冷水,把它直接浇蔫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半路刷手机。等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被打懵了。
关上房门,找了个借口,连晚饭都没吃,她就呆呆地坐在床边,一条又一条地刷着网上的消息,回想今天见到的封载辰,心里的五光十色全变成了五味杂陈,看到最后,脑袋重重砸在自己的膝盖上,“呜呜呜”地闷叫出声,手机在被子上用力地锤了几下,发泻似的。
不,她只是个局外人。轮不到她担心,更轮不到她难过。
她只是觉得憋得慌。
下午三点,一条消息传遍了网络,而她几个小时后才看见。
——陈呐自/ 杀了。
有惊无险,人在医院,众说纷纭。
陈呐是凌晨五点被送去医院的,可直到今天下午,她在地铁上刷手机,还没发现相关的讯息,只看见各家粉丝依旧打得火热,延续着这些天的骂战。难道是她关注点不对,漏看了什么?还是她太迟钝了?
不过,这事真正引起关注,的确是在下午三点以后,在那之前粉丝内部已经传开了,公司被追着骂着,终于在三点四十几分发了一条声明。那时许鑫露正在去某小区的路上,什么都不知道。再然后,她就遇上封载辰了,整个下午都在三次元梦游,对网上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陈呐自/ 杀,相关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好几条,最高的一条就是这四个字。在许鑫露看到的时候,它已经掉在了四五位,后面还跟着公司的名字,以及“选秀黑幕”“粉丝网暴”这类词条。而热搜第一位,从下午到现在,都是“封载辰”,只有这三个字,高高挂起,众失之的。
陈呐自/ 杀,和封载辰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她的第一反应。然而,在看见热搜的瞬间,她便把两个词条自动联系在一起了,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公司的声明短短几句,只说陈呐因最近一段时间的舆论导致心情压抑,一时想不开做了伤害自己的事,现已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目前没有危险,请粉丝不要担心。
声明之下,全是粉丝愤怒的控诉。
“要不是有人曝出来,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还不是为了保护某人!”
“因为舆论导致心情压抑?现在还想着甩锅吗?”
“是谁把他逼死的,你们心里没数吗?”
“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这条声明给了人太多想象空间:悲惨的,可怕的,邪恶的,充满阴谋的。现在躺在医院的那个少年,也许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暴虐和不公,而且随时有可能面临更大的迫害,甚至连生命安全也没有保障。而对他施以黑手的就是他的经纪公司,选秀平台,还有那个凭空而降,如今混得风声水起的封载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