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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程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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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合元年,河东路丰州…
这是一个边陲小县,在北宋国土与西夏交界之处。大宋的最北端,也就是在这了。
“河东水儿弯弯…”
这首童谣是当地百姓口口相传的,描绘的正是这丰州水土风貌之绮丽瑰秀。
女儿在河边浣衣,口中还哼着这首曲子。
女儿不过十一二岁,便已生的如此美貌。她面容生的姣好,白皙的皮肤,水灵的眼睛,还有那标致的五官,惊为天人。不施粉黛,一颦一笑尽是风景。
身上着的虽不是陵罗绸缎,但是却也极能显现出她的身姿妩媚了。
女儿的手细嫩的多,许不是以帮人浣衣为生。浣衣的技艺却也精巧娴熟,那涟漪也在素萝接触水面而荡漾下去了。
看着她,仿佛能使人想到西施浣纱这一美景了。
“程姐姐,你看陆哥儿他又闹我!”
远处一稚童声音传来,她回过头莞尔,浣衣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轻柔道:“你呀怎的还闹。”
许是孩童稚气,明明语气轻柔极了,却也被他听的有几分怨气。
“程姐姐,你看你又是凶我。”稚童嘟囔着嘴,像是撒娇一般,“明明是陆哥儿先闹我的。“
浣衣的女儿便是稚童口中所叫的程姐姐。
“那你陆哥儿呢?”程颐安并没有着急跟稚童辩解些什么,而是转念问他,口中陆哥儿何在。
这下,稚童也算是有些懵乱,怎的说了半天,却忘了口中所埋怨之人在何。
他挠了挠了头,小嘴顺溜地说道:“刚陆哥儿明的跟来,如今怎的不见了?”
“你陆哥儿可精着呢。”她浅笑抬眸,看着远处那男儿走来,微启薄唇,念道,“你陆哥儿现在不是来了。”
男子越走越近,虽说家境衣着不好,但是也算是风度翩翩的男儿郎。
乌发墨眼,满是文意。
程颐安放下手中的素萝,起身道:“现在倒是说说你陆哥儿怎的闹你了?”
她还是不忘撇了撇两下衣袖,净了净手。
陆约也就只是大了程颐安四五岁,听见稚童喊他的“陆哥儿”从程颐安口中吐露出来,面带韫色,竟是些不好意思。
而后缓过神看着稚童,琢磨这话也该明白了。
今天儿巧是陆约学堂休假之日,想着同稚童玩闹一会儿,却也是反着被告了一状。
陆约脑袋倒是不木,转着便是正儿八经地对着稚童说:“说说吧,陆哥儿是怎的闹你的?”
稚童看着陆哥儿看他的眼神,这也算是清楚了,他陆哥儿定是在威胁他,现下也不再说些什么。
反倒是程颐安在一旁轻笑出声儿来,陆约倒是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程颐安却不领会,随机便是蹲下,继续清洗衣物。
现下也就只需敲打衣物即可,于是程颐安便在一边敲打,一边继续方才的话。
“你们两个,也真是。”程颐安嘴里是这般念叨,随即转念一想,又问道,“对了,陆哥儿,你今日是且回来?”
陆约恍惚间听着她口中叫着自己,便又凑进了些。
照往常她定是唤着自己的字,这陆哥儿兴许是稚童叫多了,她便也这般念叨了。
伴随着那丁丁当当,陆约听得不真切,却也清楚了,但是并未立即回答。
见陆约许未回答,程颐安也就放下手中器物,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潺潺流水之声。
他这才开口道:“昨日方回来,只是有些许事耽搁,便未曾同你打声招呼。”
“这般。”程颐安点了点头道,“你们俩就先回去吧,我就快好了。”
若不是陆约来了,她倒真要在这小河边浣衣至夜暮,顺带赏赏初一的弦月。
她的性子算的上整个村子里的孤傲,也就同稚童还有陆约亲近些。
也不算孤傲,可能是在其他人眼里的清高。
其实,那只是柔和。
只能是在乡下人眼里多瞧出了半分的矫情与造作。
她端着那盆衣物回了家,随后晾晒在家中庭院。
这家,倒不是她真的家。
只是这贾婆婆受了她父母的命来照顾她,只是这贾婆婆年事也已高了,今日来还有些老病又复发了,整日病痛缠身的。
纤纤素手,将衣物展开,平晒挂在竹枝上。
望这衣物也能回味领略到黄昏夕阳的韵味。
“嫣儿。”陆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倒是差点绊得她一个踉跄。
不过,总归是没有的。
他看着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冲动和担忧。
“陆哥儿?”她转过身去看向他,他凝眸,她传神。
“不是说一会儿一同去你家么?怎的现在来了?是来寻我有事?”
“哦,就是想来看看阿婆的病怎样了。”陆约那小子眼神倒是很快闪了过去。
“我想,阿婆见到你许会是乐着的。”程颐安想想,陆约也是许久未回来,阿婆平日里待他又是极好的,许是会欣喜。
现在已是黄昏了,那程颐安宵想的弦月也渐渐显露,本就是弦月,这云还倒是要遮住半截。不免令人觉着过分了些。
程颐安带他进了屋,才去点亮屋里的烛灯。
没点灯前,整个屋子倒是有些阴森,不过程颐安倒也习惯了。
烛灯一经点亮,屋里便是洋洋洒洒的烛光,多了那莫须有的温暖与安全。
屋里陈设很是古朴,那些她托他捎来的字画,倒是使整个屋子多了些书卷气,这在这种偏僻山村里少有。
“阿婆。”程颐安进了里屋,轻声唤道。
而陆约则是坐在了这个小小的正厅。
里屋很暗,正厅的烛光微微可以透过门帘,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得见里屋样设。
阿婆正躺在床上,老人家年龄大了,睡觉也就不踏实不安稳,总是翻来覆去。
听着程颐安唤了她一声,倒是很想着从这顿本就不安稳的梦中醒来。
程颐安本想着没听见回复,那便回正厅同陆约说声。
就是刚要转身,便听见床上床被与荻帘的微微摩娑所发出的动荡。
她就忙着走上前,她晓得是贾婆婆起身了。
“程丫头。”老人年迈的声音就如同那摩娑声,微微颤抖着。
“诶。”程颐安凑上跟前,去听去招呼她。
“怎的了,听你叫我。”
“我呀,是想同你说,陆哥儿回来了的。”程颐安见阿婆那久经病痛的脸,心有些悸动,然后又扯开笑同她讲。
“陆哥儿?扶我起来。”贾婆婆真的如所料那般欣喜,在她意料之中。
她就这样扶着她缓缓地入了正厅,坐下。
老人家见着陆哥儿当真是更加欣喜了,脸上愁容都有些消散。
“你瞧,阿婆见着你多开心。”程颐安见状,对着在正厅等了许久的陆约说道。
“程丫头说的不错,见着陆哥儿,确实是乐呵。”
“都怪这几日学堂的先生管的严罢,想回来看看你们也都是件难事。”陆约说着这话,算是在解释为什么如此时候才回来。
也是因为前几日程颐安托人同他说阿婆的病又加剧了时他并没有赶回来的原因。
“陆哥儿可要好念书。若是以后中了个状元,当了个官,定要好好为民。”
“阿婆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