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夜色纷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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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秋。”
被惦记着的小鱼无奈的看着又要给自己披上外套的立原夏树，滴溜溜的凑过去，讨好的握住他的手，又被立原夏树施以巧劲的甩开，想要吩咐他先离开，可男人却又死死跟在自己身后，只是目不斜视的向前看，丝毫不接受自己的讨好。
这个温和而固执的男人真的是难搞极了，小鱼发出抱头痛哭。
“夏树哥，是我错了。”看着部下诙谐的眼神，小鱼只能不自然的回以苦笑，然后对着目露担忧，表达出那个男人真是不识抬举的眼神的雪子呆板的挥挥手。
就这样走过下斜的隧道，路过2个岔路口，与港口黑手党会和，他抬头看向更深处的水泊，愣住了，时间到了。
男孩终于苦笑着低下了头，他停下了脚步，任由麾下的人群自身侧如流水般向前流去，擦肩而过的某些人时不时流露出。
“哦吼。”“终于有人治的了你了”的看好戏的调侃眼神。没有半点即将上战场的紧绷气氛，该说他们心大还是过于信任自己呢。
“我不该打算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我更不该瞒着你们的，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小鱼抬起了苍白的，已经看不见曾被养的好好的还带着婴儿肥的消瘦脸蛋径直的看向了男人，双手合十摆出了愧疚的姿态，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如黑色的丝绸般搭在两侧，如水藻一般纠缠着手臂上布料的缝隙，显得他整个人明亮而绮丽，配着男孩特意张大后显得水汪汪的，如秋日湖水般明亮的眼睛，真的是可爱极了。
他歪了歪头。
可惜这样的动作做多了使得立原夏树成功产生了抗体，不仅对着撒娇攻势不为所动，更是极为冷硬的撇开了视线。
“你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他愣住了。他是真的不清楚男人为什么会气这么久，不明白明明已经找到自己了，自己也道歉了为什么男人眼里却含着愧疚与不安。
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啊。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小鱼揪着衣角扭捏的数着男人身上衣服的花纹。
前方的人快走尽了，来自港口黑手党支援的两支小队配备整齐已经到了路口由一辆黑色改装车统帅，有人倚着车辆把住通讯仪器说着什么，他投过来冰冷的视线。
立原夏树没有理会，只是深沉的望着他眼前的孩子，再一次感到了疲惫，他没有错过他身上的伤痕与左臂的绷带渗出的血，时不时的咳嗽，可他甚至没有力气训斥他。
立原夏树反复擦拭着手中的铁片像是卸去心底的灰层一样，扬起的灰层颗粒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似乎一下子生出了极大的距离感。他却没办法述说什么，只是恨身为大人的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甚至要一个孩子试图保护，他忍不住想要胡搅难缠的发出埋怨，你为什么，还是不通感情呢。
你为什么不明白，只有真正的家人才会费力为你操心，为你担忧，夜夜无法入眠，只有真正的家人才可能肆无忌惮的表达感情提出建议，不在意不合理的话是否会损伤情谊。
可这个孩子，哪怕小鱼面上的表情再真挚再充满感情，他的行为始终像是隔了一层膜，小心翼翼的组织语言，小心翼翼的思考每一个动作，他的每一步都显得客气有余，爱意不足，始终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他不敢更近一步了，于是这就够了。
于是他的行为更像是面对自己非常喜欢但不属于自己的一样东西，可能为之烦心，为之欢喜，劳心劳力，害怕损伤，但他不会去试着让这件东西属于自己，于是咫尺天涯。
这怎么够呢，男人痛恨这一点。
“你为什么不闹呢？为什么不会发泄自己的委屈？”男人竟然是带着委屈的感叹对男孩质问了，他没有低头凝视男孩的表情，只是与前方人群里的那个传来阵阵恶意的人对视，那个人蓝色的眼睛有些似曾相识。
我为什么要闹，为什么要发脾气，小鱼条件反射的发出反问，并瞬间得出了理所应当的结论。
当然是因为没有人会在乎啊。于是他愣住了。
此刻，他终于感到了与前世的差别。
我为什么不去闹一闹啊，我也很想发脾气，想骂就骂，想甩脸色就甩脸色，像是真的孩子那样因为有人承诺了，他会承担自己一切后果。
该说是直球的胜利吗，小鱼无奈的叹息，这一次是真的感到无可奈何与欣喜。
“你总该向我们提出要求，我们总归是会满足你的。”面前的这个人曾这样说了。回忆起男人灯光下柔和的侧脸，小鱼勾起了嘴角。是你说让我提出要求的。
“那你走吧。”瞬间周边鸦雀无声，立原夏树也不和人对视了，他铁青着一张脸看向了男孩，薄唇微启，简直让人想到了西伯利亚的寒风。
“你确定？”一字一句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带着逼人的愤怒与失望。他攥住了拳头，脚步微微挪动着，右脚已经向一边迈开了，似乎男孩点头就真的要离去。
不远处侧耳的上单清水:......
中野重治:这么直接的吗？
屏幕另一端的夏目漱石:？
“哧。”男孩在众目睽睽之下笑了起来，像是放下了重担坦率的露出柔软的却黑心的内里。他调侃的朝着立原夏树笑。
“去帮我，救救我的哥哥吧。”男孩抬首玩弄着发梢。
然后默默嘟囔着什么，立原夏树并没有听清。“虽然已经拜托了那个家伙，但还是不放心。”
“结束之后就来镭钵街爆炸的正中心的那个地下基地吧。那也会是我选择的最终决战的地方”立原夏树的神色微敛，他明白了什么于是脸色铁青。
“我的命可就放在你手上了。”小鱼像是没看到他铁青的臭脸，再次双手合十眼巴巴的望着男人提出了请求。没有多少铺垫的语言加工，简直是颐指气使般的不客气，看的几个蛇头叹为观止，怕自家圣子先被自家人给打了。
“啧。”男人咬着牙，面色却肉眼可见的变缓了许多。他深深的望着正blingbling看着自己的男孩，五味杂陈的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直到黑长直被揉成了大波浪才停下了手。
“港口黑手党这里怎么办。”
小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个蓝色眼瞳的少年光明正大的混在黑蜥蜴部队里，一点也不显得突兀，这不是他的异能力能做到的事，更何况他背着一柄长长的狙击枪远远向自己投来敌视的目光。
看上去他已经被港口黑手党收复了？的确不能忽视的样子呢。
男孩了然的笑笑，安抚的拍了拍立原夏树的手，不加掩饰的将温柔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消瘦的身影。
“小岛五郎先生。在港口过得怎么样，红叶小姐还好吗？”
有岛五郎僵硬的站住了，俊秀的脸庞在车前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端正雍容，可他的整个肢体语言都在描绘着反感又不得不合作的痛苦，少年一把抓住了车旁的改装金属拨片克制自己不要一枪打过去。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把他送去港口黑手党的吗。有岛五郎气不打一处来，使用异能力的标志性红光在眼底若隐若现。
若不是遇到了红叶小姐，他绝不可能在审讯室撑过去。一想到审讯室的经历和红叶小姐的温柔与尊重，他的每个骨骼都忍不住在冰与火之间颤栗。这样的经历让他无法不恨这个背后筹谋的孩子。
更何况，红叶小姐居然对着这个冒黑水的孩子赞不绝口。
耳边好像还能传来。“如果小鱼是我弟弟就好了呢。”的叹息声音，指尖再次用力，拨片破碎了。有岛五郎看到了周围部下惊恐的表情，终于冷静下来。
“红叶小姐一切都好，不劳你操心。
圣子大人。”有岛五郎一字一顿的咬着牙回复，小鱼竟隐约感觉到了嫉妒和恼羞成怒的情绪。
哎呀，这是堕入爱河了吗，红叶小姐可真有本事呢。
可是小姐姐才13岁吧，这个男人，真是个hentai萝莉控。
小鱼竖起了拇指，看着有岛五郎愤愤的转过了身，不再回头，不由得嗤笑。
看着立原夏树对此不解的神色，小鱼歪了歪头靠了过去。莫名感叹，本来只是想要留亿点点后手的，谁料尾崎红叶小姐实在厉害，合作不断深入化，棋盘也越来越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了。这要我怎么解释呢。
毋庸置疑，有岛五郎的出现，这自然是。
“这是和尾崎红叶小姐的合作的一部分。”小鱼笑。
第一步，以港口的银之神券达成合作意向。
银之神券在港口黑手党中往往有作为权力转交书的代表意义，持有银之神券者所说的话和首领有同等效力，可以命令干部及以下成员做任何事。有了她它尾崎红叶才有不论是离开还是谋求更多东西的底气，譬如爱情、自由、乃至更大的权力，无人能阻止一位女士追求爱情的权力。
这样特殊的权威性物品怎么才能得到呢，说起来很简单。只需要主动引发内乱，再造成局势动荡，形成外敌对港口黑手党不利的假象，内忧外患，老首领自然会感到威胁，为了威慑属下，他自然会主动拿出来。
一切不过只需要女士说几句话罢了，一举多得，一鱼四吃。
总之。第一步会是建立信任的基础。
以一封信开始，勾起尾崎红叶小姐对自由的向往和对老首领的不满，然后主动提出谋夺银之神券的计划。双方合作，双方得力，你得神器我得武力，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二步，在失去有岛勇夫后，以进献一位珍贵的精神系异能力者为代价助尾崎红叶登上干部候补的地位，当她站在大佐干部面前自然有了谈判的资本，于是成功与港口内的干部大佐阁下达成战略同盟。
一是为了抵御在老首领去世后剩下三位干部的贪婪和暴虐，二是为了自保。没办法，港口黑手党内大佐干部算是很少的还存有一点良心的人了，其他干部，不提也罢，没见森鸥外上位后前五位干部一个不剩吗。
第三步，自然是联合官方和灰色地带，提前做好川上倒台后，他麾下研究所出产成果的夺取和再次机械一体化投入生产利用，如何利益最大化满足各方需求呢。
股份制是最公平不过的了。
譬如入股一家医药类公司。这些日子关于招商投标和公司住址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在横滨市中心宗教慈善医院北方300米处，牌子都挂好，在官方登记上号了，公司名字取做海德拉株式会社。本来是为受难者们准备的退路，没想到自己也要依仗这一个空壳了。
由尾崎红叶女士和大佐阁下各占股4.5%。九头蛇占股9%，大头由异能特务科和军方把持着，占了剩下股份的70%，剩下的12%是准备套路一些有准备的人的，用以稀释股份。
从始至终，‘九头蛇’充其量作为代理商，但是其中的利益足以这些底层人员过上安定的较好的生活，远离□□了。
当钟声再次响起，小鱼知道没时间耽搁了。
“夏树哥，拜托你了”立原夏树凝视着男孩的神色，直到确定他似乎真的没有寻死的念头后才点头离去。小鱼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逐渐变小，手里紧紧捏着一枚铁片，得到嗡鸣的回应。他松了口气，他知道事情暂时翻篇了。
不远处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开始响起，人群又开始向前涌动了，翻滚过破碎的橱窗和棕红的木制地面设施，即将进入深渊巨口一般黑洞洞的，阴森的镭钵街，然后遵守物质定律，沿着在四十五度角以上的度数的斜坡向下坠落，永无止境一般的坠落。
港口黑手党的某位少年；够了啊，我又不是来看你们演情感伦理剧的，还是少儿频道。
他自顾自的带领着自家黑蜥蜴第三第四部队和跟随着的九头蛇就要离去。人群发出嘈杂的哄闹声，枪械的碰撞声和人群挤压的抱怨声低低的由空气这个介质传开，像是不同密度的水层，于是通过声音将队伍径直的分成了两半。
港口黑手党的确纪律严明，但是连日劳累奔走和面对装备远输于自家的组织时自然而然感到了不屑，于是在某个人的操纵下多了一些混乱的声音，而‘九头蛇’这边反而轻声诵念圣子之名齐声祷告，不管另一边如何干扰，闷头前进，简直是最具有纪律性的宗教裁判所一样的组织了。
屏幕前的种田火山头；看看，你家小鱼把我们黑手套教成什么样了！诶，还挺有纪律性，教的不错！回头可以让他来科内传授一下思想培训的经验。
夏目漱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夜色纷杂（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