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说我不祥》择春

2、第 2 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连淞离开房门，在侍从的指引下向宴会地走去，却感觉到前院十分喧哗，他向侍从询问前院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回连公子的话，并未有特殊的事发生，只是公主每次在府里摆宴款待宾客的时候，都会吩咐在前院摆上桌席供城中百姓食用。”侍从在前面举着灯笼，回答道。
　　连淞闻言略感惊讶，这种情况在皇城绝不会出现，就算是当今圣上有仁君之称，也没有过与民同食的情况出现，皇城等级森严，帝君管制百官，百官管制百姓。
　　宴席设在城主府的荷阳亭上，这座小亭是洛冰十岁时建造的，荷阳亭立于花园假石上，下方是已经结冰的湖面，洛冰十分喜欢在亭上观看冰戏。连淞走进亭中，发现只有两张食座，洛冰端坐在左边的那张上，正喝着酒看下方的冰戏。洛冰发现连淞到了，招着手让他来坐下。
　　连淞没想到宴席只有他和公主两人，不过这样也能让他更好说出此次前来北部的任务。
　　连淞拱手道谢之后，整理了一摆坐在了椅子上。抬头看向对面的洛冰，洛冰已换下了白日的红色骑装，穿上了一件鹅黄色的圆领袍，外面罩了一件刺绣的毛袄，身后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这样的她似乎有了一丝少女的娇俏，连淞心想。
　　亭子四周挂上了遮风帘，中间摆了银丝碳炉，比外面温暖了不少。
　　“不知连公子的口味，就依着北部的特色餐食准备了些，连公子尝尝。”洛冰先行吃了一口，对连淞抬了抬手。
　　连淞等洛冰先行动筷之后才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面前的羊肉吃了一口，随后放下筷子对洛冰拱手：“北部的炙羊肉果然名不虚传，没有普通羊肉的膻味，入口嫩滑。谢公主赐宴。”
　　洛冰举起酒杯，“这是北部特有的松子酒，北部冬季寒冷刺骨，此酒能驱除寒冷，连公子不妨一试。”随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连淞不擅饮酒，端起酒杯先是小尝了一口，感觉此酒并没有寻常酒那么辛辣，反之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随即也整杯饮下。放下酒杯，连淞准备开口：“殿下，淞此次前来北部，实是奉陛下的旨意，迎三公主回皇城。”
　　洛冰单手撑着头，玉制的酒杯在她的指尖打转，对着连淞勾起唇角，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弯起来。“既然是母皇陛下的旨意，我当然要遵从，只是近日北部三年一度的祭祀就要开始了，我暂时不能离开，不如等祭祀结束，我们再启程可好？”
　　连淞来之前对北部做了充分的了解，知道北部祭祀在即，祭祀对北部百姓格外重要，整个北部的各个部族都会在祭祀的那几天派使者前来城主府供奉，“对于祭祀之事，淞已向陛下禀告过，陛下已经答应让公主于祭祀结束后再动身。”
　　“连公子考虑得真周到。”洛冰站起身，走到连淞的桌前，连淞连忙起身，洛冰确伸手压下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座位上，洛冰从小就在北部骑马狩猎，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比起来，连淞这种长期在深宅里长大的贵公子自然比不上。洛冰俯下身看着连淞的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微末可查，洛冰缓缓开口：“连公子生的如此好看，左丞相府的门槛恐怕都被求亲的踏烂过好多次了吧。”
　　洛冰说话时的气息打在连淞的脸上，带着些微的酒气，连淞的睫毛颤了又颤，耳朵好像是被寒风吹到了，红的一塌糊涂，他没想到这位在北部长大的公主殿下如此放荡不羁，他从未和女子离得这么近过，皇城里盛传的这位处变不惊的第一公子此时有点不知所措。
　　洛冰看着这位皇城里来的小公子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禁不住笑出了声，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站直了身，“冒犯了公子，是我的错，更深露重，连公子早日回房休息。”
　　等洛冰离开了亭子，连淞看着洛冰留下的酒杯愣了许久，直到外面的侍从在外面问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头，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连淞在城主府住了七八日了，这几天经常看见有附近的百姓往城主府里送东西，东西不贵，都是些鸡蛋鸭蛋，自家种的蔬菜之类的。每次洛冰都是照单全收，之后再吩咐侍从送等量的银子给百姓。他住的院子每天都会收到一筐银丝碳，送来的侍从说是公主嘱咐他们皇城来的贵人不适宜北部寒冷，要多准备御寒事物。在她闲暇时，会来找连淞说话，好奇北部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连淞会给她讲江南的多情，皇城的富贵，那些地方都没有北部寒冷，不像北部一片白茫茫的雪，更多的是春红柳绿。洛冰每每听到连淞对外面的描述，都会对外面的世界嗤之以鼻，在她看来，外面的世界即使多姿多彩，但人心肯定没有北部淳朴，也不会有北部茂密的雪松，走在山里，到处都有野兽的怒吼。洛冰喜欢北部，她爱这里的雪山，爱这里的百姓。但是她有野心，自己并不能在北部一辈子。
　　“就快要到祭祀的时间了，祭祀之前我们都会举行一场狩猎，子陵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一同前去。”洛冰这几日与连淞日渐相熟，对他不再以连公子相称。
　　“据淞了解，北部祭祀前后貌似没有狩猎的习惯。”连淞和洛冰坐在院子里对弈，洛冰的黑子把自己攻得只能防守，毫无下子之地，只能放下棋子，对洛冰拱手：“殿下棋艺高超，淞难为敌手。”
　　“以前是没有狩猎的习惯，这是我新实行的。”洛冰对连淞眨眨眼睛，“狩猎是北部最刺激的活动，我希望你也能感受一下。你的棋艺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太过小心，小心固然是好事，但思虑太多反而会故步自封。”洛冰手一扬，把棋子扔回棋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