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马购车记》依路佧侬

2、二

　　钱，徐盈汇给了自己的父母，她没告诉李恺。过户的事情，李恺上司说，还是尽快办的好。徐盈写了张欠条给他，他收下一笑，当她的面一撕了之。

　　一天以后，李恺上司来了个电话，周末同城校友活动，问徐盈去不去。李恺不在家，徐盈说“去。”

　　许多人一起，有男有女，正大光明。

　　在这个城市，要不是他介绍，她还真不认识几个校友，特别是那些有权有势的老校友。

　　同门的情义，相谈甚欢，吃完饭后，又去唱K，个个醉意浓浓。

　　借着酒劲，一个和李恺上司年纪相仿的局长拍了拍徐盈的肩膀说：“你可真象当年我们班那个谁！我差点以为是她呢！”

　　徐盈羞涩地一笑，目光正好对上李恺的上司。

　　他的目光，深情如许。

　　她的心，砰砰地乱跳起来。

　　后来，他们一起唱大学时流行的歌曲，又开了几瓶，全部喝得醉醺醺的。

　　酒后不能开车，徐盈和李恺上司一起打的回家。

　　上车的时候，徐盈脚一滑没站稳，额头撞到了车门上，李恺上司就扶着她一起坐进了后座。

　　车子一颠簸，徐盈人就摇晃起来，胃里一阵难受，吐了一堆在车上。的士司机不干了，赶他们下车。李恺上司扔下两张大票子后，的士好歹停在了一个还算热闹的市口，他们住过的那家宾馆旁边。

　　他踌躇了一下，把她扶进了宾馆。她站立不稳，脑子却没糊涂，想推开他，还是倒在了他的身上。

　　同样的标准房，他看着她躺在床上，自己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她头很疼，后来慢慢就睡着了。

　　半夜里，她从睡梦中被“嘭咚”一声惊醒，打开床头灯，她看到他倒在地上。他在椅子上瞌睡居然睡熟了。

　　他摸着自己的屁股，睡眼朦胧，一脸痛苦。

　　她忍不住笑起来。

　　他反应过来，人坐在地上就笑了起来。

　　她起来扶他，拉他的手，用力一提。他借力站起身，突然就吻了过来。

　　他的吻小心翼翼，嘴唇覆盖在她的上面，轻轻地颤动。

　　她忽而就想起了自己的初吻，那个纯情的男孩，心里莫明柔软起来。

　　这个吻很长很久，她感到陶醉。

　　当他的手探入她的身体时，她觉得自己无比渴望。

　　他和李恺一点也不一样。李恺是只顾自己享用型的，他一面做，一面抚摸她，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还问让她害羞的问题。她低眉浅笑，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周日，他们留在房间里继续缱绻。

　　他们都不是自由的人，总有分开的时候。

　　太阳西落的时候，他说：“我可能会上调到北京。”

　　她倚在他的怀里，良久才说了一句：“那样很好。”

　　对这个回答，他并不满意，翻身压到她身上，注视着她说：“跟我一起走吧，我决定离婚了。”

　　他是认真的，她以为，他们不过是露水之欢。

　　他要离婚，那她呢？

　　李恺，念着这个名字，她的心里缩了一缩。在她失恋，最最痛苦的时候，他带着她来到这个城市，给她一个家，许她一生的幸福。就这样离开他，她对不起他。

　　昨晚她做的一切，已经对不起他。

　　之前瞒着他的一切，她早就对不起他。

　　在这个和她有着一夜情的男人的温柔的怀抱里，她神思不定地答应他：“容我想想。”

　　激情使人上瘾，露水之欢后，他们同时欲罢不能。

　　在徐盈故意回避他一个礼拜以后，她和他在她锻炼身体的康成健身俱乐部外不期而遇，他刚从这栋大厦里一家公司开会出来。她的同事唐迪就在旁边，她没有跟他打招呼，他淡淡地对她微微一笑。

　　那样的微笑，陪着她一路回了家。

　　那个晚上，李恺在床上吻她的时候，她推开了他，淡淡地说：“下次吧，今天上班太累了。”

　　李恺使强：“我明天就要出差了，你让我等多久？”

　　她终究强不过他，升职以后，他们亲热的机会越来越少，他在她的身上起伏，仿佛要把所有错过的激情都补回来。

　　她被动地应付着他，那个人的身影在她的脑海倏地一晃，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李恺走后，那个人就来了电话，车子的过户手续办好了，他约她出来见面。

　　鬼使神差地，她接受了，再次和他遭遇激情……

　　赤身裸体依偎在宾馆床上的时候，他说：“你是我致命的诱惑。”

　　她心不在焉地问他：“有这么严重吗？”

　　回到家，徐盈接到了李恺上司老婆的电话，她哭哭啼啼地说：“他铁了心了，非要跟我离婚，他什么都不要了，连儿子都不要了。我该怎么办啊！”

　　徐盈的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了，她这个始作俑者，都是她惹的祸。

　　胡乱安慰了一番，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手机响了，她“嘭”地跳起来，差点打翻茶几上的水杯。

　　“阿盈，我想你！”李恺在电话那头说，还搞笑地“啵”了一下。

　　“我想你。”她木愣愣地重复，李恺满意地讲了几句才挂断。

　　她必须做出选择。

　　她只有一个选择。

　　两个人再次来到这家非常实惠的餐馆，看着餐牌，徐盈点了同样的菜，他没有说话，脸色却凝重起来。

　　谁都没有心情去动筷子，给她夹菜的时候，他的手轻轻地颤动，她难过起来。

　　该说的终于说了，他也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看着她说：“我会尽力帮李恺的，希望你们幸福。”

　　她哭了。

　　他们又一起去了宾馆，什么都没有做，她静静地在他的怀里安睡。

　　最后一次见面，从此各奔东西。

　　早上，徐盈跟着他走进宾馆大堂，迎面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他的妻子。

　　那个可怜的女人满面泪痕地看着他们两个，微微张嘴想说什么，片刻以后却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去。

　　他看了她一眼，立刻去追他的妻子。

　　徐盈深深吸了口气，向单位的方向走去。

　　晚上在健身馆的时候，赵为喊住了徐盈：“你的车可以去取了，我朋友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一直没回。”

　　李恺听徐盈说了赵为的这个关系以后，就坚持去利用一下，好好检查一下，把该修的都修了。徐盈说：“这不是太晚了吗？” 李恺说：“我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购车之意不在车，在乎仕途之间也。仕途之乐，得之心而寓之车也。”

　　徐盈取车的时候，赵为在修车行的朋友说：“这车出过车祸，还不止一次，前后的挡板都不是原来的。不过你放心，原来的车主最近花了大本钱修它，主要部件都换了，车子现在一点问题也没有。”

　　徐盈接过车钥匙的时候，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李恺回来后，徐盈把一切都告诉了他。李恺扇了她两巴掌，又扇了自己两巴掌，关死卧室的门，一晚上都没有出来。

　　徐盈默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流着眼泪睡着了。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决定都是错误的。

　　她和李恺进入了冷战。李恺既没有提出离婚，又没有丝毫和解的迹象。第二天，他把自己的东西搬出卧室，从此只要不出差，就住在客厅，名副其实地跟她分居。

　　她试着问他，他不理不睬。她做的饭，他不看不碰。

　　她不再试了。她咎由自取。

　　几天以后，她母亲给她来了个电话，父亲已经出院了，有部分钱他们包销了，就给她寄来了。

　　她这才想到，她还欠他一笔钱。

　　钱到帐的时候是一个雨天，她下班从单位出来打他的手机，他正在开车，似乎还有些醉意，她莫明有些担心。

　　听了她的话，他说：“先放在你那吧，我今天的飞机去北京，明天就正式接手新职位。”

　　她说：“好吧，恭喜你。”

　　他轻轻一笑，问她：“我还有机会吗？”

　　她沉默，他就收了线。

　　开着车回家的路上，收音机里播放着交通新闻：通往机场的路上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一名男子翻车身亡……

　　她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一打方向盘就转上了去机场的高速。

　　她没有看见事故现场，全部封闭了，她下了高速，沿着警察的路标指示，没有知觉地依旧开去了机场。

　　远远地，她看到了他。他没有出事，换了登记牌正要进安检。一抬眼，他也看到了她，欣喜若狂地朝她奔来。

　　她张大了嘴巴，已经太迟了。一辆电动行李车开过来，他在她眼前倒下……

　　骨折。

　　病床上，他握着她的手再一次对她说：“给我一个机会。”

　　她哭着摇头。

　　他绝望了。

　　她做的所有，只不过是伤害他，不断地伤害他。

　　徐盈在医院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回家。门开的时候，李恺提着箱子正要出去，看见她回来，他冷冷地开了口：“我们离婚吧。”

　　她说：“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捂住自己的脸，很久以后，放下手，红着眼睛说：“他老婆到单位里大闹一场，上面有人保他，他拍拍屁股就去了北京。我没有靠山，你的丑事，我单位里人尽皆知，你叫我以后怎么做人？”

　　她没话说。

　　他甩门出去，留下一室死寂。

　　上班的时候，徐盈问唐迪：“你知道怎么卖车吗？”

　　唐迪狡黠地笑道：“你们两口子真厉害，好处到手就立刻卖车，名副其实的拍马购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