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飞》unique野

2、噩梦 原来他也在

　　贺璃有些闷闷不乐的走在前面，漆黑的夜让她有些不太安稳，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用余光扫视着这个变化不大的村庄。走着走着，她突然意识到，即便是没什么变化，她依旧找不到回家的路。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三点半，这个点联系母亲毫无作用，没人会等她回家。
　　贺璃不甘心的继续直线前进，除了紧闭的大门，四周全是高高的树，风袭来的时候沙沙作响，她有些害怕了。没有人，也没有灯，像极了她离开的那年，只是背后没有那些刺眼的目光。记忆一下子涌上心间，三年来贺璃从来不允许自己仔细去想这些过去的任何细节，而今天切身站在这块土地上，她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她飞快的转身，向出口逃去。此刻她脑子里只有混混沌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向她叫嚣着。
　　逃不掉的。
　　滚回来。贺璃。给我回来。
　　你怎么有脸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看见一束刺眼的光，她下意识停了下来，眯起眼睛望，是那个男人的摩托车，他还在那里。
　　见到贺璃，男人好像并不惊讶。扬了扬左边的眉毛，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要走？”贺璃从不在外人面前失态，而来到这里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压抑着内心的惶恐，向男人摇摇头“不…我有点找不到路。”男人笑笑，把摩托车的灯从她脸上移开，黑暗的环境就看不到贺璃脸上根本藏不住的惊恐。
　　“我带你走？”
　　光移到了男人身上，她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男人，发觉他身上穿的竟然还是黑白相间的校服外套。
　　想到路上男人那声姐姐，原来不是在调戏她，贺璃想。
　　她点了点头，看着男人拔下了摩托车钥匙，自信的向黑暗处走去。
　　原来他也在这住吗？
　　愣神的时间，男人早已走出几米远，没有等她也没有回头。贺璃小跑两步连忙跟上，努力跟男人并行。她可不想自己待在任何黑暗的地方了。
　　一路上男人没有什么话，只是沉默的做着合格的引路人，甚至没有问她去哪一家。意识到这件事的贺璃，突然停下了脚步。
　　男人感受到她的停顿，回过头，从脚到头的打量了她一遍，而后轻轻的问“怎么了？”这次不再是没有起伏的语气，他带着笑，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贺璃总觉得他在嘲笑什么。
　　“你知道我要去哪？”
　　“125号。不是吗？”男人反问。而后又是一声轻笑。
　　这下轮到贺璃错愕了，她没再前进，黑暗的环境使她更加恐惧：“你是谁？”
　　是当初拦下我的人吗？是在校园里拿着相机的人吗？还是参与了那场活动的…
　　贺璃向后退两步，她握紧了兜里的手机。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她本以为没人会再记着她。而她也只是为了执行作为女儿的最后一项权利，本想着做一通了断就离开，而还没彻底踏入就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男人抱着胳膊，显然对她的反应有些无奈。“坐在我的车上走了一路，现在才想到问我是谁。别紧张，姐姐，这村里的事我都知道，你母亲两天前就已经大肆宣扬着有个女儿要回来了。”
　　大肆..宣扬吗？她是如何说的？
　　贺璃看着男人，谨慎的在他身上看来看去。男人的校服褂上没有姓名，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颜色的校服，大概是高二，既然如此，那他大概确实不认识自己。
　　她放下心来，点点头，向自己刚刚激烈的反应道了歉“不好意思，我刚回来..有些..紧张。”她跟着男人继续走，见男人对她的道歉没任何反应，她又轻咳两声，“是不是要到了？”
　　男人点点头，“这片路一直不建路灯，晚上尽量别出来。”
　　贺璃无言，沉默着幻想母亲是如何跟旁人提及她的。
　　一直到男人停下，她都没有发现，一个劲的呆呆向前走。
　　“喂，走过了。”
　　贺璃回过神，男人已经被她甩在身后。
　　刚来这个村不过一会，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逐渐的控制不好情绪，做出了很多她近年来都不曾犯过的礼貌问题。
　　她又一次道歉“不好意思..谢谢你。”
　　男人转头离开，没再说一句话。只留下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跟烟草味融合在一起。
　　奇怪的男人。
　　贺璃这样想着。一边抬头去看，还是那样的老装饰，院子里依然空空荡荡，只有头上的树高到望不见天，贺璃猛然意识到，刚刚一路上都没有开灯去看，跟在他身边，她好像不太害怕了。
　　她打开手电筒，摸索着到了房门口，礼貌的敲了三下。没人回应。
　　她顿了顿，又敲了三下，增加了些许重量。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矮小的女人站在房门口，“璃儿，回来了。”虽然这么说着，她却望见了女人眼里浓浓的不满，无声的谴责着她深夜的到来。贺璃点点头，背着包进了房间“不打扰您了，先去睡吧。”
　　她前脚刚迈入房间，母亲就把她扯了回来。“祺儿在里面睡呢…”贺璃有些发懵“这不是我的房间吗？”“你走那么久，我想着空了也是空了..倒不如..”
　　母亲的话很圆润，更像是在苛责她的不懂事“你不会怪我吧，璃儿。”
　　贺璃摇摇头，心头的失望又加一层“我睡哪？”
　　“你去弟弟的房间吧..那边…”
　　没听完女人说的话，贺璃就关上了房门。压抑，太压抑了。
　　打量着四下的环境，桌子上蒙着一层灰，只有床还稍微干净一点。贺璃打开灯想看的清楚一些，头上的灯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光。显然，即便是早早通知了母亲她的到来，母亲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把包里的一次性床单铺上，缩成一团滚在了被子里。被子上闷闷的，发出不太干净的霉味。贺璃不是娇气的人，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有些心酸，又有些释然。
　　明天结束这一切，我就彻底摆脱了。
　　这样想着，贺璃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