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皇后的别样人生》艾狸

5、第 5 章

　　缓了缓，我扶着小金子坐到了石凳上，陈祁递给我一条白帕子，让我捂住伤口。
　　旁边的侍卫一把扯掉了黑衣人的面巾，小金子举了火把凑近了他的脸，是个很壮的中年人，陈祁盯了半天也没有说话，估计不是认识的人。
　　僵持了好久，黑衣人终于开口：“前几天刚被换下来的刑部尚书是我爹，他尽功职守，好不容易熬到了刑部尚书的位子上，就被曹丞相打压换了下来，我爹一气之下，心梗死了。”
　　陈祁叹了口气，看来确有此事。
　　黑衣人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君上，是我一时糊涂，走错了路，您怎么惩罚我都没关系，求您评评理啊。”
　　“此事，朕自是之情，王尚书是朕的人，朕一定会给王尚书一个交代，也给你一个交代，可此事和皇后无关，你不该进宫行刺，死罪不足，但是获罪难逃。”
　　“小金子，把他押道大牢里，关几天，打几板子了事。”
　　“是。”
　　小金子招呼了几个侍卫把黑衣人拉了下去，又把玥儿扶了进去，处理完毕后，退到了门口，院子里只有我和陈祁两个人。秋日里，风沙不断，本就出了汗，一阵风吹过来更有些发凉。
　　陈祁递给我一杯热茶，“没事了吧，用不用传御医过来看看？”
　　我摇了摇头：“脖子只是皮外伤，血已经止住了，就是受了些惊吓，缓缓就好了。”
　　我起身向陈祁行了一礼：“今日还要感谢君上，要不是君上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陈祁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件事也跟你没有关系，王尚书是我任命的，他勤勤恳恳，刚正不阿，曹丞相却做主把王尚书换成了自己的人。”
　　陈祁一拳砸到桌子上接着说：“总有一天我要让曹丞相后悔！”
　　这样看来，陈祁这个皇帝当得的确是没意思，陈祁的权力受曹丞相辖制，朝堂上的人事任命全由曹丞相说了算，如此一来，跟着陈祁的官员也都十分艰难。
　　第二日，玥儿才醒过来，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数告诉她，吓得玥儿浑身发抖。
　　我决定好好研究一下局势：“玥儿，曹丞相为何可以凌驾于陈祁之上？”
　　“曹丞相年轻的时候立国战功，一直跟随先帝，先帝走后，有人妄图夺权换政，君上太小，全凭曹丞相扳正时局，渐渐地，曹丞相的权力就越来越大，也无人抗衡。”
　　曹丞相怕是过分居功自傲了，如今陈祁已经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意，不可能事事都听他的。连我这个皇后都是曹丞相直接塞给他的，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陈祁也是个可怜人。
　　“后宫中除了我，还有谁是曹丞相直接塞给君上的妃子？”
　　玥儿想了想说：“那倒是再没有了，曹丞相只有一个儿子叫曹白，没有女儿，所以一般不掺和后宫的事情。”
　　曹丞相只有一个儿子，那必要是极其宝贝，如果能压制他儿子，他不得乖乖听话，只是曹白好好的一个人总不能直接把他掳了去，这样曹丞相不还得炸了天。那要是把宝贝的宝贝拿走呢？
　　“欸，玥儿，你知道曹丞相的儿子喜欢谁吗？”
　　玥儿撇了撇嘴：“这我哪里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
　　这个时候自然要发挥我的聪明才智了，看来硬的来不了，只能来软的了。我急忙给陈祁写了一张纸条，找人送了过去。
　　不知这个方法能不能奏效，主要还得看曹白，不出三四天应该就有结果了。陈祁最喜欢谁呢？想到这里，我突然心下一沉。
　　“玥儿，这后宫里陈祁最喜欢谁呢？”
　　玥儿一边绣花一边坐到我旁边：“最喜欢的可能是郭美人，但是位分最高的却是高贵人。”
　　玥儿放下手里的针线，泡了一杯茶，递给我，接着说：“听说郭美人是和君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郭美人不争不抢，所以位分也不高。芸贵人就不一样了，高贵人的爹爹是朝中重臣，她爹在朝堂得力，她就在后宫受宠，芸贵人也娇气的很，有时候君上宠幸郭美人多了，芸贵人难免发点小脾气。”
　　欸，突然想起来我也是个皇后，不，我只是个笑话。
　　狂风过后，雨滴就落了下来。
　　陈祁已经连着三四日没有来过了，他在忙些什么，曹丞相为难他了，还是忙着照顾郭美人惹得芸贵人不高兴了，雨也下了三四日，今天终于停了。嗨，有什么好矫情的，我不过是个笑话。
　　等曹丞相下台了，就离开这里好了，流浪也好。
　　少女怀春是成长的开始，也是痛苦的开始。
　　不知道乔锦怎么样了，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就再也没见过他，那时候他胖胖的，每天都吃不饱，我只好把自己的饼子分他一块，他说西北大漠一望无际，能看到瑰丽的落日余晖。不知道青姐姐有没有找到他的情郎，青姐姐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她从南走到北，被人骗，被人偷，还一直往前走，她让我替她写了一封信，告诉家里她很好。她还告诉我要保护好自己，在外流浪的这几年，青姐姐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不求索取的好。
　　“娘娘，君上来了，娘娘！”
　　玥儿使劲晃了晃我，把我从这些回忆里分离出来。
　　我擦了擦眼眶，欠身行了一礼。陈祁微微皱眉，有点不知所措。
　　“无甚，风太大了，吹迷了眼。”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陈祁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这几天太忙了，没顾上来喝茶，找人查清楚了，曹白喜欢的人是五公主。”
　　既然对方是自己人那就更好办了，一听这个我突然兴奋了，接下来的事情岂不是水到渠成。
　　我暂时压抑住心里的亢奋因子，“五公主对曹白是什么态度呢?”
　　陈祁顿了顿说：“五公主对他似乎也有些好感，不过最近太后想把她许配给一个舅舅家的儿子。”
　　那完了，只能得罪一下太后了。
　　陈祁压低声音问我：“接下来怎么做呢？”
　　我嘿嘿一笑：“不如给五公主举行一个比武招亲，安排个武功最好的高手，据我所知，曹白好像是个文弱的小书生，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当今太后控制欲很强，五公主的婚事断然不能自己做主，如此一来，只要曹丞相肯放手，曹白和五公主也算是佳偶天成了。不过要看太后肯不肯放人。
　　曹白都能直接把我这样的乞丐捧成皇后，不知为何没有直接请旨劝陈祁赐婚。
　　“曹白是个读书人，跟曹丞相不一样，我猜测，他喜欢的东西习惯自己去争取，或许是根本没有告诉曹丞相这件事情，至于太后要把五公主嫁给亲信的这件事情，也没有告诉五公主，如此一来，先下手为强，我这就告诉太后去！”
　　陈祁喝了最后一口茶便径直走了，他居然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不简单。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嘛！
　　如果能去现场围观比武招亲就好了，还能亲眼看到曹白被揍。
　　算了还是在宫里嗑瓜子吃好了，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玥儿，今天好冷，晚上想吃热锅子！”天气变冷的时候就是要吃点好的！
　　又过了三天，陈祁没有过来，小金子一个人过来了，拿了好些酒过来，不愧是陈祁赏的，比我自己平时喝的要好多了，喝口酒再吃点热乎乎的涮肉也真是神仙日子啊！对了小金子还告诉我比武招亲，曹白第一场就输了，曹丞相看到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气的胡子都歪了，再有一天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又过了两天，晚饭过后陈祁信步走了进来，看他心情不错，估计是计划得逞了。
　　“送给你的！”他递给我一个四方的小锦盒，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一只粉色的手镯，这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
　　“喜欢吗？我帮你戴上！”
　　他拿过镯子，轻轻地牵过我的手，把镯子套了上去。很好看的透粉色，显得手腕又细又白。顿时感觉脸蛋热热的，好像着火了一样。
　　“谢谢君上。”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五公主后天就要嫁给曹白了，曹丞相明日起辞官离开京城回老家，我会派人一直保护他到老死。”
　　今天的陈祁意气风发，是跟以往不一样的陈祁，这个结果他用了三两句话告诉我，只怕过程没那么简单。从今以后，这朝堂就回到他手中了。
　　我吸了口气，问他：“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嘛？”
　　他皱了皱眉：“当然了，我说话一言九鼎。”
　　“我能不能从宫里出去？”
　　“宫里，这个皇后你不想当了？”他的声音有些不悦。
　　我起身跪在地上：“君上，我是因为曹丞相进宫做皇后的，我知道大家都把我当成一个笑话看，没有人承认我的身份，如今曹丞相已经解决了，我本来就是无用之人，今日就斗胆请求君上放我出宫。”
　　他一言不发，表情凝重，我的确没什么用了，如果不走的话大约要一直困在这昭阳殿，知道死亡那一日，总有一天陈祁要忘掉我，他不可能永远都对我这么好。
　　他起身靠近我，猛地抓住我的手，情绪激动地问：“你就这么想走吗？我对你不好吗？”
　　手腕被攥地生疼，他对我已经很好了，可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好。
　　“您对我很好，但是我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在这里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我只有这么一间屋子。”我不敢抬头看他，我能感受到他越来越生气。
　　他不再说话狠狠地甩开了我的手，带着怒气从这里疾步走出去。
　　你对我很好，但是你不爱我；我想走，因为我爱你。
　　这两者之间是矛盾的，也是合理的。
　　玥儿火急火燎地冲进来问我：“娘娘，君上来的时候很高兴，为什么走的时候那么生气，发生什么事了？”
　　我大声地哭了出来：“玥儿，我想离开这里！”
　　玥儿满脸疑惑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是夜，冷风吹过了好几遭，我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抚琴。
　　“娘娘，进去吧，天太冷了，进去好不好，您这么怕冷，这样会冻坏的。”
　　我生生把琴弦弹断了两根，我开始嚎啕大哭，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爱我，谁能理解我的心情呢？是这月亮还是这风，是这把琴还是我得不到的良人。
　　“我爱他啊玥儿，我爱他，我能怎么办啊，我每天被困在这里，我跟他有名无实，我这副样子，他永远不会爱上我的！”
　　玥儿抱着我，一直安抚我，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再也流不出眼泪了，才回去睡觉。
　　那就做一个流浪的人吧！永远流浪。
　　正准备睡觉，突然屋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