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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这件事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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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发生的太过迅速，以至于几个星期之后，我依然没有完全习惯自己已经恢复单身的事实。周围的同事同样完全不知情，并不是我故意隐瞒，只是我还没有一失恋就恨不得宣告天下的魄力。而其他人的关注力也更多集中在自己身上——工作繁忙，往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已经精疲力竭，没有人会清闲到来八卦我的生活。
小段可能算是一个例外。
刚入职的年轻小伙还处在试用期阶段，没多少工资，当然也不堪重任。所以在包括我在内的几乎所有同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年底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他依然有闲情逸致地关注到我的不正常之处。
“琳姐，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某一天的下午，我在茶水间偷闲的时候，小段摸到我身边，突然地问我。
我接下来的表情大概非常形象的解释了瞳孔地震，但是由于我俩是以类似于地下党接头的姿势在交流的，彼此的眼神并没有交流，是以小段并没有被言传身教。我反应了一下，实在想不到这几天我在公司有露出过什么异常，所以颇为理直气壮地回应到：“没呀，怎么，你小子希望我出事儿吗？”
“可是这也太不正常了！”左右周围无人，小段把我扳过去——现在我们能看到彼此的眼睛了——“琳姐你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请我吃饭了欸！这根本不正常！”
……
如果无语有实体，此刻我一定一脑门的黑线。
赏了小段好几个爆炒栗子，看着小段捂着发红的额头委委屈屈的样子，我心软了：“喏，别说姐不仗义啊，就今晚，时间地点随便你挑，你就算是把我吃破产了我也不介意了。”
虽然撂下了这样的“豪言壮语”，但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但小段却很识趣，并没有去什么看上去人均消费要上三四位数的馆子，而是去了我们常常去的那家烧烤摊。
我放下心来，又变得豪气万丈，主动抢过菜单把小段常吃的烧烤都点了个遍，末了向他挑眉，以眼神示意他“满意否？”
小段笑笑，并没有理会我幼稚的挑衅，把我递过去的菜单交还给服务员，表示这些已经足够，没有别的事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等待的间隙，我们罕见地沉默下来，这倒让我有些不适应。
“小段，你今天也太闷了吧，还问我有没有什么事儿，你别是有事儿了～”终究还是我顶不住这尴尬的沉默，率先开了口。
“琳姐，以前我们来这里吃东西，我也都是这样的……”小段沉默了，但又鼓起了勇气似的接着说下去：“因为你一直都在聊慕哥，我根本插不上话。”
“啊……这样啊……”抑制住了叫服务员添酒的冲动，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道：“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和水容分手了。”
终于说出来了。
还是说出来了。
总要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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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蓬头垢面地从小段的房间醒来。
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出房门，正对面的洗手间凌乱的放着我的被拉开的包包，还有似乎是刚刚拆封的卸妆水，垃圾桶里几片黑黑黄黄的卸妆棉……
视线转到客厅，小段裹着个毯子可怜兮兮地缩在那里，目下青黑，呼吸均匀。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死紧，但看着不像是马上能醒的样子。
除了没有水容打过来的电话，一切都像是那天的样子。
除了没有水容打来的电话。
我不会再有水容打来的电话了。
所以收拾好自己之后我毫不避嫌的一脚踹醒小段，可怜的小段昨天也不知道是几点睡的，顶着个鸟窝头看我的眼神都发直。我不忍心再去踹他，走近了把他晃醒：“起床了起床了，今天可不是周末，再不去洗漱上班就要迟到了！”
大概是听到了“上班”两个字，小段一下子精神起来，边蹦去洗手间还不忘边抱怨：“为啥每次你受情伤都是我遭罪啊……”
“你自找的！”我忿忿：“我都分手了你还挤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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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小段一下班就神秘兮兮地凑到我面前，塞给我一张双十一的宣传单。
“怎么样？超市的骨折商品欸！有没有激起你的购买欲望？还有你看这个、这个和这个，”小段的脑袋凑过来，手指在传单上点来点去：“都是第二份半价，要不要考虑一起拼单呀？到时候折扣我们平摊，相当于在骨折的基础上又打了七五折耶！是不是很便宜？”
我的眼神不自觉的追着他的手指晃动。线下实体店的双十一活动让我略微有些好奇，加之近年来线上平台越来越复杂的折扣手段，提前几乎一个月的准备和预热，让我完全失去了耐心，甚至于根本不想参与了。未得到满足的购物欲由此转到线下——超市的商品折扣打得好像很清楚的样子，感觉也确实便宜了不少欸！几乎没有犹豫，我答应了和小段一起去买买买的请求。
“琳姐快看这双拖鞋！九块九一双，第二双半价！怎么样？买不买呀？”
小段发出了今天的第n次请求。
虽然双十一现在是属于我的节日，虽然能有人一起逛逛逛买买买听起来的确是很值得开心，但是……
“小段你都不累的吗？我们已经买了锅、被套、睡衣、内衣裤、盆、凳子、还有那么多我不记得名字的衣服和零食了，你……到底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啊！你购物欲怎么就这么旺盛呢？这时候不想着省钱了？”即使大部分东西现在都提在小段手里，我也实在是跟不上小段“前进”的步伐了，在小段再一次提出想要买拖鞋的建议的时候，我发出了抗议。
“可是琳姐，你想想，你难道不需要一双拖鞋吗？在慕……闺蜜来家里唠嗑的时候，在父母偶尔来看望你给你带特产的时候，在下一次你喝到不省人事需要我送你回家的时候……”
“停！打住打住了！”见他越说越离谱，有抖搂出我黑历史的架势，我忙举起白旗：“不就是一双拖鞋吗？买了买了！你住嘴，别再去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过早举白旗的结果就是，战利品也深深地堆积起来，开始的时候小段还硬气的充当搬运工，很快他就不再拒绝我的帮忙了……再后来，在发现我们的购买欲已然超过了我们的搬运能力之后，小段认命地叫来了出租车。
“还好我们手头不宽裕，不然把刚才那沙发茶几一买，可就得叫货拉拉了。”我侃他。
小段正帮着司机师傅搬一个挺大的化妆柜，闻言回头接梗：“得嘞，我记住了，以后手头宽裕了，我买更好的沙发茶几来孝敬您！”
司机师傅笑了：“你们小两口儿有点儿意思！”
“师傅，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还没领证儿呢？”司机师傅听了我的解释，但明显把它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还朝着小段暧昧地眨眼睛：“小伙子可要努力喽，不把屋子置办好了，媳妇儿是回不了家喽！”
我无语。
小段也有点儿不自然，但碍于手上不好泄力，也没花太多心思答复，只几个哈哈，便又把话题转回东西上了。
车上一路无话。
到家的时候，因为东西重，免不了还是要让小段帮忙，要按着以往，小段出了这么大的劳力，我肯定要留他家里喝杯茶，歇个脚的。但司机师傅这一通调侃下来，不知怎的，我反倒是扭捏起来，请他歇脚的话迟迟也说不出口。
小段却表现地坦然许多，神色如常的搬上搬下，忙里忙外，倒显得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我像是客人似的。
“说起来，”为了找回房主的尊严，也确实是好奇，在小段把最后也是最大最重的那件化妆柜也搬上来之后，我还是开口了：“小段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我家吧？”
虽然有电梯帮忙，但少年人的身子还是有些单薄，小段此刻靠在墙上虚虚地喘，闻言抬头看我一眼——那种“这是你家诶我来过几次你还用问我”的眼神。
我：“……”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再那样看我了……
“那……那个……本来你……额……应该请你进去坐坐……”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本来只是客气一下，结果人完全没听懂你的客气，或者根本就是不想懂的那种……
像现在的小段这样，我的“但是现在这么晚了你在我这里也不太方便你回家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这滑头已经顺着我的客气话大剌剌地进我房门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