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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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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容，那个……”
咖啡厅里弥漫着舒缓的音乐，我扒拉着面前的卡布奇诺，把好看的拉花弄的乱七八糟，一如我此刻的心情。面前的提拉米苏做的精致极了，此刻却也没有那份对待美食的灿烂心情，对待面前的男朋友也是如此。
水容正在优雅地喝咖啡，和我面前这杯看不清本来面貌的不同，他的那杯拉花依然清晰可见，越发衬得我心神不宁。听见我叫他，他放下杯子，抬起眼来看我。
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他依然有着一副上天眷顾的好皮囊。睫毛浓密纤长，眸子潋滟动人，鼻梁高挺，皮肤白皙细腻，是不管我看多少次还是会沉溺其中的美丽精致。我照例晕眩了半秒，想起父母的话来，心思又沉下去，艰难开口：“国庆你怎么安排呀？那个，要不和我回趟老家吧，我爸妈想见见你，都念叨好久了。”
话一撂完，我故作无意地别开眼去，盯着面前的提拉米苏，耳朵却极为灵敏地灌注了全部心神，几乎就要竖起来。
“今年国庆不是说好出国旅游的吗？签证都办好了。”水容的话里有一点不满，却没有过多责备的意思。
“我知道啊，”对着他那张神颜，我说话总是容易没底气，“但是现代交通这么发达，我们就去见一面，见一面之后也可以直接从那里的机场起飞，最多耽误一天时间，不会打破我们的假期旅游计划的。”
本来到这里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是想到父母，我到底还是不甘心：“水容，我们认识五年了，在一起也快三年了。平时工作忙，节假日又各自回家，我父母到现在都没见过你呢。之前你父母来玩儿的时候不是说对我挺满意吗？我父母你也该见上一面的，不然我妈现在都不相信我真有个你这样的男朋友。而且，而且我们现在工作也稳定，也有了存款，其实……其实是可以考虑一下下一步了……”
“那就去见吧。”
“欸，什么？”我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他。
他笑了，霎时间熠熠生辉，咖啡厅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似的：“我说，那就去见见他们吧，你的父母。你说的对，这么久了，我确实应该去拜访一下。”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水容嘴里说出来的话，但紧接着他又说：“不过王琳，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啊，那个……我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知道的，现在这里房价这么高，要是有了孩子，要给孩子好的教育，生活成本太高了，我们都是普通人，负担不起的。”
是啊，我了解你，结婚意味着自由生活的结束，家长里短会困扰你，鸡毛蒜皮会消磨你，你将难以再保持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样子，现实会席卷来数不尽的忧愁，在你的眉梢眼角刻下深深的印记，你会归于平淡，趋于平凡，和我一起走向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无限重复。即使知道这样的日子一定会到来，可是总是想着，再延长一些，再拖久一点，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再享受一会儿张扬的青春。我都懂的，我远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曾几何时，我也是这么想着，怀抱着虚妄的天真，甚至于比你自己还要自大。水容你是天上的月亮，只要远远地挂在那里，发光发亮就好。我是承受你投下艳影的池水，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不管你是否被云层遮挡，我都在那里。你不必顾及我，只要你按时升起，按时发光，被你照耀到的我就会很开心……
可是啊，从什么时候起，我成了在水里捞月的猴子了呢？
“我知道，水容，你别担心，我暂时也不想结婚，爸妈那边的工作我会去做的，现在又不比当初了，你知道他们管你这个年纪结婚的叫什么吗？英年早婚！哈哈！”
我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可可爱爱地朝他卖萌。我知道他喜欢乖顺的，小鸟依人的女孩子，和他出门约会我都会在眼角点些亮晶晶的闪粉，因为这样的话即使弯起眼睛也会显得我见犹怜。即使在笑，也是悲伤地快乐着。
在外人眼里，我们金童玉女，多么般配。
国庆节的时候，我们按照计划先是完成了出国旅行，威尼斯的水城很美，罗马和佛罗伦萨都有极具宗教特征的建筑，着实让人流连忘返。
下了飞机，踏上老家土地的时候，我没有了以往结束旅行的轻松和疲劳，可耻的紧张起来。
如果只是简单的带水容见见父母，倒还好一些，但我还是过于高估了自己在父母面前的话语权。非常遗憾的，我没能说服我的父母，不管我怎么表示一线城市的巨大压力，老一辈们顽固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依然无法被小小的我所撼动。
所以，在饭桌上，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会聊到结婚的话题的，然而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去我家的路上了，我依然不知道怎么和水容开这个口……
早知道就像往年一样，推掉就好了……我不切实际地想。
没有和水容沟通好的结果显然是以双方的尴尬收场，本打算在家里住一个晚上，第二天飞S市的计划也随之被打乱，我和水容逃也似的上了飞机，连夜离开了这个充满着现实问题的地方。
尽管明天是工作日，我却一点都不想回家，反而破天荒地表示想再去搓一顿夜宵。
要知道在和水容交往的九百多天里，我一直都是十佳好女友的形象，连脾气都没有发过几回。本以为水容至少会皱皱眉头，犹豫一下，但他表现的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这一直以来都是我和他的相处方式，很快定位到了一家我们家附近的小酒馆。
……
好嘛，慕水容显然比我想象中的要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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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么爱你，你就不能爱我一点点吗？就一点点，一点点也不行吗？”
“你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王琳。”他喊我的名字，“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也许我确实是醉了，但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你从来没有想要了解过我，一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直都是我喜欢你，我了解你，我迎合你，我……我小心翼翼地怕惹你生气，照顾你的情绪……可是我！”
我指着自己，指尖苍白却直戳心口：“我也是个人啊！戳一戳会动，摸着有心跳，我也会脆弱、会迷茫、会心痛！你理解过吗？你关心过吗？你送给我同事代购的化妆品，你觉得那是你作为男朋友应尽的义务，你了解过我的喜好吗？我是干皮还是油皮，适合橙调还是粉调，你送的东西我到底有没有用过，你知道吗？你好奇过吗？！是！你是一个规矩的男朋友，和你在一起从来不用担心你身边的花花草草，可是……可是我是你的女朋友呀！长久以来的心意得不到相应的回应，我还怎么保持着继续爱你呢？”
我此刻一定蓬头垢面，狼狈至极，可是我真的好累，实在是太累了。我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呜呜咽咽地哭，哭的撕心裂肺，地动山摇：“我太累了……我真的好累……水容……呜呜呜呜……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喜欢你怎么这么累……呜呜呜呜……”
耳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即使醉倒在地，哭的快要不省人事，我却还是神奇的感受到水容在我身边蹲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即使隔了一层衣料，他的手触碰到的地方还是麻麻痒痒，宛如触电一般，我的头发几乎就要竖起来，很是神奇的慢慢平静下来了。他的手透过衣料传来他的体温，是暖的，是我放在心尖上，一点点温暖起来的。
“水容，我们分手吧。”我很突兀地说。
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也许是不破不立的最后试探，也许是觉得不该耽误他找寻真爱，也许真的就是累了，不想继续了。
“好。”
他说好。
我几乎是立刻马上就后悔了，脑子里转了一百个圈想着怎么挽回才好。“水……”
“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先彼此冷静一下，我今天晚上先住酒店，怎么样？”
“哦……好……现在天冷了，你记得穿件厚衣服，别着凉。”多年的习惯已经让体谅男友成为了我的本能，不反驳他，处处为他着想即使是在醉酒的时候也从来不曾遗忘。
我酝酿了好几轮的，道歉，挽回的话，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带到了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