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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久违 “你和我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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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知道,要向前看,她不是悲观主义者。
别活在悲不自胜的过去。
翌日,
江月早早到了学校。
放下书包,又去学校仓库领了校服。
校服是那种暗红的颜色,裤子灰色,总比传统式的蓝色好点。
等江月回到教室以后,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他们无非就是来补作业的。
江月有个习惯比较喜欢记录东西:
2009年9月,初一新学期,
同学很可爱。
2009年10月,学校运动会,
我拿了800米第一。
2010年10月4日,凌晨五点,
母亲跳海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跳海……为什么?!
2010年11月,她们开始对我进行长达一年的校园欺凌。
……
2011年9月,高一新学期,重新开始。
……
江月看着老师走了进来,心思也放在了学习上,把笔记收了回去,开始无力地翻着书本,无声地写着笔记。
大概是八点半了吧,沈临踩铃进来了。
他单肩背包,拽的不行,带着一个黑色鸭舌帽,嘴里叼着糖。校服是换上了,却一点学生样都没有。
“沈临!你不踩铃进来,你难受?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够可以啊!”张嘉毫不留情地说。
“……”
他没说话。
“算了,你去坐……下”
“砰”他径直走向座位,又是把书包一扔,把东西拿出来,然后睡觉。
“……”
“行了,我们继续,别管他。”
江月看着旁边的少年,他睫毛很长,棱角分明。
因为语文必修一,大家都几乎烂熟于心,也都是必背的,所以“女魔头”就潦草地上了一下,而他们今天重点学的是《氓》,这是一首告诫女子不要沉迷于爱情的诗。
“那我就请一个人来读一下。”
大家都看好戏,因为里面有很多词难懂,会的人没几个。
而这时江月正出神,谁知老师就叫了她,而且沈临这时也被吵醒了……
双重尴尬……
她只好硬着头皮念起来。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送子涉淇,至于顿…顿…丘。
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
她感受到一个炽热的目光紧盯着她。
……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淇则有岸,隰则有泮。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
“好读得不错,就是有点磕巴,有个字发音不标准,和我念尔ěr,不是érr。”
江月一愣随即:“ěrr(尔)。”
“哈哈,笑死我了,这发音,老班有必要吗。”
“天呐,“女魔头”不愧是“女魔头”。”
“…”
“行,你坐下吧,那沈临你来翻译下,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是什么意思,说不出来,你就站一节课。”
沈临慢吞吞地撑着桌子站起来,脸上一脸不屑,他还在回味刚才江月读得诗,有一瞬间觉得她和昨天便利店里的她截然不同,今天的她是阳光的,昨天的她是“死”的。
江月看着他,迟迟不说,竟然想帮助他,站起身来对老师说:“老师我帮他回答吧。”
“啊……也行,反正他也答不出来,下课沈临你抄一遍这首诗,再抄一遍意思,江月你说吧。”
其实江月也不好意思说……
“意思是赶着你的车子来,我带上我的嫁妆……嫁给你。”江月柔声地说。
“好,翻译的不错,沈临向你同桌学习学习!”
“都坐下吧。”
“江月,你还真当我不知道啊?”少年的声音低沉,仿佛能让周围的一切都结上一层冰,只不过声音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
“赶着你的车子来,我带上嫁妆嫁给你。”他重复了一遍,却带着玩世不恭的姿态。
“流氓!”江月小声喊着。
“小同学,你刚刚可就这么说的,还害我要抄一遍诗和意思,你安得什么心啊!”
小同学……
下课铃一响,江月看着沈临撕了一页草稿纸,递给她自己。
“帮我抄了,这事就完。”
“……”
“这可是你先替我答的,我明明知道。”他调侃道。
江月无语,但还是妥协了。
“好吧。”
就这样,江月抄了好久……而且还有作业,
抄完了已经下午了。
她把东西递给他,他瞄了一眼,看着这乖巧的字,一眼就看到了“以尔车来,以我贿迁”的诗句。
低声笑了一下。
少年的笑,洒脱,轻狂。
随后把纸交上去,就拎上书包走了课也不上了。
也是,这种人怎么会上课呢……
晚自习过后,
贝佳找到江月班级,把她叫了出来。
“诶江月,听说沈临在你们班啊?”
“嗯。”
“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和谁坐?”
“我。”
“六啊,这么有本事。”
“……”
“出不出去玩,我带你去KTV,今天我们班有个人生日。”
“我去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快点走啦,反正晚自习都下了。”
江月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她们坐车到了一个名叫“悦”的酒吧。
径直走向302包厢。
贝佳门一推,一群人都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大家,来晚了,接了个朋友。”
大家又转下头去,没怎么注意到她身后的女孩。
江月看着包厢里的人,头发各色各样,个个会抽烟喝酒,她看见了何琛、李楠还有一些别的学校的,可她唯独却看见了他,沈临,又是他,他坐在了角落里,眉眼间的戾气很重,抽着烟,脸上有着些许病态的白,手指修长,和学校里简直判若两人,他褪去了校服,穿上了宽松的卫衣,带着黑色鸭舌帽,显着格格不入却又很符合这里靡乱的气氛,而在这黑色边上还有一抹亮色,她瞬间一愣,是谢静宜……
谢静宜现在已经是二中的女校霸了没人敢和她怎么样,曾经的耻辱都是谢静宜给她的,她曾以为她走了,就不会再遇到了,没想到又遇见了。
世界可真小啊……
江月承认,她怂了……
“贝佳,我还是先走了吧,你慢慢玩。”她正准备推门而出。
“诶,江月,别走啊,来都来了,我可是求你好久了的,拜托。”她拽着她。
这一声,所有人又都看了过来,就连谢静宜和沈临也是一愣。
江月再一次妥协。
“江月?真的是你?”谢静宜大呼道。
“嗯。”
贝佳:“你想干什么?”
谢静宜无视了她,对准江月。
“还以为你这种乖乖女,只会好好学习呢,哦不,只会乖乖被我欺负呢!”
“谢静宜,你别太过分!”贝佳说道。
顿时,包厢里吵起来了……
“我过分?贝佳你多牛逼啊也敢和我叫嚣?”
“你配吗?贝佳,你看看你那个懦弱的好朋友,我真替你“担心”啊。”
“谢静宜!你欺负江月还不够是吗”
“你给我起开!”说完她推开贝佳,拽着江月的衣领,说着:“江月,我是说过的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你会生不如死,你还记得吗?”
六个月前……
“给我打。”
那时江月就好像她们的出气筒,可江月一声不吭,她知道自己不能软弱。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只听到一句话在她耳边回荡:“别让我再看见你。”
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时候,江月拼命地躲着她,
可现在呢还不是遇见了。
“记得。”她声音淡淡道没什么多余的语气。
“诶,谢静宜,今天好歹我生日,遇见仇人的事情,往后放放啊!”李粤说着。
“滚。”谢静宜对李粤说。
沈临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揪了一下,一口气蒙了一瓶酒,又吸了口烟,他在忍。
“放过我吧。”江月从牙里蹦出四个字。
“放过你?好啊,你给我跪下,再喝三瓶酒,我就放过你。”
酒……我酒精过敏啊……可我没办法了……
“好。”
“真是阔气,大家都看着点啊。”谢静宜轻笑。
“那妹妹来吧。”
“妹妹,我们都等着啊。”
“别让哥哥失望啊。”
“……”
包厢里大家欢呼着,看着这场戏。
她的一生支离破碎。
早已把尊严践踏在脚下。
什么是放过?
她不知道。
可她还是想尝试。
来看看所谓的施暴者的良心,
到底是坏到无可救药还是坏到整个骨子里。
沈临看着眼前的少女,垂下手,默默地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不知是开心的解脱,还是痛苦的呻吟。
她跪了,双膝着地,头发随意地散着,身上的伤再次裂开,她没办法了……她准备开酒……
“江月!你疯了?!”
少年的声音响亮,却像一只即将爆发的豹子。
众人都愣住了,止住了笑声。
沈临直起身来走过去,身上的烟草味和酒味沾了一身却还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很好闻。他用手捏住江月的脸:“江月,你的尊严呢?你不是在学校挺冲的吗?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我没尊严了……”她伸冤着。
我没尊严了……
沈临把江月拽出包间,来到一个安静的走廊里。
她在哭,不是沉默,而是哭出了声音……第一次。
他心痛了,他对于这个少女,他不知道的太多了……
“沈临……”
“怎么了”少年的声音冷冷的。
……
“江月,你想要被保护吗?”
你想要被保护吗?
这九个字一顿一顿地扎进江月的脑子里。
“想啊。”
“可所有人都讨厌我。”
“也没有人愿意庇护我。”
“那你和我试试吧。”沈临的声音真实、放荡不羁:“我保护你,就五个月,五个月过后,我放你走,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江月先是一愣,可她知道找个会打架,有实力的人保护自己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
五个月,是她的瘾,亦是他的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