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我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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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过于悲愤，暂时神魂脱离了身体，去了神界，不过，我又回来了。听大姐说，我昏迷了好几天，大姐说：“哥虽然没了，但你也要振作啊，要是连你也没了……”她如鲠在喉，根本说不下去，一双双眼睛都哭的红肿。丑的都不行不行的，我就笑，笑得叽叽嘎嘎的，仿佛这么笑能把我的痛苦都笑没一样。刘佚后来知道了，厚葬了卫长生。也去看过他的墓碑。他怕我太难过，就七八天都陪着我，晚上也都留在我的宫里，就算不做什么，也陪我照顾沅儿，让怀信时常来我宫里，陪我聊聊天。云姐也来，筠姐也来。就不说我是他们的妹妹，就凭因为我让她们富贵了，他们也得看看我。贤俊因为那次家宴也被看中，元光二年封了官。就在封官没多久，我再次得了兰兆。怀信因为时常陪刘佚外出围猎，也升了官。此时我二十一岁，沅儿四岁。听说大姐有了男孩，叫公孙柳，比沅儿小了两岁。俩孩子玩的特别投机，后来一个进了侯府，一个进了皇宫还常常书信往来呢。
元光四年，平阳侯逝世，平阳公主守了寡，不过平阳公主再嫁，嫁了汝阴侯。平阳公主的儿子承袭了平阳侯。
但他们总还有他们的生活，所以最后也就各回各家了。我又开始无聊了，除了每天养养胎，剩下就又没有什么事做了。我开始聊起来宫里的八卦：
陈皇后一直没有孩子，求神明告祖宗的，就那也没要上。要不我说刘佚这两年虽然还尊重着他们，但是厌恶之情越来越严重。我又发现了，长公主开始养起了男宠，她的丈夫还活着，这么明显的出轨，我真的佩服长公主，这女人真是野……我就没这能力。听说那男人姓董，所以我们叫他董君。
不过长公主这事，我突然就想起来孝文窦太后还在世的时候，最后和我说的话。这深宫就是能锁人一辈子，长公主那么骄傲，只因为政治，就下嫁给当今的丈夫。虽说夫妻倒也恩爱，可强者的傲却不会被消磨。她就真的那样倔，已经六十多岁了，年轻时聪明绝顶，力挽狂澜，凭一己之力改朝换代。老了老了宫中人的悲凉就找找她身上了。总还需要年轻貌美的人陪着，才能自欺欺人的说我还是那个强大的“窦太主”长公主。
我不知道我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我无权无势，但却霸占着皇帝的宠爱，陈皇后一家的嫉妒之心越来越强，我知道他们咒着我死，希望凭着巫术重获皇帝的宠幸，可我也希望我自己能好好活着，走到现在我从未想过，我也从来没有想拢权。我只是一个歌姬，只想好好过我平庸的日子，我觉得很知足，哥哥虽然说让我当皇后，但我知道，他不懂宫廷斗争，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我当了皇后会活的更好而已。
第二胎还是女儿，被刘佚封为诸邑公主。我叫她江儿。有了江儿，沅儿就老实多了。她原本被柳儿带的本来顽劣的都不行了，特别有卫筠儿的气质，多了妹妹，就有点姐姐的样子了。
终于，元光五年陈皇后，因为媚术被废后。刘佚终于有了一个理由去扳倒那经久为患的外戚。但是我却很同情陈皇后，她虽然飞扬跋扈，可是又有骄傲的资本，她为了当今圣上的登基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却常年无子，后来又出来我，嫉妒肯定是油然而生的。可是这也正体现了她是被宠坏的公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又可悲可叹。自那之后，我时常往她宫里送东西，也时常派人见她或者自己见她，希望用我的怀抱去消散深宫的寂寞。不过她还是很生气，认为我是在说风凉话，是来讽刺她的失权。所以终于有一次，在我自己去却吃了闭门羹时，我坐在了陈皇后那只剩门缝的门前叹息，我相信陈皇后肯定也听见了，她也坐在门的对面。我说：“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觉得你们皇室中人可喜，还是该觉得可悲。可悲是，骨肉相残，手足反目，亲情在权利面前不值一提。深宫锁人，更锁心，谁还没被困住啊？可喜的是，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人命如草芥的悲愤，和看到这一切的自己的无奈。或许六道轮回，你下一世做了奴仆，你才会明白我说的吧。”
而我，则两者皆受过，所以人生也就看通透了许多。
人这一生，喜也好悲也好，皆是虚妄，最后一碗孟婆汤，谁又认识谁？与其被这嫉妒仇恨左右了一辈子，还不如管他风雨，我自岿然不动，宠辱不惊，心如静湖。
陈皇后被废后半年有余，我再次有喜，这次胎重，大夫说是双生胎。清和更忙活了，其实她从我大哥没了以后就一直寸步不离我。有一回晚上就寝，我没睡着，看着清和还在忙活，我就这么支颐斜看，等她忙完，我和她说：“清……姐，你过来陪陪我吧。”清和正在擦手，闻言转过头来，一脸惶恐的看着我：“夫人您可不要这么说，奴婢怎么能做夫人的姊姊？”我心中一痛，说：“那你先过来。”清和过来给我行礼，我让她坐在榻下。我说：“咱们小时候不很亲吗？怎么如今反倒生疏了？”清和说：“以前是小孩子不懂事，您怎么能当真呢？”我不知为什么，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伸手，揽过清和的那油黑发亮的头发，可怎么揽，都不想记忆里的那般美好，取而代之的是绺绺粗糙的，灰白的头发。
我说：“清和，你有白头发了啊……”
清和并没有回答我。
双生胎就是费劲，不过这是龙凤胎。女孩叫汐儿，男孩叫海儿。刘佚高兴的作文一篇，还祭了寺。我因生了儿子，母凭子贵，大臣便进谏把我封后。皇帝也欣然允诺。择日准备，忙的不可开交。我则就抽空，去见了大哥。大哥跟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就成了皇后，母仪天下，和皇帝一起站在万人之巅。可是……
我并不开心。
大哥啊，母没了，你没了，我见不着怀信贤俊和无忧，清和也不再护着我了。是啊，所有人都活的完美的无可挑剔，可为什么我的心却越来越虚呢？我已经基本回想不太起来我的神仙朋友们了，因为他们给我下了一个咒，也因为我被刘佚的霸气影响到了。所以见识短了，这点孤寂就越是难捱。
我提笔，在麻纸上写了一首诗：
宫锁兰香，千年一瞬。
凄凄惨惨，可悲可叹。
大哥，你说我像兰花，我也喜欢兰花，可你说，这皇宫就像一个笼子，这满园阆香，你能闻到吗？
封后大典开展之前，我建议他就着喜气大赦天下，也学学文皇帝。刘佚欣然允诺，而且还对我有了新的认知。他凝望着我，好似那万顷的山河，都塞在那深邃的眼睛里。我有那么一个恍神，好像那个俊美的男人，站在绵延的山峰下，眸里闪烁着忐忑的光芒，好像要把他生命最重要的东西给我。我问：“可你什么都没拿啊？”他不答我，转头背对我。我蓦的明白，原来于他而言，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这绵延万里的江山啊……
典礼真的很隆重，礼服也很重，但是我和刘佚一往那站，帝后的威严就出来了，因为集权还没有那么厉害，所以我是站在刘佚的身旁接受群臣朝拜。完事以后，刘佚还没换衣服，他指着太阳跟我说：“现在入目的是什么？”我说：“羲和啊。”他说：“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我不解，他回答我说：“理想。”
“因为有了这金轮，子民们才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我的理想，就是像祖父一样，永保我大汉江山。你说这赤乌，可不就是我的理想吗？”
现在没有外人，所以他用了“我”用了“祖父”。他让我看的更明白，他那一层层繁重的帝王礼服中包裹的赤诚的心。我看着这个年近而立的帝王，和已过桃李的我，再抬头看看闪耀千年的清荣峻茂。突然感觉心里很满，并且充满了希望和坚信。
回去，郎官给我写了赋，希望我恭谦内敛，贤良淑德，我便一直收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元光六年，二十三岁的怀信首次出征，来了个大胜凯旋。可怜我这两天天天担心他，哭了好多天，又不敢给他写信，有人说你就写吧，他看到至少能回你一封，你能安心点。我说：“我怎么敢给他写信，战场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万一写了，遗误了军机，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还没说完我又哭了。最后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回来了，还封了侯拜了相。我这心才咽回肚子里。我一直没顾上，原来怀信也有妻子了，还给他生了三个儿子。我有时候就送他们一些东西，还时常让弟妹来未央宫里陪我聊聊天。怀信三个儿子都襁褓封侯，卫家成了不容小觑的强大外戚。越富贵我就越担心，老话说的好，物极必反，乐极生悲。我好害怕那位天下共主会借着一个名义将我卫家满门抄斩。我相信刘佚对我的深情，但也明白他的绝对理性。所以我虽说动了心，但在怎么样也会为我卫家想后路，给我自己想后路。
由于元光六年的大捷，此后我们面对外族入侵，也是不客气的应战，一雪了从始皇帝以来的“和亲”前耻。后来，无忧和贤俊经怀信推荐也上了战场。尤其无忧，军功卓越，让刘佚为了他新开了一个侯爵。自此打了十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