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大雪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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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已经停了，月光似水，撒在洁白的雪地上，血液恶臭的铁腥味交杂着姗姗来迟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胃都开始痉挛，不远处偶尔传来桃树被厚厚的雪压弯树枝所发出的呻吟声
原本满地的猩红色与纯黑色绘成的地狱画卷占据了狯岳的眼睛，遍地的鲜血在他眼里成了理不清道不明的红线要将他拖进地狱。此时却都被纯白色的雪所掩盖。
罪恶总是被美好所掩盖着，生活是撒了糖的刀片、是长得像白糖的砒霜，对它抱有希望就等于自杀。
气力都逐渐消失的狯岳索性倒在雪地上，压出一个不浅不深的人型雪印，大脑深处仍然陷在恐惧当中，浑然不觉粘稠温暖的血从胸口处溢出染红了前襟。
慧夜甩手抖了抖木剑上的血迹
——木刀将鬼的头砍下后就没有再去理会它，虽然她没有日轮刀无法给它致命一击，但一打照面她就已经把它再生的种子吞入了腹中——
现在只需要将它放在那里，等着晨曦的余晖降下裁决。
踏着松软的雪地一步步的靠近快昏死过去的少年，取下自己纯白色的羽织，将它拧成一股绳紧紧的绑住他胸口靠上的位置。
被她的行为牵引，狯岳这才低眉看了看，那里一片血肉模糊，没有痛感大概是因为过于寒冷的环境将他伤口边上的血管和感知器官都冻住了，但即使这样也不能阻止他的身体里的所有知觉都在减弱。
“……我不想死”
干涩的声音像灌了铅，嘴唇也干涩的开裂，脸因为寒冷冻得发痛，狯岳每说一句话都感觉这该死的冬天给自己嘴上加了一把锁，名为温暖的钥匙是沙子做的假货，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刻不停的从指缝里溜走
黑色的鬓发和长长睫毛被血糊住，眨眨眼睛都是撕裂的疼，他转转眼珠看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说出这样的心愿，望向仿佛要滴出墨水般纯黑色的夜空。
生的希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濒死边缘甚至还看到了走马灯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
徒劳的去抓她的衣角，这时他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对那些神明有了敬畏之心，祈祷着他们能饶自己一命。
聚焦，聚焦
拧紧眉毛眯起眼睛试图保持自己呼吸的平稳，对面的人纤细的身影由多重逐渐聚拢，来自指尖的颤栗和心底的恐慌让他那双绿色的眼眸像被深沉的夜晚染黑了般几乎看不见高光
“我不想死”
他的左手被慧夜轻轻牵住，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
“别担心，我在你的身边”
叮咚如泉水般的声音安抚着他的神经。
“你不会死的”
“我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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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昏厥过去后慧夜轻轻的摸了摸他沾满血痂的黑发，此时狯岳的死亡种子和他拼尽全力保护着的婴儿的疾病种子已经被她吃掉，鬼也没有了行动能力，两人都没了生命危险，她便想着要帮那位惨死的医生起码拼个全尸，
有了多余的心思就会禁不住去悲哀如果早一点到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同，可时间从来不允许他们后悔，生命也不允许
她站起时一个踉跄差点跪坐在地上，低头望去，沉沉睡着的狯岳拧紧了眉头像做了噩梦，右手死死地攥紧了慧夜的衣摆，细细密密的冷汗从擦伤的额头慢慢的渗了出来。
微微扭头看向沉寂的乡村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知肚明这鬼肯定不止杀了这一个人，其余的地方一定也有尸体，但大概也没了同党，因为杀了这一只以后她就没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回头望了望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放的骨瘦如柴的手。
她歪了歪头，没有多做犹豫，将两个小孩子一手一个抱起让他们埋在自己怀里取暖，并一刻不停地向着山上奔去
保护好生者才能悼念死者是她一贯的行为准则，连活着的人都保护不好的话其他自然什么都不用再谈。
好在埋葬尸体本就不是猎鬼人的要紧活——虽然总有队员牺牲下葬差别也不大——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似乎让天亮才到来的警察把这里当做什么凶案现场来的更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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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天花板，几乎快要忘却的温暖包围了他，淡淡的栀子花香从身侧传来，他这才发现总是带着狐狸面具的女孩摘了面具蜷缩着睡倒在他的腿边。
壁炉里明亮的火舌舔舐着木炭，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胸口上的伤口被薄薄的医用纱布裹好，妥帖的包扎不至于让他不舒服，虽然感觉呼吸间还在漏气但实话实说他没死掉都已经是奇迹了。
满身的血迹与脏污也被清洗干净（他猜大概是那个小老头帮他换的）
外面是一件暗蓝色的棉衣。他忍着胸口的钝痛支撑着坐起来，右手被慧夜抓的紧紧，几番挣扎下来都无果，就楞楞的开始发呆
如果说人生处处是惊喜，那先前的人生对狯岳来说大概就是传说中操蛋的小丑礼盒，爆开来的瞬间就想把送礼物来的人的脑子给一拳打爆，将他大切八块再塞到礼盒里寄给那生下这混蛋的人也看看这是什么畜生。
长这么大没过过好日子，没吃饱没穿暖没有人陪着，现在连常识都被颠覆
可惜给他生命的早死了，害他过上这样生活的人从来没见过，他没法在月黑风高夜提着大刀当个狗头铡，不然他有机会一定让害他活成这样的垃圾或者说是人渣生不如死。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花香，温暖，有些冷但不刺骨的东风，璀璨的太阳将闪耀的光辉全部撒下，房梁上的风铃叮叮作响。
黑色的鬓发柔软的贴在脸颊边，不仅是胸口的伤口做过处理，他身上以前大大小小的伤痕都被上了药，连带着脖子上系着勾玉的绳子都变成了一根黑色的发带。
什么啊，这是
他皱紧眉头，本就不善的眼神这时还透露出一两分的讥讽，捏紧了拳头
“你不会是童话书看多了也做起了童话梦吧？怎么，难道还幻想自己是公主吗？”
本透露着质疑和嘲笑的回答没有让自己恼火，反而升腾起一种挫败感来
慧夜也在这个时候醒来，虽然睡得头发乱翘眼神迷蒙，但她居然将狯岳对他自己的嘲笑接了下去
“可是，我觉得狯岳应该是王子才对吧”
错误的打开方式导致正确结果的几率有多大？无限大，只要对方爱你。
“……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慧夜直起身子用手指摩挲着面前这位睡了一天一夜一起来就发疯的病患眼角的淤青，冰冷的触感让狯岳不禁怀疑这么冷的天她难道守着自己一直到现在
算了怎么可能
“别再乱碰了，会戳到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