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veheart》我欲乘风

1、braveheart 华莱士和布

　　一
　　“要考验军人不是用臂力来衡量，是头脑。”————威廉华莱士

　　威廉华莱士曾有妻子茉朗。当地官员杀她来诱捕他。华莱士回来为妻子报仇。

　　暴乱伊始。

　　我第一次听说华莱士是在华莱士控制本奈维斯群山脚下的大不列颠要塞以后。
　　我崇拜他。也许是出于男人对强者的本能。

　　“华莱士，不是士兵。但他凭热血战斗，还能激励士气。”我讲着那个做到我没胆做的事的人。他长什么样子呢？再勇猛的人也不会是三头六臂吧？

　　“我真想像他一样热血作战。”

　　父亲笑了。“我知道你想。热血的人容易被人崇拜。”……

　　“我们空有两国的土地，头衔。”

　　但没有实权。

　　“只有妥协才使人尊贵。倾听我们的贵族说话，了解他们的心态，是稳坐王位之钥。”

　　然后华莱士在史顿灵用木制长矛打破骑兵不败的神话后，我终于第一次见到那个我头脑中想象了n次的幻影。在他的封爵典礼上。

　　他是名符其实的英俊。比起那些温文尔雅的贵族，他始终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就像苏格兰草原上不羁的风，你永远只能骑着马追赶，也许有朝一日能接近。尽管此刻他规规矩矩地穿着正式礼服。

　　我身边的大臣正经八百地宣布：“我封你为威廉华莱士爵士。”我低声问：“他明白自己的立场吗？”

　　“不。他在乎平民影响。但贝立欧派派人拉拢他。所以，我们也照做。”祈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意。（贝立欧派是与我们对立的另一派，祈是支持我的人）

　　在贵族们因为权益争吵不休时，他朝人群外走去。

　　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眼睛没离开过他。

　　太阳光芒刺眼，但我仍舍不得从它上面移开眼光。

　　事业.理想.热血.青春在他身上全部合为一体，多么令人神往！看到他，仿佛一切梦想触手可及。

　　在他走到门口时，终于有人发现了。“ 你要到哪去，威廉爵士？”

　　他转过身来“我们已经打败了英格兰。但他们还会回来，因为我们不团结。”

　　“下一步你准备干什么？”

　　“侵略英格兰，在他们的土地上夺取权益。”他自信满满。似乎眼中永远是那种熠熠光华。璀璨若星,又心中永远明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像我向来平平稳稳也毫无悬念地沿着父亲替我铺好的路走下去。联合贵族。向英格兰示好。夺得王位。最后得到英王的承认。然后呢？这都是父亲的梦想——有一天我们家族成为苏格兰王族。

　　我自己的梦想呢？

　　父亲安排的路走得久了，终于遗忘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我曾经的梦想会不会是像华莱士一样策马奔驰在苏格兰的草原或者战场上？

　　真的不记得把它遗落在王宫哪一个回廊的角落里了。

　　“你以为你是谁？”有人不以为然地讥笑。

　　我相信他。
　　他能做到。
　　因为他是华莱士。

　　“有何不可能？”他反驳道，“你们只着眼自己利益。
　　争夺长脚给你们的小恩小惠，忘记上帝给你们的恩典。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你们认为苏格兰人理应为你们效劳，我却认为你们要设法让他们自由。”
　　现在我觉得他更像高于天地万物的太阳。

　　他走了出去。我追了出去。“等一下。”

　　他是不知宫廷险恶的孩子。我必须提醒他，不然他很快会被那些残忍的猛兽撕得粉碎。

　　“你说得对。但别忘记这些人，坐拥城堡.土地，这样说太冒险。”我尽量使自己显得诚恳。

　　他觉得就算死也没什么，只要死得轰轰烈烈。

　　“我不怕死，也认同你的理想。”我是如此急于拉近与他的距离。

　　“但要争取贵族支持。争取他们！”
　　说起来，这是父亲自小对我灌输的思想。屁大一点事都要贵族支持。

　　“贵族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反问道。

　　“也许你觉得人民的存在是为了昭显你的封号，但其实你拥有封号是为了保护人民。”

　　“作为一个人拥有头衔，它会让你登上王位。

　　但人不会追随头衔，

　　人追随的是勇气。

　　若你带着他们走向自由，他们自会追随。”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也会追随。”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想起了父亲说的话。
　　是了，自己是被他吸引了。然而不止是因为热血。

　　这就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命运齿轮的开始转动远比我们想的早得多。

　　那时，我正跟两个贵族彬彬有礼地说着“父亲让我代表……”让我不得不应付着这些虚伪的贵族。

　　做着这些恶心的事的我也很虚伪。

　　高高的塔楼上，有人肆无忌惮地骑马奔驰而过，去向平原。迅速得就仿佛是天空里掠过厚重的云朵，在阳光下的塔楼微微投下阴影。转瞬即逝。

　　我都要以为是我的幻觉。

　　这个人
　　……
　　那么的自由。

　　二
　　“和平就是这样产生的。”——英格兰王妃
　　“奴隶就是这样产生的。”——威廉华莱士

　　再次见他是他闯入议事厅。他与英格兰王妃谈判破裂后，贵族们正在“讨论”如何应对长脚暗中调集的
　　威尔士弓箭手.法国步兵.爱尔兰援兵。结论是目前只有谈判一途。好啊。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你们一兵一卒都要参战。就连侍从，你们自己也不能免。准备一战。”

　　“我们打不赢他。”相信这是大多数懦弱无能贵族的想法。

　　“我们能，我们也会。”
　　他吼着。“再不作战就是懦夫。”

　　懦夫们拔出了剑指着他。一触即发的混乱。

　　他仍然面不改色地说下去：“若你们是苏格兰人，我感到耻辱。”

　　“威廉，过来与我单独谈谈。”眼看局面就要控制不住，我忍不住站起来大声地对他说。其实这已是我第三次叫他。

　　“你的成就远远超越了别人的梦想。但这场仗实在太难打。要理智些。”我试图说服他放弃他的想法。但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打消了我的念头。

　　“我需要你。”他需要我？！！

　　“帮助我。以上天的名义也帮助你自己。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他像最虔诚的天主教徒一样说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

　　若能获胜，泽被后世。——他的眼睛里跳动着蓝色的火焰。

　　胜利会将我们自己的国度带给我们。”这个想法多么诱人。我几乎要答应他了。

　　“你是我们的领袖。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力量。你有治国之才。

　　团结我们。将各族团结起来。

　　团结！”

　　望着他充满期盼的蓝眼睛，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

　　却还是要面对现实。
　　“不行的。”父亲叫我背叛他。

　　“你自己说过，贵族不会支持华莱士，为何要加入被屠杀的一方？”父亲质问我。

　　“我答应他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违背理智去选择一条危险的道路。

　　明明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决定王位的苹果自会落到我手中。

　　可上帝知道，我是发自内心地想帮助他。帮助这个正义单纯的人。这个燃烧自己向万物释放光和热的人。

　　头无力地垂在窗边。
　　月亮渐渐地隐在厚厚的云层后。

　　“我知道这是不易下的决定。做领袖就是这样。儿子，看着我。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苏格兰国王了，但你能在你的有生之年统治这个国家。”

　　“我告诉你的都要照着做，不是为我，不是为你，是为了你将拥有的国家……”

　　三
　　“布鲁士不会来了。”
　　“不，他会来”——华莱士在福克一役前

　　然而我还是放心不下他，混到长脚的侍卫队里。

　　长脚在这场战役中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君主的首要条件——心狠手辣。

　　尽管华莱士使用了火攻，但由于关键时刻莫瑞.卢克兰的出卖,他败局已定。
　　还有我的背叛。

　　他从熊熊烈火中骑着战马冲过来。
　　我不敢直视他。
　　忽然意识到——他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名为背叛的耻辱印记。
　　一生一世都洗刷不清。

　　偏偏被留下来阻止他。
　　他被我挑落马下。
　　走近时手心已沁了一层汗珠。

　　结果被他反制住。
　　他揭开我的面罩。
　　他的表情或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震惊后开始像做错事的孩子样不知所措，悲伤的颜色趁机偷偷爬上他的眼睛，最后沉淀成了绝望的宝

　　石。

　　太阳落下的碎片。

　　他一步步退，终于无力坐下。也许是孤单和疲惫袭来，他躺下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却动也不动。
　　“起来！起来！”我拖他，拉他，推他。他不该这样死，死在这里。你给我起来啊！
　　史提芬出现了。
　　我把他扔在史提芬的马背上。“带他走。走！”
　　这是史提芬第二次救他。

　　一片丝巾。
　　他的。

　　四
　　“苏格兰人给他（英格兰国王）开一个条件：落下英格兰旗，返回英伦。沿途就百年来奸淫掳掠向苏格兰人道歉。照办，便可活命。否则，便命丧于此。”——威廉华莱士

　　离开战场后回到家。

　　“我是个风烛残年的人。但你的脸色却比我灰败。”

　　“儿子，要与英格兰结盟才可统治这里。你已做到这一点。你救了你的家族，土地也扩展不少。假以时日，我们会控制苏格兰全地。”父亲微微笑了。

　　“土地……头衔……人力……权利……一切都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了！”此时的万念俱灰没想到很快又要经历一次。

　　“人不得不为我而战，只是怕我让他们的家庭受饥。
　　那些人……却在福克血流成河，为华莱士而战。”

　　心里涌出的尖锐痛楚无处宣泄。
　　不知是为我的失败还是他的失败。

　　“他为我从没有过的自由而战。
　　我却背叛他。
　　我在战场上看见他。
　　让我无地自容。”

　　“人都会心如死灰，都会背叛。”父亲不以为然。

　　“我不想！”终于喊出来了。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背叛他。我不想去舔英格兰的屁股。
　　我想和他并肩作战。我想拥有我们自己的国度。
　　“我想要相信他所做的。”

　　我瞪着父亲，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再做错事。”

　　“华莱士杀了莫瑞。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吃饭时，祈对其他人说。

　　出卖他的人。
　　我想我现在一定笑得很神经质。

　　“也许是你。
　　也许是……我。
　　那又有什么关系？”

　　祈停下来，“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是！”

　　他愣了一下又低头吃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冲他吼。

　　背叛华莱士后我就有点不对劲。

　　也许与他第一次见面那天后就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五
　　“看看我们的实力。一定要试。我们势单利薄。加盟贵族是唯一获胜机会。不然知会发生什么吗？一无所有。”——威廉华莱士

　　“我也不是烈士。我要活下去。建立家庭，生儿育女，安享太平。我求神赐我这些。但没有自由，什么也没意义。”——威廉华莱士

　　我提出与华莱士联手，使苏格兰合一，意外地得到祈和其他大臣的支持。

　　他们请求华莱士来爱丁堡公开赦免他们这些人。彼时华莱士已杀了出卖他的莫瑞.卢克兰，在贵族中引起恐慌。

　　爱丁堡已是我家地盘，谅他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我把捡到的他的丝巾当作信物让祈送给华莱士。让他来爱丁堡。

　　这真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可惜人永远无法预知未来。

　　祈对等候华莱士的我说：“他不会来了。”

　　“他会。
　　我知他一定会来。”
　　我不知的是他也曾有过类似的对话。

　　只不过他来了。而我没有。

　　他冲我招手。下马。把缰绳交给别人。

　　我向他走过去，只让祈一个人跟着。

　　牵马的人.路过的樵夫都望着我身后。我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到祈。糟了！

　　我回过头去，“不！”
　　只来得及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

　　一群打手已将华莱士围成一圈。他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就已被揍得无还手之力。

　　“别介入。”祈拉住了我。

　　就是无望也要救。我扑在他身上。“不，滚开。”滚开，这群爪牙。

　　额头热热的，是流血了吧。

　　好象祈也进来了。“别伤他！这是协定！”

　　我清醒过来时，华莱士已不见。

　　我立刻上阁楼找到父亲。进爱丁堡要得到我的允许。或者父亲的。但很久不理事务的父亲为什么？

　　“父亲！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为什么？”

　　“长脚要抓华莱士，贵族也要。那就是你皇冠的代价。”父亲还是没有起伏的语调。

　　“去死。你快点死吧。”我从没有这样痛恨过一个人。还是我父亲。

　　为什么要射掉我最后的太阳。唯一的希望。

　　从此我只能孤零零在冰冷黑暗中前行于污浊混沌的世上。

　　“我迟早要死的。然后你是苏格兰国王。”又是因为那个位置。

　　因为它我6岁起苦练剑术。
　　因为它我15岁进入宫廷。
　　因为它我背叛了华莱士。
　　因为它我不得不去做一切我不想做的事情。

　　“我从来对你无所求。你不是人。不是我父亲。”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可你是我儿子。”
　　“你一直知我心意，我的儿子。”话语几近叹息。

　　“你欺骗我。”

　　“你让自己被欺骗。在你心中，你清楚一切。”

　　我不语。是的。是我不愿正视而已。

　　我给自己造了个梦。梦醒了。就见不到他了。还是在黑暗的宫廷中无法超脱。一辈子。

　　“终于，你明白什么是憎恨。现在你有做王的条件了。”父亲满意的说。

　　“我恨你入骨。巴不得你早点死。”我还是无法原谅这个人。

　　门缓缓关上了。

　　六
　　“如果我神智不清或是哭泣，长脚就会趁机把我驯服。”——威廉华莱士

　　“你犯了叛国罪。”

　　“背叛谁？”

　　“背叛英格兰国王。有什么话说？”

　　“在我一生中，从未向他宣誓效忠过。”——威廉华莱士

　　他已被送到英王那审判。

　　我一直站在爱丁堡的高台上为他祈祷。
　　直至有人来通报他已被处决。

　　他经受酷刑后的临死前不是乞求英王宽恕，而是高喊“自由”。

　　他用生命告诉我，
　　生命可以付出，而梦想绝不能破灭。

　　或许我还可以为他和自己做些什么。

　　也许永远到达不了那颗最美丽炽热的恒星，但曾经……曾经接受过他的光和热，能抓在手里铭记一辈子，能一直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走下去，余愿足以。

　　在班诺本，英格兰对我苏格兰王位的认可仪式即将进行。两军对阵。

　　我从护腕中取出那条纱巾。

　　祈对我说：“来，作个了结吧。”

　　真的，该作个了结了。拼着我的下半生和就要到手的王位。

　　有什么了不起。我不想要了。

　　我站在我军阵前，大声道；“你们曾和华莱士一起流血。
　　现在，你们和我一起流血吧！”

　　“华莱士！华莱士！”

　　士兵们高喊着他的名字。战场上沸腾了。在高呼声中，仿佛又见他策马而来。

　　“作战，可能丧命。
　　逃走，苟存性命。
　　起码有一段安宁。

　　很多年后……
　　你在床上老死的时候，
　　你是否愿意，
　　用这些苟且偷生的日子……
　　来换一个机会，
　　就这一个机会

　　就是回到这里
　　杀死敌人
　　或者被敌人杀死

　　告诉他们
　　——他们也许能夺去我们的生命
　　但永远也不能夺去
　　……
　　我们的自由

　　——威廉华莱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