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好时》Nathan不白

1、旧事 一段段旧事

　　又是一年春好时，我独自趴在窗边木桌上。

　　桌子上夹杂着尘土和实木的清香，我抬头望向窗外，夕阳下延绵的雨好似豆大的泪水，也似甜口的棉花糖。

　　长舒一口气，似乎疲惫也烟消云散。也许，这场雨是有备而来，而我却冷不丁的打个寒颤。隐隐约约胃痛又犯了，前些年做了胃息肉切除烙下了后遗症。每次气温大幅度变化时就会胃绞痛，也是没有其他办法，医生也只是建议慢慢养着。

　　图书馆的禁止喧哗似乎没什么作用，依旧有几个女孩沸沸扬扬。正巧，看的是《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

　　我对这部电影是很弃之以鼻的，一对男女互相恩爱，却因为男主得病就把女主推给男二，女主也假装不知道，配合男主和男二结婚。男主死后女主就离婚和男主殉葬。

　　那男二不无辜吗？为什么自己的爱情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样的爱情歌颂的点又在哪呢……

　　不过我提这个，可不是为了这部无聊的电影。只是透过这部电影，透过图书馆香薰的白烟，让我想起19年的那个春天……

　　……

　　他站在那个十字路口，正是黄昏时，我带着泪光从那个电影院飞奔下来；街边的千里香混沌香味扑鼻，门口排着长队；拐角的花店似乎又进了一些白玫瑰，不知是真玫瑰还是月季冒充的；正是学生放学时间段，车辆熙熙攘攘；还有一对行人情侣在街上对着车骂娘。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向了他的怀中。他居然也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了句“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见你，你怎么来了？”

　　“我给我弟送盒饭，顺便来看看你。怎么哭了？”

　　“被电影害得。别说话，抱我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一口气，伸出了双手。

　　我忘不了那个傍晚，因为狗血的电影泣不成声的躲在他的怀中，没有责备，没有惊讶。只是安静的摸着我的头，不在意其他人诧异的目光。迷糊的看向头顶，不知是夕阳还是月光，洒在人身上，总归是暖暖的。

　　……

　　图书馆的阿姨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把她们几个女生赶了出去。我思绪骤停，看向窗外。雨还是停了，愣了一秒，感觉胃痛好了些。便收拾起了桌面，跨上了背包，径直走了出去。

　　走在那条熟悉的十字路口上，千里香馄饨的生意依旧，只是四年的沉淀让岁月的痕迹格外明显；街边的车辆拥堵问题始终只能依靠交警的指绘解决。

　　拐角的花店已经转租一半，只剩一扇小小的门，一只弱弱的灯泡散发着光，缓缓的照在一只边缘染着蓝颜料的碎冰蓝玫瑰上。名字倒是挺出彩，只不过是染了色的月季。街道上有些风，又打了个寒颤，抬起头，夕阳虽是依旧明媚，但也被云雾缭绕。看不清，也看不透……有些许的清冷。

　　“这些年是一点没变啊……”可真的没变吗？我又在心里打出疑问。

　　十字路口涛声依旧，心中却感慨万千。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心中人已然不在身旁。

　　站在十字路口，手中捏了捏背带。轻声说了句无趣便快步离开。

　　……

　　我按了电梯，等待的过程中一个小孩冲了过来扑在我身上。脖子上的项链连带着被拉扯了下来。小孩不过几年级，也不便说什么。告诉他小心些，天冷别摔着。他自知理亏便跑到另一部电梯旁，脖子上的项链倒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珠宝金银，却也带了四年。

　　“还是断了……”我喃喃自语道。

　　……

　　那个夜晚，也是在一个十字路口，我陪伴他走过胡同。出来的时候天黑的只能看见他的手，我们俩一步一个脚印，结伴而行，却也沉默不语。

　　安静的像是能听见风，二月的风依然凌厉。刮在脸上，很不是滋味。“你能和我在一起吗？一个17岁稚嫩的男孩涩着脸憋出了这几个字。

　　另一个男孩转过头，明媚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很深邃，里面藏了星星和一潭湖水。他望着我“好啊，可我刚分手诶。”

　　我其实是不怕他旧情复燃的，因为那个男孩远在天津，一段网恋由何而惧。我就不信我这枕边人不能暖化他的心。

　　随着他的回应，我拉起了他的手，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一双单眼皮，方正的脸型配上一张小嘴。不丑，可也就是个普通人。他呢，桃花眼，鹰钩鼻，皮肤白皙。可17岁的心意揣摩不得，可能17岁的爱情就是这样真挚。至少……我当初这么想……

　　他要送我回家，我怕他天冷染上风寒，就打了车，装了回阔气。一个学生能有什么钱呢，可不忍心让喜欢的人受凉，只能咬咬牙，打滴回家。上车前，他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送给了我，那是一个铝制的欧美长方形锁链，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可只要是喜欢的人送的，总归是兴奋了些。这算……定情信物吧？

　　……

　　我拿起了项链，因为是铝制品，长时间的佩戴已经脱了一半色，灰突突的，看到断裂是因为卡扣松动被扯下。“回去拿扳手在捏下就好了”我挠了挠头说道。

　　回到家时已经基本看不到太阳，我简单的吃了些蔬菜沙拉，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处理些工作上的事情。

　　入夜，眼睛终于还是酸涩了些，本是打算直接入睡的，可多年的肌肉记忆告诉自己今天还有训练没做。

　　俯卧撑做到第31个的时候，眼睛一黑趴在了瑜伽垫上。

　　“上斜杠铃卧推第五组准备”

　　“蝴蝶机训练器可以反用吗？”

　　“左旋对我有用没？”

　　李嘉曾经说过的话浮上心头，他是个热爱运动的人，也正因为我去北京学过运动健身的课程，才让他和我有些共同话题的吧。

　　“明天就要……见他了”我感到浑身乏力，可一想到他，还是爬到卫生间开始了繁琐的准备工作。

　　“科颜氏的泥膜，丝芙兰的面膜，还有sk2的水乳和兰蔻的眼霜……着实麻烦……”一套下来，将近用了一个半小时，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在1点31分爬上了床。

　　睡梦中，两个少年笑得香甜，李嘉牵着我的手在街道上游走，眼看四下无人，他闭着眼亲了上来。我慌了心神，没想到李嘉竟然这么胆大。本想要闪避，他却拉着我的手嘴巴吻的更出神更用力……

　　“m的，怎么又梦到这个了”我皱了皱眉头。回忆起李嘉那个下午和我短暂的甜蜜，梦醒时分，已是深夜3点01分。夜还很漫长，踉跄着出了门到客厅，大口喝了杯冰凉的水，扑到被子里，却也怎么都睡不着了。

　　明天就要见他了，我却手忙脚乱了起来。距离上次21年5月3号下午7点已经过去九个月了，每一次和他见面我很珍惜。因为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这几年里，满打满算也不超过10次。

　　我其实对每年的新年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只有在每年的新年时期，李嘉才会回老家，我才有机会见他一面。

　　只有每年的春天……

　　又是一夜未眠。

　　……

　　我收拾了一上午，试图劝说他吃完饭后和我看一场电影。他也不好拒绝什么，就约好下午7点见面。

　　可能是彻夜失眠的原因，中午迷糊到了4点。妈强行喂了我午饭，我却着急收拾自己在六点半准时出了门。

　　超市门口的我心情复杂，不知道一会见了他该说“好久不见”还是“最近过得好吗？”。但当他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却嘴硬说了一句“你磨叽死了，才来”。

　　我不想在他面前低一头，只能不停的嘴硬。我是喜欢他，但是我不想让自己四年的爱变得太廉价。

　　他胖了一些，可是依然清秀，至少对我来说。这几年，他不注重身材管理，从140斤变成186斤。也是离谱，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甚是可爱，哈哈。

　　可我对他的喜欢，已经不是取向'年龄'性别和攻受能左右的了，只要是他，这些我都无所谓。哪怕谈一世的柏拉图。

　　他告诉我他这几年的“丰功伟业”都是些下手成功的男孩案例。我嘴上得理不饶人说着“你玩的真大”，心底却异常苦涩。

　　直到他说出现在谈的对象，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或者说，从喜马拉雅山上遭遇雪崩摔了下来。

　　据他所说，那个男孩是个极好脾气的人，工作稳定，事业有成。他说“你不知道，我这脾气很少有人能受得住”

　　李嘉告诉我，他现任喜欢他四年了，28岁的人了却总喜欢哭，他就夜里抱着他，安慰他。他们的性格互补，日子过得很开心。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喜欢吃榴莲，养了一只银渐层叫瘦猴。你的生日是农历3月初一，你性格傲娇只能顺毛撸……你只知他爱你，可我还在胸前纹了一朵碎冰蓝玫瑰，玫瑰枝叶上还有你的名字缩写。

　　可我也喜欢你四年了啊……你知道我违心笑着说对他好一点，你要幸福的时候。心都碎成了片片。你笑着告诉我，让我也赶紧找个喜欢的，别太挑剔了。我笑着说“优质0从来不缺1，宁缺毋滥”可我心里装的是你，让我怎么找别人去。

　　但我也不会干涉和插入你们，你们很幸福。我20岁的生日愿望是祝你前程似锦，日子健康快乐。既然愿望已经实现了，那我也该知足了吧。

　　看电影的时候，我靠着你，头微微碰着肩膀。身旁的两个女孩小心翼翼的笑出了声，谢谢她们。也许在她们眼里，咱们是般配的一对吧。

　　我也曾短暂的拥有过我的月亮。

　　我想靠自己，用干干净净的钱去买房买车，20岁不行就25岁，25岁不行就30岁。只要你累了，我就在你身后。

　　他是我的月亮，是我每个春天翘首以盼的新年礼物。是我失眠天黑到天亮的心里寄托，是我的人生理想。

　　可是，明明我20岁的生日愿望已经完成了。我却开心不起来呢？

　　终究他的他才是真玫瑰，而我是碎冰蓝玫瑰吧，说到底，不过是花边涂抹了蓝色颜料的月季。

　　也许，还要继续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吧。

　　作者小记：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改编的短篇小说，我很喜欢这个男生，并且因为他和家里出柜了两次公布了取向，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我也不打算去破坏他的感情，只求他平稳的度过一生。可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在等那个男孩和他分手的时候，把我这些年做的一切全盘托出。拼最后一把看他对我的态度。

　　现在是2022年5.6号早上7.30，我又失眠了一夜，加上昨天，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只是昨天中午眯了一两个小时而已。

　　希望写完这篇小说后，我可以睡个踏实觉吧。年后努力工作，好好挣钱！今年的目标是首付一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