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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嫁 胤环公主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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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修养,再加上成灵的银狐九魄助力,胤环早无大恙。胤环坐在琉璃镜台前,任由宫女将华丽的银饰压入发中。算上日子,今天是北隽王入宫的日子,盛装打扮也是随着父皇摆宴邀请。届时,宫殿内歌舞升平、鸣钟击磬。闪闪金光的雕龙宝座上尊坐着澹王皇,琉璃暖玉耀烛台、金丝檀座聚卿尘、丝竹鼓琴奏仙乐、水晶挂幕遮舞女。檀香悠悠中,胤环仔细瞧着那位身穿武甲、体高健硕、手举酒杯笑得人仰马翻的男子——听闻已久的北隽王。胤环正惊叹于北隽王在父皇前竟能如此自由豪放、没有一丝畏惧之意时,一道炽热的目光似乎锁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是萧文冉,一袭古红色长衫趁着清冷沉着的气息,有棱有角的脸稍显俊美,剑眉下的一双瑞凤眼微闪光芒,看似动了神的双眼仔细一看,那暗藏的精气与孤傲让胤环稍有不适。
“皇上啊,你看那长公主刚喜结姻缘,不如让七公主与犬子文冉再结良缘,为当今盛朝喜上加喜?”北隽王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让喧闹的宴会瞬间鸦雀无声。“呵,北隽王有所不知,环儿自小害羞内敛,这玩笑可不兴说呀!”澹王皇咧着嘴掩饰着眉间的诧异。“我可没在开玩笑。”豪迈的笑容在北隽王的脸上瞬间消失,只见他把酒杯放下,酒水溅出,“北隽与澹国交战多年,皇上您盼的不就是个国富民安吗?”“北隽王的期盼孤能理解,只是这和亲之计实在不妥......”“有何不妥?”还未等澹王皇说完,北隽王的怒气已稍难掩盖。“环儿能得到北隽王的赏识是她的荣幸,只是这环儿从小娇惯又大病初愈,让她远嫁北隽确实不能放心呐......”淑妘妃蹙眉,稍有着急。“这澹国的外交国事还能由嫔妃作主了罢!”“够了!淑妘妃你先退下,今天的宴会就到这了,大家都先散了,朕与北隽王有要事商讨。”澹王皇扶膝站起,深深叹气。一片唏嘘中,群臣纷纷退下。
坤德殿里,澹王皇眉头紧锁:“高爱卿,和亲之事你有何高见?”“回皇上,北隽王能如此洋洋得意,便是趁着兵权盛大之势挑衅皇上,”高炜将热茶倒入金杯,示意皇上息怒。“那照你这么说,和亲之事更是免谈了!这环儿一嫁,那萧泉岂不是要权倾朝野?”“皇上莫急,”高炜浅浅一笑,“北隽王权倾朝野只会是一时假象让北隽一族放松警惕,借和亲之由送去精骑士卒,看似哄北隽王开心,实则将我朝军力渗入北隽进行压制,这才是长远之计。”
“那环儿呢?谁又能保证环儿的安危?”“那便让宏逸将军带兵随嫁,宏将军长年驻守边疆与外蛮之族交手,有他在,哪有人敢欺负二公主?若皇上放不下心,臣愿隔月替皇上和淑妘妃娘娘远赴北隽看望二公主。”
黑云压压、阴雨绵绵,山水庄园里,成灵一袭雪白纱衣飘飘,一把银剑在暗空中划出刃光、划破山间的寂静,师父握着她的手腕,随着一声“出剑!”,剑刃刺破雨珠、穿透冷风。成灵轻喘着气,不知脸上是泪珠还是雨露,心中仇恨与自责紧紧交织。喘着喘着,她身体渐渐发软,背部渐渐靠向师父的胸膛,眼前渐渐黯淡,只模糊听到“成灵?成灵......”
胤环猛地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琉璃镜台中的自己——金钗玉冠、花容月貌、口如含朱丹。“公主,您现在可不能犯困呀!奴婢叫您好久了,那北隽大王爷在宫外等您好长一段时间了。”女婢柳月催道。
随后,在柳月的搀扶下,胤环一步一步踏下宫前的石梯,她一步一摇地走到大红马车跟前,回了头,轻风抚起她的红盖头,那么几瞬之间,她看到父皇神情严肃、淑妘妃用手绢捂着嘴哭着,她还看到了她的师父——面容冷静、双眼却无神。
或许是因为路途太过遥远,马车也一摇一晃的,胤环头靠车壁渐渐睡了过去,但随后又被几声“胤环”唤醒。“怎么了柳月?”胤环朦胧着眼。“胤环,是师父。”柳月的手搭在了胤环的手上。
“师父?你......柳月呢?”
“为师实在放心不下你,便在临行前附在了柳月身上。她的魂魄还在昏睡着。”
“师父......师父放心不下我,为何又让澹王皇将我嫁出?那日我就在坤德殿外听着。”
“胤......灵儿,你可知你的灭族之仇从何而起?”
听到“灭族”二字,胤环双眼瞪大,却如哑巴般说不出话。“十二年前年前,皇室在野林里举行射猎赛,但就在那天太子突然消失不见踪影,随后三年依旧找不到太子。皇帝和先皇后都十分痛心,先皇后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为讨皇室欢心,大臣刘延锦大费心力找到了传说中的银狐渠。传说九只银狐同时仙逝后主动化成的灵丹医治百病、有长生不老之效,为让先皇后身体恢复,澹王皇亲自去找银狐长老要九只银狐,但无论是银狐还是已经化成人样的村民都不愿主动丧命化成灵丹,随后先皇后病逝,澹王皇伤心欲绝、气急败坏,”柳月突然皱了皱眉,随后叹了口气,“后来澹王皇一气之下下令屠杀银狐渠。想要报仇,只凭借你我都不可能实现。如今能与澹王皇抗衡的就只有北隽王了,你只有变成胤环嫁入北隽,得到北隽王和大王爷的信任,挑拨离间,方能让那北隽王杀入澹城内,夺取那澹王皇性命,同时也让他感受灭族之痛!”“师父......”泪水在胤环眼中打转,“我一定要报仇!我要杀了那澹王皇!”胤环抽泣着,灭族之痛让她一路上悲痛不已、难以入眠。
灯黄烛火轻摇,大红盖头下的胤环静静等待着北隽大王爷。“吱——”檀木门被打开,脚步声渐近,微醺的酒味逐渐蔓延屋里。萧文冉弯下身,用手将半边红盖头翻上胤环的头顶,细长的手指抬起胤环的下巴,嘴唇凑近胤环,似要吻住眼前的美人儿。“一弯桃花眼,高挺俏鼻,两篇朱丹唇,生得倒是不错,”萧文冉嘴角微扬,眼神里却暗藏讽刺,“可惜你是那狗皇帝的女儿。”说罢,便将红盖头盖回,转身走向檀木门。胤环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微微颤抖,然后突然自己掀起红盖头,大步走向萧文冉身前:“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文冉小有惊讶地转身,心里想着应该如何给这位公主一个下马威。“你不喜欢那狗皇帝,我也不喜欢罢。”胤环的双眼直勾勾地锁着萧文冉的双眸,瞳孔里闪着红盖头那般鲜红的红光——几丝魅惑、摄人心魂。萧文冉看着胤环的双眼稍有晃神,几秒后便微微转身,腰间的银铃发出了几声声响。“是吗?为了附和本王,连自己的父皇都敢不尊?”萧文冉眼睛稍有晃神,但仍在努力地克制自己,“我与你父皇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无论如何附和,在我眼里只是献媚。”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此恨结于心,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胤环一步一步走近。
“所为何故?”
“王爷又所为何故?”
“弑母之仇,此生难忘。”
“那便不要忘。”
胤环与萧文冉就这么默默对视了几秒。“本王自然不会忘。你又为何而恨?”萧文冉看着眼前一袭红衣的胤环,虽身形娇小但其魄力却仿佛不可估量。“恨便是恨,不知何起,唯有杀了他才能如我愿。”胤环道。“恨不知何起......无论你是否在撒谎,可但凡你阻碍了本王,本王必不会留你。”说罢萧文冉快速走出房门,腰间系的银铃一摇一晃却没有如刚才那般发出脆耳的声响。
夜深了,一轮明月高高挂起。萧文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不断回想着胤环的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她那发红了的眼透出的恨不假,可她到底为何而恨?而我又为何去避开她的眼睛......与此同时,胤环坐在窗前,望着明月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