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心里》半亦小台

4、体检 姚兰一语成

　　姚兰一语成谶，倒是喻霜不好意思，心虚地喝了几口酒。

　　喻霜的酒量很差，几口米酒下肚，小脸已经发烫发红，脑袋有点发晕。姚兰本想着送一送她，中途临时有事，提前下车。

　　喻霜走到小区门口，脑袋晕，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休息几分钟。路灯下的倒影拉的很长，她两眼发昏的盯着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许知言从车上下来，喻霜还是保持着姿势没动。

　　地上又多出来一个影子，而且挨着自己，喻霜抬起头，昏暗的灯下，白皙的脸蛋上染着一层粉晕，眼睛迷瞪瞪的。

　　许知言走到她面前，俯身用指尖摸了摸她的脸蛋，微烫。“喝酒了？”
　　喻霜点点头，此刻她的脑袋昏沉的涨痛。
　　自己酒量极差，所以平时都是滴酒不沾的，今天心绪乱了，没想到喝醉了。
　　许知言低低笑了。他伸出手，“走得动吗？我送你回去。”
　　喻霜看着自己面前那双干净好看的手，鬼使神差的放了上去。
　　许知言：“来，站起来吧。”
　　在他的牵着，喻霜站起来，被他牵着往前走了几步，许知言的手心很热，烫的她的脸更热了。

　　小区很安静，偶尔三三两两的人路过，天色昏暗，还有小孩骑着滑板车乱跑，拐弯的地方很黑，小男孩没看见人，骑着滑板车一下子冲了过来，许知言拉着喻霜躲闪，两个人往后撤，喻霜被身后的树枝剐蹭到了耳朵。
　　小孩跑远了。
　　许知言立刻查看喻霜的耳朵，树枝是刚刚修剪过的，顶端尖锐，愣是在喻霜的耳背划了一个血痕。
　　“疼吗？”男人声音沙哑，目光如同夜空一样深邃，温柔，他的指尖在喻霜的耳朵上轻触，摩挲的触感惊的人很痒。
　　耳朵算是喻霜很敏感的地带。
　　鼻尖袭来清冷的香味犹如冬雪，暧昧的氛围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此刻许知言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耳朵上，没注意到喻霜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许知言从口袋里翻出纸巾，轻轻的擦拭着喻霜耳朵的血痕，盈盈的灯下，眼中皆是温柔。

　　喻霜瞧不见，只是满脸羞怯。
　　“好了吧。”

　　许知言看着那道浅浅的痕迹，轻轻的嗯了一声。

　　“看样子酒醒了？”许知言看着面前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出声调侃道：“那还牵手吗？”

　　喻霜羞红了耳朵，说话磕巴：“不，不用了。”刚才是酒醉下迷糊。现在自己脑子完全清醒了，怎么还敢去牵许知言？
　　不过，许知言怎么在这？

　　“学长你是来找我的吗？”喻霜大胆猜想，于是说了出来。
　　许知言：“刚好在附近吃饭，路过看见你坐在小区门口。”
　　“哦。”喻霜心下觉得丢人，果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晚了，学长要不赶紧回去休息吧。”
　　许知言：“怎么，这就赶我走了？”

　　喻霜轻轻地抿唇，不知该如何解释。
　　许知言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安抚道：“好了，你快上去吧。”
　　“那学长再见。”
　　喻霜提着包走进单元楼。
　　许知言在身后叫住她，“喻霜，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喻霜站在原地，头顶的灯光落在发顶，浅浅一笑。

　　外婆知道喻霜喝了酒，让喻霜喝了一大碗蜂蜜水。喻霜喝的顶饱，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外婆腿上，外婆察觉到她有心事，“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喻霜：“领导和同事都对我挺好的。”
　　“那是你爸爸又来找你了？”能让喻霜烦心的，也就只有喻宗山了。
　　喻霜爬起来，靠在外婆肩上：“您别担心，上次我和他说清楚了，我没有赡养他的义务，如果他继续来找我要钱，我会报警。”
　　外婆眼圈红了，心疼的抱紧喻霜：“你这孩子，打小就是倔啊。当初你要是给你爸爸服个软，也许你们就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提起往事，喻霜冷了脸，“我不会和他道歉的。事实就是事实，我妈妈的死，就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小鱼啊，有些事情追究下去没有意义的。”外婆心软，不想看到喻霜和自己的父亲针锋相对下去，“等我走了，你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对于喻宗山，喻霜早已表明和他断绝关系。

　　许知言回到公寓，站在落地窗前，低头回喻霜的消息。
　　几分钟之前，喻霜发来消息问他有没有安全到达。

　　“安全抵达，你呢。”
　　喻：【当然了，上个楼就到了。】
　　许：【没有醉酒找错家就好。】

　　几分钟过去，喻霜没有在发消息过来。

　　那头，喻霜正埋头在被窝里，不知道该怎么回许知言，晚上醉酒那些画面不停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想着想着，她的脸色又红了起来。

　　手机噔噔响了一下。
　　是许知言。
　　【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
　　喻：【学长什么时候有时间？】
　　许：【不是说要叫名字吗？】
　　许：【明天都有时间。】

　　喻霜自动忽略了名字那句话，直接回他：【后天可以吗，后天我休假。】
　　许：【可以，几点。】
　　喻霜想了想，她打算后天早上先带外婆去体检，早上体检结束，下午应该有时间。
　　【下午可以吗？早上陪外婆体检。】
　　许：【可以。】
　　喻：【那就说定了。】
　　许：【晚安。】
　　喻：【晚安。】

　　许知言发完消息，给蒲卫东打了个电话。
　　“后天的培训我就不去了。”
　　蒲卫东：“咱们滑雪场的培训一直都是你负责的，怎么突然不去了？”
　　许知言点了支烟咬在嘴里：“你是使唤我使唤的时间久了，不记得谁是老板了。”
　　蒲卫东嘿嘿一笑：“前两天小喻还打听滑雪场老板呢，万一人家后天来这，没见着你人，那不就亏了。”
　　许知言吸了一口烟，冷笑一声：“威胁我？”
　　蒲卫东和许知言熟络，经常开玩笑，“哎呦，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
　　“让你失望了，后天我有约会。”
　　电话那头，“啥？”蒲卫东的东北口音都飚出来了，“约会？你和谁约会？”
　　“你不是看上人家喻医生了吗？怎么开始脚踏两只船？”
　　许知言啧了一下，“我看起来是那种人？”
　　蒲卫东：“虽然你是我朋友，但是感情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东哥好歹也是结了婚的人，那种沾花捻草的事见不得。”
　　许知言笑出了声：“行了，放心吧。”
　　蒲卫东好奇问道：“那你说，和谁约会。”
　　“心上人。”

　　体检当天，喻霜起的很早，外婆服用过降压药以后，两个人下楼。
　　一出小区门，喻霜楞在原地。
　　许知言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
　　下一秒，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

　　许知言听见铃声回过头，就看见喻霜睁个大眼睛迷茫又惊讶的看着自己。
　　他走上前向外婆自我介绍：“外婆，您好，我是许知言。”
　　外婆打量着面前的小伙子，有礼貌，长得也不错。
　　喻霜回过神：“你怎么在这？”
　　许知言答的自然：“不是你说带外婆去体检吗？”

　　喻霜呆滞在原地，她的确是说了，但是许知言为什么一大早会出现在这。
　　“别发呆了，快带外婆上车吧，小心一会迟到了。”
　　许知言催促着，已经过去搀扶外婆上车。
　　喻霜迷糊糊的上了车。

　　“小许是哪里人？”外婆眯着笑眼，出声问道。
　　许知言坐在驾驶座上，微微瞥头，笑着回答：“我是本地人。”
　　“那你和我们家喻霜是.....”外婆看得出来，许知言看喻霜的眼神不对劲，喻霜也是。
　　许知言轻轻的笑了一下，垂眸，声音低哑的说道：“我们曾经是校友，现在，是朋友。”
　　曾经，现在，代表着还有未来。
　　身份的转变是需要渐进的，对于慢热的喻霜，不能操之过急，害怕吓到她。

　　到了医院，喻霜之前已经和本院的同事打过招呼，一切进行的很快。
　　一上午的体检，许知言都陪着两个人上上下下，一会负责排队，一会负责去沟通。
　　喻霜去前台补填资料，许知言陪着老人在超声科等候检查。

　　“许总？”
　　许知言正在陪老人说话，有人从身旁经过，认出了他。
　　“看着像您，没想到真的是。”说话的是体检部的王主任，之前因为医疗设备和许知言打过交道，“今天怎么有空来医院？”
　　许知言淡淡的点头：“陪老人体检。”
　　王主任笑呵呵的：“下次有什么事您打招呼就行。”
　　许知言的外公是著名外科专家，母亲是妇产业界大咖，他自己虽然不从医，作了商人，不过也是科技新贵，整个圈子没人不知道。

　　喻霜回来，见到王主任便和他打招呼。
　　王主任认识喻霜，“小喻医生今天也上班？”
　　喻霜：“带我家人体检。”
　　王主任看向外婆，又看了看许知言，疑惑下又恍然大悟一般，露出笑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许总，咱们下次再约。”

　　体检结束，两个人陪外婆在食堂吃饭。
　　喻霜有职工卡，安顿好外婆，就跑去餐口。
　　正排着队，许知言跟了上来。

　　“你去歇着吧，忙了一早上。”
　　许知言：“没事，我陪你。”
　　喻霜抿抿唇，没再拒绝。

　　有认识的同事经过，看到许知言，“小喻啊，这是？”
　　喻霜不好意思：“朋友。”
　　同事偷笑，“怕是男朋友吧。”
　　喻霜耳朵一红，忙要解释，许知言戳了戳她肩膀，提醒她：“到我们了。”

　　吃过午饭，外婆说她累了要回去休息，让喻霜送完自己后和许知言出去玩。
　　喻霜想着本就答应了许知言，他又陪着自己忙了一早上，实在不好意思，送完外婆回小区后，和许知言离开了。

　　许知言说他在滑雪场还有点事处理，问过喻霜后两人驱车到了滑雪场。
　　蒲卫东正在给客人培训，今天来的人不多，都是老顾客。
　　蒲卫东见许知言来了，发现他身边的人是喻霜，顿时眉开眼笑，“哎呦，是哪股大风把喻医生给吹来了？”
　　喻霜失笑：“蒲先生您真有趣。”
　　蒲卫东嘿嘿一笑。

　　“老板，既然来了，医疗队那些人还是交给你？”
　　国家申办冬奥会成功后，滑雪项目炙手可热，滑雪场的客人不仅多了起来，还接了一批大单子。因为滑雪项目在冬奥会场很多，运动员的安全也是至关重要，所以有一批医疗人员必须具备滑雪能力，丰城作为主办场之一，这里的滑雪场成了训练场地。
　　许知言之前对于这批医疗队，都是亲身示范和教学，他作为曾经的医学生，对很多问题很敏锐，也能很快的指正。

　　许知言微微俯身，语气轻柔：“这些都是医疗队的人，我得先过去一会。”
　　喻霜一愣，这是在寻求她的意见？
　　“你要是觉得无聊，木屋里面有游戏，可以玩一会。”
　　喻霜：“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许知言唇角轻勾，动作轻柔的揉揉她的发顶。

　　许知言一过去，就和医疗队的人打成一片。
　　“还想着今天怎么不是你？”盛亓走过来，拍了拍许知言的肩膀，“刚才瞧你身边有个姑娘，什么关系？”
　　盛亓是许知言的表弟，在一大附院是外科大夫。
　　许知言嫌弃的拿掉盛亓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别勾肩搭背，影响不好。”
　　盛亓被气笑：“我看你是怕人家姑娘误会。”
　　他远远的瞧着喻霜，气质清冷，模样也不错，似乎有点眼熟，“给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许知言神色淡淡的，“开始上课了。”

　　许知言每次在训练之前，都会要求每个人细小的再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训练队都是技术精湛的医生，大都是滑雪爱好者，但一般而言，普通爱好者是上不到高山雪道的。因此，医生们面临的最大挑战，不仅是要能在坡度70%左右的高山专业赛道上熟练滑行，更要能在光滑如镜面的赛道上随时停住。在训练中，每个人都要背着十几公斤的医疗救援设备，不停的演习，不断的更新救援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