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小暴燥和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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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宿舍楼外的冷清，楼内却是吵吵嚷嚷。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贴着宿舍分配，以公告栏为中心人群呈辐射状向外延伸，圈内外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陌路眉头微皱，尽量避开了与别人的接触，挤到了公告栏前，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号：“3－405”。
“诶，那宿舍号啥意思啊？”
“杠前面是区号，杠后面是楼层，最后两位是门牌号。”
“太惨了吧，我们新生怎么都在四五层啊。”
“知足吧哥们，咱六人宿舍，有空调有暖气，够可以了。”
陌路穿过拥挤的人群，在男孩子们的聊笑声中走向三号楼梯。木质扶手，有些掉漆，却被擦得很干净，每一级台阶都有防滑条，可见学校的细心。楼梯拐角的大落地窗外留下了不知哪场大雨的痕迹，窗外香樟树的叶子重重叠叠，在阳光下闪着瑰丽的光，朦朦胧胧地笼罩在少年们身上，那些浮尘横冲直撞地穿梭在人群中，偶尔会遇上同样莽撞的少年，微一停顿，仍旧向前去。
陌路轻轻勾了勾嘴角，缓步提着箱子上楼，阳光在少年脸上照出一层光晕。
“乔哥，又打球啊……”
“走啊，一块啊。”清朗的少年声音因为变声而略带沙哑。
“不了，这不行李还没拾掇完呢，有空找啊。”
那个被称做乔哥的男生正从楼上下来，他逆着光，从侧面看鼻梁高挺，眼梢微微下垂，显得整个人都漫不经心，但微勾的嘴角和只挂了一般的耳机又显出几分痞气。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颠着球，突然被旁边的男生撞了一下，他一个没接住，乒乓球便直接掉了下去。
“李旭远！”乔笙直接变了脸色。
李旭远没想到一不小心碰掉了球，忙举双手做投降状：“哥，乔哥，我这不是没看见您在玩球吗，都知道您宝贝那球，谁敢动啊，哎，您别生气啊，我这就给您捡回来。“说着便向楼下跑。
“砰砰”的响声，清脆而急切，声音不大，但陌路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熟悉的声音让他不禁一阵反胃，他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只有那个黄的小球从远而近滚到脚下，直到撞到他的脚后猛地停下，陌路无意识地抬起脚，隐约间听到有人喊些什么，当他回过神时，脚下只剩下了碎片。又闯祸了，他想。
李旭远跑下楼时只看到了一个异常好看的男生正抬脚作势踩球，他心里一慌，忙喊道：“别踩啊兄弟！”而那个男生却恍若未闻，直接踩了下去，李旭远愣在了原地，楞楞地抬头，就看见了目睹全过程的乔笙脸上阴沉一片。
陌路低着头小声喘气，慢慢平复呼吸，压下了那一阵反胃感，眼前景象渐渐清晰，先入眼的是一堆碎片。
“对不起。”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意识渐渐回笼，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对不起?”，陌路抬起头，那男生正垂眸看向他，眼睫很长，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嘴唇紧抿，一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对不起有用的话，球怎么不自己粘回去呢？”声音讽刺。
“我可以赔。”陌路抿了抿嘴，回答道。
“赔？拿什么赔？第十二届青锦赛前十纪念品，你上哪儿再给我找一个？”
绕搅这么久，纵使是自己的错，陌路也有些火气了：“你妈的别得理不饶人！我他/妈又不是不赔。”
“你他/妈骂人还有理了？”一听这话乔笙也恼了，把球拍往地上一扔，一手撑扶手，从楼梯上翻身而下，急跨几步，一脚踹翻了陌路的行李箱，行李箱翻了几下后顺着楼梯滑下，巨大的声响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学生。陌路顺着惯性后退几步，一只手牢牢抓住乔笙衣领，另一只手直接照乔笙脸上袭去，乔笙嘴角立即显出一片红色，他反手抓住陌路的手臂，一击直捣其小腹，陌路吃痛弓起背，手还是牢牢扯住乔笙的衣领，两人失去平衡，齐齐滚到地上。
李旭远此时也回神了，忙上去拉架，他把乔笙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抱住乔笙，便把他往后拖便劝道：“乔哥，咱别打了啊，左右多大点事儿，开学第一天，为这事儿记过，不值得啊。”
陌路此时也缓过神，缓缓从地上起身，整了整衣服，拨开人群，下楼梯拎起了滚下去的行李箱，经过乔笙身旁时，一句恶狠狠的“给我等着！”蹿进耳中。陌路面不改色，回了一句：“随时奉陪。”而后飘飘然上楼，留下了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
窗外阳光依旧很好，陌路觉得，就是刺眼了些。
陌路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号“3-405”下方有上届学长贴的“内卷中心”的寝室牌，房门泛黄，已经有些年头了。寝室人已经基本来齐，只剩两张空床，陌路选了靠窗的上铺，和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开始收拾东西，行李箱的一个角磕的凹下去，原本光洁的表面布满划痕，陌路一阵心烦，起身推开窗户，许是开的太快，窗帘猛地吹起，打落了桌上没有盖盖的水杯，顿时桌上一片狼藉。
“我靠！”杨莫刚才还有说有笑，这下直接阴了脸，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杯子，嚷道：“你干嘛啊？”
陌路也没想想到会这样，“抱歉。”他微微垂下眸，帮忙擦拭，动作间露出磕青的手肘。杨莫看见后，狠狠皱了一下眉，又瞟了一眼陌路，看着他俊秀的脸，心里直泛酸水：“我可要不起某些不三不四人的道歉，哪天被报复了都不知道。”接着小声嘟囔道：“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这话就差直接指着人鼻子骂是走后门的了。
陌路扔下手中的纸巾，眉目间尽是戾气，杨莫吓了一跳，声音更低了：“干嘛啊？想打架？小心我告诉老师你欺负同学。”
付栩一看情况不对，忙上前去，他先拉住杨莫：“你少说两句。”，而后又拉住陌路，安抚道：“我知道咱都不是这样的人，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不要计较啊。”
杨莫甩开付栩的手：“别以为我妈让你帮衬着我，你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天天惯会装好人，我的事用不着你假好心！”说完就转身离开，“砰”的一声把门摔上。
付栩尴尬笑笑：“我朋友他……就是这种性子，说话……有点伤人……我去劝劝他。”说完朝陌路点点头，也出了寝室。
空调还没开，寝室里空间狭小，又闷得很，连风都卷着燥热，让人喘不过来气，陌路受不住也出了门。
他趴在围栏上，向远处看。天湛蓝无云，远处香樟树枝繁叶茂，近处银杏树下满是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学生，三五成群，或踽踽独行，操场上许许多多移动的小点，篮球场的欢闹直传到耳边，他突然想起一句很火的矫情的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抑或知道怎么让自己快乐，陌路很迷茫，他初入人群，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手足无措，小心而又充满警惕地摸索，可他却把一切都变得很糟糕，每一步都走的鲜血淋漓，身前是深渊，身后是悬崖，稍有不慎就是头破血流。
陌路握紧了口袋里小小的腕带，软软暖暖的触感传来，才让他感到是人间。
傍晚时，陈宇臣才姗姗来迟，而寝室其他人也陆续回来，杨莫面有不忿，却也没再说什么，陌路靠着床头看书，听到门响时不经意抬头，正对上乔笙的视线。
陌路：“……”
乔笙轻哼一声，撇了撇嘴，径直走向陌路下铺。
陌路：“……”更无语了。
这缘分也没谁了。
冷静下来后，毕竟是打过一场架的人，心里难免有疙瘩，又有些尴尬，但少年心气不允许自己率先认错，两人就装作不认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李旭远见气氛不对，忙找了个话题，嚷嚷着饿死了，点外卖。
付栩探头，好奇道：“不是不让带手机？”
李旭远一听这话，嘿嘿一笑，眉毛都要飞上天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让带的是智能机，不是老年机，我在文卓分校待的三年也不是白待的”说着拿出一个小本：“学校外头卖吃的店的电话都在上面，想吃啥给店主打电话就行。”
“牛啊远哥，还是您。”付栩竖起大拇指。
“谦虚谦虚。”李旭远装模做样把手掌向下压了压。
男孩子们吵吵嚷嚷点餐，陌路用余光看着，有些心痒，又不敢上前。
“当当当”乔笙屈指敲了敲上铺的栏杆：“想吃什么？”
陌路顺势把目光从书上挪开，见是乔笙，话到嘴边就改了口：“不用了，谢谢。”
乔笙盯着他眯了眯眼，蓦地笑了，却扯到了受伤的嘴角，“嘶”的一声，脸有些扭曲。他朝着李旭远，眼睛却盯着陌路道：“两碗酸辣粉，一碗微辣，另一碗正常辣。”他朝陌路挑挑眉：“请你的。”你不要，我偏给你。
陌路：“……谢谢。”幼稚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