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不染清

4、那些过往

　　很显然，早年丧偶的陆爸爸，对这个新婚妻子很是看重。这个新任的陆夫人江芸虽然不是大家出身，却另辟蹊径。
　　原来的陆夫人还没去世前，江芸就是陆爸爸的行政秘书。
　　彼时这个江芸已经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女儿，江雪。因为工作能力强，细致周到，而且会做人，在陆氏一路晋升，从一个普通的销售，成长为集团的商务主管。后来陆董的秘书因为个人原因离开陆氏，江芸更是被陆夫人亲自提拔给陆董事长当行政秘书。
　　不得不说，江芸有一定手腕，对着陆夫人一口一个姐姐，以着陆夫人身边一等大丫鬟的位置与作风和陆夫人相处，让身份位置上最容易产生不睦的陆夫人对她信任有加。对着陆总也是，人前叫陆总，人后叫姐夫，虽然亲近却也是立场分明。
　　由于每日接送陆离上学放学，让小陆离对这个江姨的依赖，不比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少。每次周五，陆夫人固定的瑜伽课，会例行晚一些。所以陆夫人一般都会安排江芸先去接叶薇薇，再去接陆离，然后把两个孩子一同送到江家。
　　对于江雪这个人，叶薇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熟悉起来的吧。
　　江雪是被她妈妈江芸推到叶薇薇面前认识的。之所以说是推，因为叶薇薇是不主动的，江雪也是抗拒的。
　　那时候陆妈妈还活着，江芸也还只是陆氏的行政秘书。江雪住的是S市的一个寄宿制学校，每周五江芸也会顺路把女儿接回家。小地方出来的姑娘，才来到S市不到一年，瘦小的身板，因为常年在乡下生活晒得有些黝黑的皮肤，，胆子也是小小的，基本上，一上车江雪按着江芸的要求打个招呼，声音小小的，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哥哥好，薇薇好。”既尴尬又简短。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驶，当个透明人。静静的听她妈妈哄逗夸赞着后座的小少爷、小公主。
　　偶尔被江芸提到，江雪也会搭个话，但是就像是玩具车一般，别人推一下动一下，绝不主动。
　　一来二去，江雪对着这两个人，虽然依旧有礼，但却少了很多拘谨，偶尔也会聊聊她的住宿生活，说一说叶薇薇不知道的乡下生活。叶家为了感谢江芸偶尔接送自家女儿，也会时不时的送给江雪一些小礼物。
　　“今天圣诞节，小江如果没什么事，和孩子一同留下来过圣诞吧。”
　　叶夫人虽然只是略施粉黛，但姣好的面容，淡然从容的气质在这夜色之中也是让人很难忽略的。叶夫人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虽然叶董和夫人的信仰不同，却一直都给与了叶夫人十分的尊重。圣诞节也是叶董特意为了夫人和孩子们准备的。
　　“叶姐您太客气了，每次都送给小雪礼物，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再打扰您。”江芸按礼仪推辞着，边推辞却边从驾驶室那边绕了下来，面对面和叶薇薇的妈妈攀谈起来。
　　反倒是副驾驶的江雪，一直抿着双唇没有说话，也没有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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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要再推辞了，人多过节也热闹。”叶太太笑道。
　　江芸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着便上车把车停在了别墅前最远的那个停车位上。
　　又来了家朋友，叶太太去招呼了。作为主家的女儿，叶薇薇有礼貌的等在原地，等着江芸带江雪过来。陆离也没有离开，拎着叶薇薇的书包陪叶薇薇等在原地。
　　江芸拽着女儿江雪，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并没有管女儿脚下的踉跄。
　　聚会上江芸左右逢源，反倒是江雪格格不入。坐在自己的凳子上，低头小心翼翼的吃着离自己最近的东西，小口小口的，连声响都尽量不发出。
　　听着亲妈时不时的夸赞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孩，时不时的拿自己当成那个B面。
　　给孩子们分着糖果饼干的叶薇薇恰好走到江雪面前，看着抿着双唇坐在江芸身边一言不发的江雪，递给她一块漂亮的姜糖饼干，眨着眼睛笑道：“我们一起去玩好么？”
　　一路顺风顺水在爱的包围里面生长的孩子，可能娇气了些，晚熟了些，但心却在被生活艰辛填满之前，塞入了更多的宽容更多的对他人的关爱。叶薇薇对这个不算熟悉的小伙伴并没有太多好感，如果说为什么对江雪发出邀请，可能更多的是因为想要把江雪从这个修罗场里解救出来的怜悯吧。
　　江雪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个富贵人家的小公主。
　　“我不要。”因为很久没说话，江雪的声音有点沙哑。
　　但小小的脸蛋上满是冷漠与拒绝，在江雪的心里是自卑到极致产生的自尊。江雪抗拒着母亲对这些人的吹捧逢迎的处事方法，也自欺欺人的捂上了眼睛，不去看那个繁花似锦的阶层。就像买不起橱窗里的水平苹果，便告诉自己那是白雪公主后妈的毒苹果一般。
　　江芸给了江雪后背一巴掌：“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回身对着叶薇薇道：“谢谢薇薇呀，你小雪姐姐胆子小，实在麻烦你了。”
　　小薇薇拉着江雪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小薇薇并没有带着江雪回到主位，而是去了另外一层楼的儿童娱乐区域，刚一站稳，江雪便甩开了小薇薇的手。
　　“我不想和你去玩。”倔强的说道。
　　“我知道。”小薇薇看了看江雪，善良并不等于愚钝，小薇薇知道江雪并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陆离，更不喜欢这边出现的任何一个人。
　　“你懂什么？”江雪赌气道：“你们这些金窝窝里面的孩子，永远这么自以为是。等我妈妈赚到了足够的钱，我们就会回家去，再也不来你们这看你们的眼色了。”
　　“好啊。”小薇薇也不多言。
　　后来江雪说，叶薇薇，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的清高自傲，讨厌你那副自以为洞悉一切的眼神。
　　没有谁天生就能分辨对错好坏，虽然江雪比小薇薇大了一岁，但是叶薇薇从小接受过各种目的别人对自己的好，也许自傲，但是分辨哪些是真心的好，哪些是曲意逢迎，也许这就是这个阶层孩子的人生第一课吧。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更淡然的看待那些对讨厌或者不喜欢的人吧。
　　“你可以在这边玩会，你妈妈暂时不会上来，等快结束了再下去。妈妈说，有些时候没法反抗那就先积攒力量。”小薇薇甩着高高的马尾，转身离开了这里。
　　骄傲倔强，是叶薇薇对江雪的第一印象。
　　后来这个并不属于这里的小姑娘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里，就像她来时候那样不容易引人觉察。
　　再见到江雪已经是经年。
　　那时候，陆夫人因病去世已经四年了，江芸叶竟也离婚了，只从那个婚姻中带走了江雪。
　　一切似乎都变了，不变的是，江芸依旧是陆总身边得力的行政秘书，依旧每周接送已经上了初中的陆离上学放学。让外人不得不叹一句这位江秘书的忠心耿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江芸又从行政秘书，默默的转为了“私人秘书”无微不至。的确，江芸依旧对陆家用心良苦，只不过这份用心，从陆夫人身上转到了陆先生身上。
　　一切“隐忍与用心”都没有白费，江秘书成了陆夫人，江雪也与目前一同去了陆家。再回到叶薇薇的视线，原来那个怯懦的女孩江雪已经成了养尊处优的豪门继女陆江雪。
　　……过了很久，那时候已经关系不错的江雪对叶薇薇说，她当时的一句话，支撑着她在她妈妈的魔爪之下，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江雪说她相信这句话的力量，也相信乌云之后终究会天晴，终究会有彩虹。
　　现实真的会改变一个人，那么清高自傲的江雪，也会甘于为了陆离自毁名声，她是爱惨了陆离还是爱惨了这优渥的生活和手中的权力？恐怕是后者吧。
　　离开了充满荒诞的屋子，叶薇薇边回想着过去，边走到了地下车库。叶薇薇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不去斥责当事人，却在这做心理分析，最近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天赋异禀了。
　　“嘀嘀。”
　　打了个包，把陆离和江雪的艳照，录音一同加密发给了自己的亲哥哥叶云朗，叶薇薇便直接开车回到了家里的别墅。
　　此时的叶云朗，已经回国，成了叶鼎集团的中流砥柱，虽然平时忙的不行，但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便给薇薇打了个电话。
　　“不要冲动，我2小时后到家。”叶云朗自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惜字如金，但执行力确实十分强悍。
　　两个小时后，半隐退状态的叶父、叶母，哥哥叶云朗和叶薇薇，一家人坐在别墅客厅。
　　听完叶薇薇的叙述，空气中的气氛都有些冰冷，如果昨天有人跟自己说这个自小到大十分疼爱叶薇薇的陆离，会做出这种事，谁都会觉得那个人居心不良，故意破坏两个小年轻佳偶天成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