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预知未来》亦欲

3、第 3 章 一个不

　　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蓝衣人整理好资料正准备向上面汇报，路上被一个五官平平的紫衣人拦住了。他恭敬行礼：“大人。”紫衣人看了看蓝衣人手里的资料，问：“这是什么？”蓝衣人连忙回答：“大人，这个是最近杀死三十二号的妖怪的资料。”
　　紫衣人随便翻了翻，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越来越不挑了，什么时候连个无名小卒都有资格汇报上去了？”
　　蓝衣人的腰弯的更低了，额头冷汗直流：“是，是我们考虑不周，还请大人饶恕！”紫衣人气势一变：“那还不快改！”
　　“是！”蓝衣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道，紫衣人站在原地，过了好长时间才转身离开。

　　被厚重的窗帘遮住的房间。黑发少女一遍又一遍的搓身上的血渍，白皙的皮肤被她搓的发红渗血，哪怕血渍已经搓掉了她也浑然不觉。
　　两个多小时后，她终于走出浴室。少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敢闭眼，她一旦闭眼脑子里全都是一片红，压根不敢睡觉。
　　姜宥凝本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人又懒又咸鱼还怂，没去过酒吧也没蹦过迪。一放假哪里都不去，天天宅在家里挺尸，只有饿到前胸贴后背才迫不得已摸出去觅食。
　　就这样的，别说杀人了，就连只鸡她都没杀过！
　　而现在，她却一眼不眨的杀掉一只妖。
　　她感觉自己变了，变得自己有些害怕。
　　入夜了，妖怪们的狂欢又开始了。外面传进屋子那些嘈乱的声音给了姜宥凝一种莫名不真实的感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应该可以说是向往吧。
　　她压下自己翻涌的思绪，推开门。
　　一出门，顿时像进入另外一个世界一样。黑漆漆的夜晚里属于妖怪的夜市是凡人看不见的灯火通明和热闹非凡，无数流光溢彩的光点划过夜幕，光尾托着长长的炫美的幻影。
　　街头一个个俊男美女结伴说说笑笑的逛着夜市，十分养眼。
　　有的还没能完全化形的小妖怪可可爱爱地顶着奇奇怪怪的本体部位高兴地在街上乱窜，
　　形形色色的妖怪们衣着鲜美明艳，男的俊女的美，看的人眼花缭乱，口水一地。
　　她不由得放松起来，一直低落的情绪也似乎有所改变。
　　一路上，姜宥凝感觉周围的妖怪似乎有意无意的都在瞟她一眼，搞得她神经绷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其实是因为黑发少女的打扮太过于正经了，反而与周围的妖怪格格不入，就像一个现代人走错片场进了古代一样，违和感太浓，怎能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呢。
　　今夜闹市举办了一次大型活动，大部分妖怪都去凑热闹了，原本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正合她意，姜宥凝本来就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知道该去哪，就沿着街道随便逛，一路走走停停就是不进店买东西。
　　为什么？因为她没钱！
　　不知不觉中好像走的太远了，周围有些偏僻，几乎看不到什么妖怪了。姜宥凝正打算折回去，这时余光扫到了一家店。
　　这家店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寒渗的甚至连个招牌都没有。
　　可姜宥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冥冥之中店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事有反常必有蹊跷！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妖怪，要进来看看吗。”
　　正当她转身刚要离开，一道懒懒的男声从店里传出来，姜宥凝只得转回来尴尬地笑笑：“那个，我没钱，买不起你店里的东西。”
　　男声静默一会，回答：“你进来，店里搞活动，我白送你行不行？”
　　“这……”姜宥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她对那个店主一无所知，贸然拒绝说不定会引发什么事端。
　　她现在的处境远没有表面上的平静，已经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再者，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以她的实力自保应该还是可以的。
　　一进店就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摇着扇子斜斜地歪在摇椅上，身后的柜架上陈列着一坛坛包装贵重的酒，散发着丝丝醉人的酒香。
　　姜宥凝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确定附近有无异常。没办法，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自从被追杀吃了不少亏后，原先单纯无警惕心的她也多了几个心眼。可她自以为很隐蔽的小动作哪里能瞒过满肚子坏水的奸诈老狐狸呢。
　　店主转了转眼珠子：“我看小姑娘刚刚一直盯着我那些酒……”姜宥凝一吓，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只是看看，没其他意思，您千万别误会！”
　　“这样啊……”店主沉吟片刻，转身小心翼翼地取来一小坛酒，“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客人的，也只有这些能拿出手了，你就收下吧。”说着，把酒往她那推了推。
　　姜宥凝一脸受宠若惊：“不不不，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无缘无故收下您的东西呢！”又推了回去。
　　“我是老板，哪怕我要把这个店送给你都没人管，更何况这小小的酒呢！”他又推了过去。
　　就在俩人推推搡搡中，酒坛“啪叽”一声掉到了地上，浓厚醇香的酒液从碎片中缓缓流出来。
　　“啊对不起！”姜宥凝的小心脏吓得都快停止跳动了，她赶忙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狼藉，想想这酒昂贵的价格，肉疼的不行！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把它给摔了，与你没关系！”店主不着痕迹地把右手收回宽大的袖子里。
　　“不不不，是我做的，怎么能让您承担损失呢！”
　　“哪里哪里！”店主义正严词的拒绝她，“这酒本就是我自愿送给你的，送出去的东西损坏了怎么能让你赔偿呢！要让别人知道了，我的面子往哪搁！”
　　本来还稍存的怀疑这下也打消了，姜宥凝不由得对自己冤枉了店主而感到有些愧疚，想了想，说：“老板，我一穷二白的，没啥钱。要是您不嫌弃，不如让我留在店里做事吧。”感觉不太妥当，又补了一句：“虽然我没打过工，但好在手脚麻利，脑袋聪明，您不用担心我会偷店里的东西。”
　　“可是……”店主一脸犹豫，“您就收下我吧！”姜宥凝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好吧！”店主假意推脱了几下，在姜宥凝极力的劝说下“勉强”答应了，在新员工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狐狸般奸诈得意的笑。
　　即便姜宥凝总觉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在店主一身正气（？）的目光下，也说不出口。
　　她问：“不知您怎么称呼？”店主摆摆手：“叫我老板就行，还有啊，店的营业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五点，别迟到就行。”
　　姜宥凝点点头，指了指店里面：“我可以过去看看吗？”“你随意，另外挑一件喜欢的东西，就当做见面礼了。”老板的声音在她身后越来越小。
　　她走进去，很多看上去价值不凡的东西被随意的丢在地上，上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一看就知道老板根本没打理过。
　　姜宥凝摇摇头，打一盆水过来湿了湿干燥的毛巾 ，搬来一个折叠梯上上下下把商柜擦的干干净净。然后她蹲下身子把地上的东西细致地一点一点擦干净，再整整齐齐的摆在商柜上。
　　应该是没怎么做过这样细致的活，一开始时动作比较僵硬缓慢，再到后面时已经熟练自然，她的进步很快。
　　做完一切后，姜宥凝捶捶酸软的腰检查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个东西上——那是一条看上去灰扑扑的长鞭。
　　明明它看上去很破旧，但姜宥凝对它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它。不知不觉中，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冰冷冷的鞭子上。
　　回过神来，姜宥凝一惊，连忙缩回手，在心里一遍一遍唾弃自己的行为。她走到柜台前正打算跟老板告别，却发现老板已经心大的歪在摇椅上睡着了。
　　她想了想，放轻动作，在一张便利贴上写下一行字，往柜台上一贴就轻轻推门离开了。
　　姜宥凝刚走，老板就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像是睡着的样子。他一低头便看到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老板，我走了，明天再来。
　　字写得还不错，老板一边摇头一边笑的往里面走，出乎意料的看到了干干净净、焕然一新的商架
　　走到商柜拐弯处，老板注意到商柜的一个地方微弱的闪着红光，走过去一看：
　　是那条灰扑扑的鞭子。
　　他愣住了，心里犹如翻江倒海般震惊！
　　老板蹲下来，努力控制住情绪，冷静了一会，缓缓问道：“你确定是她吗？”鞭子闪红光的频率变快了，像是在回答老板的问题。
　　老板忽然笑起来，“你看，我跟这个小妖怪还果真是有缘。不然我守了几百年的店都没想过找员工，怎么今日却莫名其妙的找了一个？而且一找还真叫我给找到了。”
　　笑着笑着，脸上一片冰凉，老板伸手一摸，原来是他哭了。他颤抖着一把拔开别在腰间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从嘴角漏出来的酒液打湿了松松垮垮的衣襟。
　　微冷的夜里，老板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