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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宣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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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跃到了中旬,十四、十五日,是林家双喜临门的日子。
而如今,双变单,成了喜临门。
这事,林老夫妇和林老大家这一家子人是并不知道的。
周老太在给林老说要取消婚约的时候是在订婚典礼上,而为什么选在这时候说,一切都是林琛所为。
姜有拉着周天妡的手站在台上,站在四方宾客的面前之时,那场面可说是相当的精彩。
与其说是场面,不如说是林老的脸面。
由红到紫,色彩斑斓。
林琛全程目睹。
他的心情无比得舒畅。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林老瞪着眼睛,身子抖了几抖,看着台上拿着话筒的周老太。
周老太再次重复了一遍她刚说过的话:“周家,自愿取消和林氏的联姻,与姜家长子姜有定下连理之约。”
周老太虽然是前两天才出的院,但是今天的状态极好,这原因嘛。
一是孙女的喜事,二便是她活了这辈子头次见到今日如此失控的林老。
她表示很愉悦。
“为什么?周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竟然说取消与我林氏的联姻?我劝你好好想想清楚!你怕不是人老了糊涂了吧!”
“我很清醒,从未在这一刻这么清醒过!”
林老疾声厉色:“你敢取消与我林氏的联姻,你知不知道你会失去什么?!”
周老太当然知道,当初能和林老结亲,林老给到她的利益确实丰厚,但是却没有她不结亲来的更富饶。
鱼和渔面前,她选择鱼。
毕竟,渔是需要时间,用的不当还会有风险,哪有鱼来的实在。
她喜欢不劳而获。
“还有你,”林老转向姜有这个鼎鼎大名的废物公子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碍我林氏的联姻,你有本事跟我林氏抗衡吗?”
姜有望着这商场上的王,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他身边站着的可是他的女神,他最爱的人,他不能退缩。
他严肃认真:“没有人能打破爱这道墙,我爱她,为了她我就算头破血流,我也会奋战到底!”
他的眼神里透着真情,那是周天妡从未见过的他,那一瞬间她竟看得愣住了神。
“呵哈哈哈哈哈!小子,你好样的!你竟然在向我,宣战?”宣战二字被林老咬得极重,眸底的威慑力骇人。
“老人家,消消气嘛,感谢您在这为我这个孙子冲锋陷阵,但是您也看到了,咱们何必拆散一对姻缘呢?!”林琛恰逢时机出来讲话,他面上带着感谢,望着怒急的林老:“我看,咱们今天就当是来道喜的,恭喜二位新人!从今往后,恩爱情深,幸福绵长!”
林琛双手给姜有和周天妡拱手送祝福,然后又对林老嬉皮笑脸:“您看,这多皆大欢喜啊!”
“是你,是你对吧!”林老的眼神射出阴冷的寒光:“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对吧?”
慢慢地夺走了集团的一半股份,用它做置换筹码,取消婚约,就有了周氏今天的当中退婚。
他本想和周氏联姻,用周氏稳住林琛,给周氏开出了不菲的条件,但是没想到林琛这小子如此豁得出,竟将林氏的一半全都奉上!
他是想将林氏改姓周吗?!
他知道这小子已不受控,可他毕竟是林家人,不会将自己家的产业就这么抛出去,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会如此做!
林琛的笑容还在保持,只不过眸光里的笑意慢慢隐去,逐渐浮现的是锐利、薄凉,混着一丝讽意,他幽幽道:“没错,是我。其实,您的心里应该已经清楚了,宣战的人并不是姜有,而是、我!”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和林老分庭抗力,不想浪费那么多嘴皮子上的表面功夫。
毕竟,今天就是为了打他的脸来的。
还之这些年来他对他们一家三口的欺压,而这只是开始而已。
林琛站在林老的对立面,离他非常之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林琛的眼神,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已不是儿时他所看到的那个孩童。
林琛,长大了。
当林琛从订婚宴上出来后,从西装内侧掏出了一抹帕子,慢丝条理地拭着自己的那双干净修长却苍劲有力的手。
一节一节,一指一指,都要擦干净。
他嫌脏。
就在他出来之前,他最后对林老说道:“准备好迎战了吗?林邑。”
他直呼了林老的名讳,这也就罢了,并且还很没有礼貌、很放肆地拍了拍林老的肩。
那是一种挑衅!
林老难得被人挑衅一回,而挑衅他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孙儿。
好,很好,好的很。
林老当场被气昏。
而他也在周遭人都围上去后,离开了现场。
“一切都顺利吗?”
“嗯。”
“好。路上小心。”
“放心,他现在已经气昏了头,不会派人来——”
‘吱’!!!
一道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刺耳声音划破天际,车子狠狠一抖,林琛的头也惯性地撞上了前面驾驶座的椅背。
“对不起,小少爷,您看……”荃叔指着前方将他们拦截下来的那辆黑色宝马,下一秒一个女人从驾驶位那侧下来。
林琛还在握着手机,摇摇有些恍惚的脑袋,双眼微眯向前方看去。
此时电话那端的林父听到声音,焦急道:“林琛?你没事吧?儿子?”
“没事,爸,我这先解决一下冯西,先挂了。”林琛挂了电话,推开车门下车。
当时,冯西见到林老晕倒,一群人都蜂拥而至,一直拉着她生怕今日她会去和林琛接触的林远也松开了她的手赶至去关心林老的状况,她这才得以逃出来。
她这辈子都没开过那样快的车速,只为能拦下眼前的这个人。
他真的长大了,已经开始有一种迷人的男子气概,不再像儿时那样枯瘦的小男孩。
他今天着了正装,一身得体的礼服将他衬得风姿卓越,沉稳干练。
“你能不能带我走?”女人向前一步,没成想会踩到自己鱼尾裙的裙摆,磕绊了下。
本想着某人会扶握她一把,可是他不为所动,任她艰难靠着自己艰难地平衡住脚。
冯西心中酸楚,眼中含着泪光:“林琛,你带我走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在大婚的前一天,让我带着你,逃跑?”林琛笑,靠向身后的前车头,鹰眸望向可以将那抹橙色的鱼尾裙穿得那样张扬的女人:“你是不是忘了两年前你订婚的时候所发生的事了?”
“你要知道,两年前那次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提起两年前那次订婚,冯西如同今天一样,同样穿着一袭修身的鱼尾裙跑来求他,让他带她走。而他,答应了。
因为他欠她的。
她救了他一条命。那是在姜有救他之前就发生了的。
他这个人,生来就灾难深重。但每每遇难,必会出现贵人相救,得以让他存活至今。
冯西,就是这个贵人之一。
那次,是林近将他扔进了林家的冰库。林家的冰库,就是个藏尸聚集地,里面放着的或是老头养的那些存有异心的死士,被分尸后扔在了这里;或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上了他被他解决了丢进了这里。
故而,这里要比正常的冰库更要冷上几分,并且阴气森森。
他本以为他这条小命就要断送这里了,因为他已经在这里快要半小时了,怕是要坚持不到有人将尸体送来他能借此机会逃出去,可是,当他闭上眼睛准备赴死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拉住了他,将他带离这个诡谲的地方。
这双手的主人就是冯西。当她看到林近将昏厥的林琛扔到冰库里后,她便去骗有这里密码的丁倍卫,说她的东西落在冰库里,丁倍卫当然怀疑,小姑娘怎么会到那里去,但是冯西告诉他是因为淘气的缘故。
丁倍卫还是很尊重这位小姐的,因为老爷子很宝贝。他给她开了冰库的门。
就这样,她解救了他。
他记得每一个对他施以援手的人,并且一定会在他们求他或者他有机会报恩的时候还了相应得恩情。
继而,冯西在订婚的时候哭着让他带她离开。
“林琛,我没求过你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你就当是报我那一次救你的恩情。”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还她的恩,他不想亏欠她。
“但是,你要知道,以卵击石的后果,你能承受?”他无所谓,他有白家,可她从小依靠的便是林家,只有林家。
“还没有做,怎么知道是以卵击石!”她就是这样自信,自信的过火:“如果失败,那也是我的命,我认了。”
“好。”他应了下来:“做完这次,我不再欠你。”
一场大火,从准新娘的休息室蔓延至整个宴会厅。趁乱,冯西顺利逃离,沿着林琛安排的路线走,林琛已经不是当年的林琛,他对于林家冰库已经了如指掌,可以随意出入,将从那里精挑细选来不知何人何氏的尸体,与冯西有些相似,鱼目混珠,扔进了烈火里。
可不知是不是天生就有一种躲也躲不掉的缘分,林远因为一个工作而在国外的某个无名小岛见到了冯西,起初他也不信,后来在种种试探性确定,将她抓了回来,只逃离了五个月的冯西不甘,心如死灰。而林远并不是傻的,自然也猜的到这前因后者,帮助冯西逃跑的人只有林琛,这个仇加上在恰巧那个时期在商场与他的仇,他便去找了人给了林琛一个教训。林远告诉冯西他砍了林琛的一条手臂,冯西和他闹,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继续待在了林家。
林远,她斗不过的,她也不能再让林琛受到他的伤害。
“对不起,那次害了你。”林远骗她砍了林琛的手臂,她就真的信了。但是当她看到两年后出现在林家的林琛,完好无损的林琛,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而她也很欣喜,他平安无碍就好。
“那次,我也很抱歉。”
对于林家人,他总会判断有误,但是冯西清楚,那件事不怪他,都是她自己的原因。
冯西摇头:“不,你并不用说抱歉。你那时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也告诉了我和林家对抗的后果。都是我的问题,如果那天我不出门,就不会再码头遇到他。一切都是天意捉弄人罢了。”
“也许我这辈子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求我?”林琛无奈:“他对你不好?但是大家都知道,林家林远大少爷是个痴情种,在外从来没有花边新闻,洁身自好,只对一人倾心。”
林琛见到冯西要说什么,他堵住她的话:“所以,你该将心思放到他的身上,珍惜这份姻缘。其他的,断了念头。”
林琛的话有所指,冯西自然是明白的。
她喜欢林琛,从小就喜欢,一直一直在喜欢,就算与他多年不见,她还是那么那么的喜欢。而对于这份喜欢,她在林琛面前是没有遮掩过的。
他年少时可能对于喜欢的概念不深,但也有刻意远离过。并不是因为她的喜欢,而是因为她的喜欢他遭到了很多来自于林远和林近兄弟俩的轮番攻击,所以他才躲避她。
而后,他在小学后,就离开了b市。
她的这份喜欢,便也无法抒发。
他对她,从未动过别的心思。
她想,如果有,只有救命恩人的情分吧。
冯西努努嘴,有句话她必须要问:“你就没有——”在一刻喜欢过我?
可她还未说完,便得到了林琛表情突然变犀利的一句:“没有。”
她的喉咙生疼,眼泪顺着白皙的面颊缓缓留下来,虽是明知的答案,可是从他的嘴中得到,她亲耳听得,还是好残忍,她痛彻心扉。
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精致的眼妆被她刮花,但是她并不在意,她道:“我知道了。”
“所以,回去好好准备明天的婚礼,别再生出别的事端。”这是他最后的告诫,他并不想看到当初的救命恩人在林家香消玉殒。
林琛说罢,从车头上起身,不想再跟她扯皮,准备回到车里离开。
“你喜欢唐翩翩吗?”
一句问话让林琛顿住了脚步。
“你今天若不带我走,你就不怕我日后加害唐翩翩吗?”
林琛笑了:“你能说出这种话,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告诉林远其实你很想嫁给他,一刻都等不及,今天就能办婚礼?”
冯西说了气话:“那我就结了这个婚,让他们帮我去对付唐翩翩。”
“你觉得唐翩翩有我护着,你们真的能害得了她?”林琛轻蔑一笑:“其实你一直都认为我比不上林远,甚至是林近。永远都比不上!”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再求我救你?我真的是很不了解你的做法。”
“你刚才看到我跟老头宣战的时候,应该是认为我在自不量力的吧?”
“那我倒要看看,鹿死谁手!”
林琛在临上车前一秒,最后又警告了冯西一次:“你如果敢,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冯西知道,他指的是加害唐翩翩的事。
“林琛!”
冯西还在不顾一切地叫他,甚至走近了车子,去拍他的车窗,可林琛再也没有理会她,让荃叔径直开走。
她在后方追着车跑了一路,直到她再也追不上,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看着自己擦破皮渗出血丝的手掌心,狠心地握紧了拳头,她的指甲扎进那痛处里,惨叫出声。
林远和冯西的婚礼如期举行。
林老也并无大碍,昨日只是急火攻心,但只一晚便又恢复如初。长孙和好友孙女的婚礼他定是要参加的。
唯独缺席的,便是林琛一家三口。
不来也好,他们来了,只怕又平添晦气。
林家没有一个人愿意那一家三口来。
自从那日林琛和林老宣战后,他便没了动静。
顶楼,坐在躺椅上的林老沐浴着晨曦的阳光,听着林立峯汇报工作。
“老二那边没有任何动作?”林老眯起了他的狭眸:“那林琛呢?”
“都没有。”林立峯也很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宣战吗?怎么没了动静?
“哼!和我宣战?!”年迈浑厚的嗓音轻笑:“还是太年轻了。”
就算给了林氏的半壁江山又如何,他照样可以风生水起,成王争霸。
“那是,那小子真是不自量力,妄想和父亲这样的创世奇才相较,最后一定会输得很惨!”林立峯谄媚道,继续给林老按着肩。
“那药研究的怎么样了?小近找的那人靠不靠谱?”林老无奈:“小近到底是不如他哥,游手好闲,玩物丧志,在外面怎么花红柳绿我都可以不过问,但是,如今他求来的机会,他得把握住了,用点儿心!别再犯禁,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嗯,靠谱的,用不了多久,那边就能完成了。”林立峯笑意放大:“放心吧爸,这次小近很认真的在做事。我也会在督促他的!他被关的这两年里心性比从前提升了不少,不会再犯糊涂。”
林老嗤笑:“是吗?那还敢私自动用我的人,让他们吃了那么多枪子?”
“您不是也已经罚过他了?”老二一家三口回来的那天,林老听到丁倍卫汇报库里新进人数,当时就将林近关到了禁室里去享用鞭子了,害得孩子养了好久,他这个做父亲的看着都心疼,只恨现在这个家还不是他说的算。
瞄到父亲脸上渐渐显露的不悦,他紧忙改口:“该罚,该罚!父亲罚得是,让他不听父亲的话,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林老这才放松了下来,继续养神。
而在林老看不到的地方,林立峯闪过了一道鄙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