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爱》庸俗先生

58、就是个阉人

　　林琛和唐翩翩一下车就听到从YOU吧里传出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整条街里就属这家酒吧最嗨。
　　越靠近这间酒吧，空气中烟酒的味道就越浓重。
　　有些刺鼻，唐翩翩捂住自己的鼻子，由林琛护在身边进了酒吧内。
　　酒吧内，灯红酒绿迷人眼，舞曲嘈杂震耳，空气中除了烟酒的味道还夹杂着让人陶醉飘然的气息，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正疯狂地扭着自己的腰身，沉浸在这迷离醉人的地方中。
　　一小哥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差点撞到唐翩翩肩头，林琛手疾眼快地将她拉走，护在自己怀里。
　　下一秒，唐翩翩便指着远处那舞池上说道：“那个是不是蒋狄？”
　　林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拳击辫儿，黑眼线，黑色皮衣，正是蒋狄没错了。
　　此刻的她正在舞池中间，摇曳生姿，蛊惑着台下的人为她神魂颠倒。
　　唐翩翩狠狠地咬着牙关，挣脱开林琛的怀抱，向着舞池中央走去。
　　林琛紧忙在家里群中发了条消息：【蒋狄已找到，安心。】
　　刚将手机按了黑屏，便听一道贱嗖嗖的男声乍起。
　　“哟！这不是我们大金主嘛？终于回到我们大b市的摇篮中来了！快来让哥哥抱抱！可想死哥哥了！”刚刚下属告诉他，林琛来了，他还不信，慢不迭地下来一看，还真是！
　　来人一件黑色绸缎衬衫，在酒吧里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别样的光泽，有些晃眼。永远的扣子只扣两颗，领子开到胸膛处，一颗粉色的钻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锁骨下方，头发全部向后梳了上去，根次分明，不知喷了多少发胶，显得格外油腻。
　　当然，也许是长相的原因。
　　男人有一双狭长的眼睛，眯起眼或者嬉笑时就变成了一条线，因为这双眼睛实在太过好笑，林琛不知笑了多少次才得以忍住。
　　但是，很难。
　　最油腻的，当属他那张嘴。欠揍且肮、脏。
　　此人正是林琛的那个纨绔发小，姜有。
　　林琛伸出两指将姜有推远，用一则嫌弃的神情去看他。
　　“好小子，你太忘恩负义了，你竟然这么对哥哥？”男人颤抖着抬手指着林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某人将他推远：“你忘了我是怎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吗？你就、这么对我？”
　　林琛幽幽地瞧着他夸张的表演，白眼以对：“你给我滚！”
　　姜有瞪圆了眸子：“你还敢说我？！”
　　林琛冷冷睨向他：“周家联姻的事，你是不是得给我解释解释？”
　　此话一出，姜有停止了自己夸张的表演，换了张嬉皮笑脸，他上前一步揽过林琛的肩：“哎哟，我的好弟弟，你别生气，来，哥哥好好给你解释解释！”
　　说完，就要勾着他去包厢。
　　林琛：“等一下，我——”
　　还未说完，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由远及近。
　　“你是谁，你放开她！我要带她走！”
　　“这是我的女人，你是哪来的小贱蹄子，敢抢老子的人，你给松开！”
　　说完，男人抬手就要打过去，女孩一闪身，反手将男人的手臂一折。男人吃痛，顺手撒开了怀里的女人。
　　女孩将人拖过来正要离开，男人发了狠，拎起一个酒瓶子向女孩砸过去，女孩敏锐地察觉到，灵巧地抓住怀里的女人借着力翻了个身将男人手中的酒瓶踢飞。
　　酒瓶从空中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砸向了不远处DJ的键盘上面，吓得DJ连连向后躲避。
　　而男人本就喝了不少酒，身体摇晃，意识不清，再被这力道一踢，直直地栽倒在地。
　　“卧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敢在老子的地盘砸场子！活得不耐烦了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姜有臭着脸，向着闹事方向走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他只觉身边有一阵风略过，带了股好闻的茶香。
　　林琛过去，冷眸扫了一圈，找到唐翩翩后，向她奔去：“你没事吧？”
　　他目光在唐翩翩身上瞧了一遍，后又见唐翩翩向他摇了摇头，他这才放心些。
　　之后，林琛顺着唐翩翩的视线望着地上两只紧紧相依的人影。
　　“阿塞，你没事吧？”
　　阿塞嘴上不干净：“这他妈谁啊！老子要废了她！敢这么踢老子！”
　　唐翩翩一股脑地冲向蒋狄，大力将她拽起来：“跟我走！”
　　蒋狄疯了似地挣扎，但唐翩翩就是不撒手。
　　两人就这么抵死拉扯。
　　姜有走过去，环了眼局势。很有眼色的找人将围观群众都潜走，让众人去隔壁场子玩。
　　很快，酒吧里人被清空，只有他们几个和服务人员。
　　“你闹够了没有！蒋狄！”
　　唐翩翩已经忍到极限，从知道她离家的那一刻到现在，她的火气直线飙升，如今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声音响彻整间酒吧。
　　连她本人都未曾想到，有一天她会发出这样爆吼的声音。
　　那一刹那间，她浑身一震。
　　蒋狄也被这样的爆吼声吓到，她抬头向唐翩翩望去，她清晰地看到了此刻唐翩翩被汗水打湿了的刘海贴在了两侧，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额间因为愤怒暴起来的青筋，有些骇人。
　　“你他妈吓到老子了！你给我——”
　　蒋狄一把捂住男人的那张不知死的嘴。
　　唐翩翩怒：“你还敢说话！”
　　她上前去狠狠地踢了两脚男人，以报刚刚他揩油蒋狄的那几把。
　　蒋狄胡乱地拂开唐翩翩踢来的腿，声音带着些许哭腔：“你别踢他，他现在是我最亲的人了，你别踢他！”
　　“你说什么？他是你最亲的人？那我呢？我们呢？”唐翩翩气结，面红耳赤地望着蒋狄：“蒋狄，你就是个混蛋！”
　　此时，林琛将手机拿出来，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双手环胸。
　　“是，我就是个混蛋，所以你就不要再理我这个混蛋就好了！欠你们的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
　　唐翩翩凝眉：“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让你偿还才来找你的吗？蒋狄，你真是狼心狗肺！”
　　“我狼心狗肺？呵哈哈哈，没错！我就是狼心狗肺！不对，我连心都没有！”说完，蒋狄费力地托起地上的人，想要离开这里。
　　唐翩翩忙拦住她：“你去哪，你站住！”
　　蒋狄奋力甩开唐翩翩的手：“我去哪不用你管！”
　　“有我在，你休想离开！”唐翩翩说完，抓住蒋狄的手想要将她擒住。
　　但是蒋狄也是个练家子，身手了得，这几年也和她一样，都是受过白老教导过的。
　　她灵巧躲避，但是因为这一闪，对阿塞撒了手，阿塞向一旁倒去。
　　她想要抓他，但是唐翩翩一掌劈来，她自顾不暇。
　　便没再去管阿塞。
　　着力对付唐翩翩的攻击。
　　蒋狄属于强攻型，出手狠辣，招招凌厉，气势上就会压迫对方，让对方惧怕。而唐翩翩则是和她本人同种风格，动作绵软，连而不断，并不以力碰力，但是在内敛招式中却自然形成一道刚猛之势，虚虚实实，让人难以捉摸。
　　两个人的招式形成鲜明对比，对打激烈，虽然酒吧里人烟稀少，但却有热血澎湃的气息涌动。
　　看得酒吧内的那些工作人员都看得非常起劲，慢慢地有人开始叫好。
　　而林琛和姜有不知何时，坐在了吧台处，悠闲地喝着调酒师调的各色鸡尾酒。
　　林琛的手机突然亮屏，显示出语音视频的界面，视频里面是唐博武已经做完了第300个引体向上，准备开始做第400个。
　　他的手都酸了，但是还在坚持。
　　因为这是教官答应他可以出来拿手机打电话的要求。
　　那会他刚从教官那里拿到手机想要看一看，就从家人群里看到林琛发了那条‘蒋狄已找到，放心’，登时他就给林琛打了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得知蒋狄闹离家出走这事后，他便同教官讲，可不可以借他看手机的时间，于是就有了如今的第400个引体向上。
　　他抖了抖酸胀的手，拿过手机，看着屏幕里那摇曳的灯光，他问：“兄弟，她们还没打好吗？”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也该累点了吧。
　　手机里唐博武的声音传来，林琛放下酒杯，将手机举起，给唐博武拍正打得如火如荼的唐翩翩和蒋狄。
　　灯光忽明忽暗，有些看不清，只能看到晃动的身影。
　　但是，可以听到‘兵乓’酒盏、桌椅那些物件被踢翻在地的巨响声。
　　‘哐当’！
　　一架巨贵的限量版音响被踢倒在地。
　　姜有心都颤了！他刚淘的！就这么牺牲了！
　　“你可听到了？厮杀得很惨烈，你再等等吧！”林琛‘嘶’了一口气，瞠目啧舌。
　　唐博武连叹息都不叹息了，直接撂下手机，继续开始第400个引体向上。
　　林琛见唐博武那边再次黑了屏，他也将手机随意一放，拿起酒杯继续品尝。
　　旁边，姜有撞了下他的酒杯：“喂！这就是你那爱不释手的姑娘？”老早就听焦梁叨叨林琛动凡心了，有个让他特别喜欢的姑娘，他对那姑娘可是宠得紧。
　　林琛一笑，视线跟着黑暗中那抹纤细的身影而去，满眼的宠溺。
　　“啧啧啧！不错，条儿顺貌美，是个极品。怪不得能让你这尊大神动了凡心！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钱呢！那你得少多少乐趣啊！”
　　说着说着，开始不老实地向林琛的脸上探去。
　　林琛躲开，稳准狠地擒住他的手向相反方一折，姜有苦叫一声，连连求饶。
　　“哎哟！大爷，赶紧……撒手！疼！快点！”
　　“本大爷专治不老实！”林琛吟吟一笑。
　　要说，白老这一辈子，调教过的人无数，见过各种学生，但是唯一让他连连摇头放弃，表示他教不会，另寻高就的人便是姜有了。
　　姜有这人，身若无骨，往那一站总是吊儿郎当，幸好他的个子摆在那，还是很摄人的，不然得打小就被人追着打。
　　就因为他这种站也站不住，做也没坐相的这副模样，姜有爸妈就将他送到了白老那里，想着能让白老好好调教一翻。
　　奈何，事与愿违。
　　白老拼尽全力，也没能将姜有教好。
　　让他练基本功，扎马步，他在裤子里藏隐形座椅，白老还夸他，但是过了会看到别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倒在地上，只有他还老神在在的甚至还有打瞌睡的迹象，他这才发现不对劲。将他一把薅过来就是一顿痛扁。
　　让他和人对打，他看到人家出拳的那一刹那，就飞快地跑走，躲得远远的。
　　白老问他躲什么。
　　他道：“打不过就跑，这叫退而有序，也是一种招式！”
　　气得白老心脏突突地跳。
　　最激怒白老的是，他将白老准备的那些打靶用的子弹全部换成了仿真的糖，到最后糖果全部黏在了枪支上，毁了不少好物件。
　　但是要说他什么也没学会，其实不然，溜门撬锁的本事，在林琛这些人里属第一名。
　　遇到危险之时，属他逃的最快。
　　就姜这手无缚鸡之力，林琛轻而易举就能给他制得服服帖帖，偏偏这厮不屈不挠，一如既往地手碎。
　　那就怪不得他手黑了。
　　“哎呀，我认输还不行嘛！快松手！”姜有拍着吧台，泪眼婆娑：“小拇指都快被你给撅折了！”
　　林琛见他哭声阵阵，这才松了手。
　　姜有撇着嘴，护着自己的小拇指，悄声咒骂着林琛。
　　林琛一眼瞧过去，姜有便立刻禁了声。
　　林琛道：“瞧你这怂样儿，怪不得那周家千金瞧不上你！”
　　姜有有被戳到痛处，也不管小拇指的疼，跟他回嘴道：“我怎么了！我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人见人爱！我的妡妡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的！”
　　“恶不恶心你！”林琛嫌恶地瞪着他：“所以，拜托，你赶紧拿下她行不行，让她赶紧变成你的！”
　　“你以为我不想拿下吗？但是妡妡又不像是一般女人那样，她就是一个机器，一个只为周家而活的机器，表面上是肉，但内里确是铁、铜、铝！反正不是有血有肉有脉搏的心！”
　　十岁，生日宴会。
　　他一眼万年，那个文静的小女孩，烫了个小卷发，编成了一个非常精美的小辫子，一条白纱公主裙，脖间那支价格不菲的粉钻项链，闪烁的耀眼的光芒，连同她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
　　让他铭记于心至今。
　　姜有摸了摸胸膛处的那颗粉钻，嘴角弯了弯。
　　那是她离开之时，不小心掉落的。被他捡到，他却没有归还。他自私的留存下来，变成自己的私有物品，随身佩戴，一刻都未曾摘下。
　　这些年，他一直都暗自心动，却从不敢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情感，也不敢和本人去坦露。他向来都是个外向纨绔、吊儿郎当的模样啊，可是对于她，他一直都是提着劲儿，每次相遇都小心谨慎的做人，从无玩笑。
　　因为，他知道，他与她，就是云泥之别。
　　论家境，他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富二代，但是与周家的百年家族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也只有林家；论学识，他姜有哪里有什么学识可言，圈子里鼎鼎有名的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每天吃喝玩乐，混吃等死，不像林琛，从小就有思想有抱负。而周天妡，她可是豪门里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年纪轻轻就执掌公司，手到擒来，那报表一看就懂，外语说得顶顶好；再论外在，也就是外貌，被白老放弃过的他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没身段没气质，流里流气，不堪入目，要是跟周天妡站一起的话，估计会被人笑掉大牙。
　　“哎！别搓了，你搓它你就能追到周天妡了？”林琛见姜有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忧郁状态，就知道他开始犯神经了：“我说，兄弟，你是不是不行？！”
　　姜有急道：“啧！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是男人！”
　　林琛损他：“我看你就是个阉人！”
　　“你！”姜有瞪他：“小弟妹可看清楚你的为人了？她知道你其实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仪表堂堂挺正派，实则骨子里流的血都是黑的，而且还是馊的！？”
　　“知道啊！”林琛一派气定神闲，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姜有吞了吞口水：“那她还敢跟你！不行，我得叫她赶紧跑路，不然被你这不是人的吃干抹净，还能有好？”
　　“你最好还是先想想如何把周家那位搞定！”还有闲情逸致管他的事，当真是不务正业！
　　“怎么搞？搞了这么多年，都没搞定啊！”姜有泄气，拄着自己的额头发愁。
　　“您那是搞吗？虽然不见当时情形，只听别人嘴里的描述，但是我也能想象到，你见到她，就像是老鼠遇见猫，慌了神、破了胆，夹起尾巴装死诸如此类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姜有乖巧出声：“对。”
　　“而且，您这么多年是在搞她吗？隔三差五的肤白貌美，却没一个是她吧？”
　　姜有继续乖巧：“嗯。”
　　“还有，据听说——”
　　“你等一下，”姜有拦住他的话，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还据听说了什么？你这是据听谁说的？哪个混账东西把我的事都一五一十的交代给你了？”
　　怎么觉得他身边有林琛的眼线？
　　林琛一笑：“你觉得你这‘纨绔’称号是白来的？”
　　姜有闻言，思考了几秒，然后连连点头。
　　想想也对，他这第一纨绔的称号可不是白得的，既得了这个称号，那么也算是万众瞩目，有什么风吹草动还不都一传十十传百？
　　这么一想，便又打了蔫儿，这次姜有直接卧倒在吧台上，嚎道：“那岂不是，我家小妡妡也知道了？”
　　“那我这在她面前树立的乖宝宝形象不就全崩塌了！？”
　　姜有老泪纵横。
　　调酒师看着直起鸡皮疙瘩，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老板。在他的心目中，他的老板是史上第一混世魔王，如今伏在案几哭成狗的模样。
　　在他的心中，形象出现了坍塌。
　　“也有其他可能。”
　　姜有红着眼圈起身相望：“什么可能？”
　　“也许人家根本没鸟你，你就是那浮云、白菜——”
　　姜有瞬间心如刀绞，放声痛骂：“林琛，你滚！”
　　林琛顿时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