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跑吗?” ...
-
自上次结束后,尤怜桑跟沈璆倒是熟络了些,成功从熟悉的同学升级为朋友。当然,这结果离不开沈璆。他硬是说自己好得不得了,还说:“你要是不想跟我做朋友,那就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你并没有你说的那样没生气,只是把气藏在了心里。你说你是不是恨我,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这位大帅哥?在你心里是不是早已有心仪的同桌了?看来我打扰到你了,你放心!我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帅哥给别人挪位置!”
尤怜桑见周围同学都频频回头打量他们,其中还包括墨白他们几个,气得当场踢了沈璆一脚。
他修长笔直的腿如同竹子般有力地踢在沈璆小腿上,丝毫没有收力。尤怜桑已经气得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把这位让他丢脸的人扔出宇宙。
沈璆疼得当场倒吸一口气。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抬头看着尤怜桑,此时尤怜桑的脸冷得都快变成冰块了。
沈璆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抓着尤怜桑的衣角,讨好地笑笑,打算再说些什么,让尤怜桑觉得他们已经成为世上最好的朋友。
尤怜桑看出他的想法,清俊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心情就像精心打扮出门时被人泼了盆水,回去换衣服又踩到狗屎,换好出门还摔了一跤。
尤怜桑几乎是在沈璆开口前点了点头。毕竟沈璆说话时鲜少不带让尤怜桑尴尬的词,大多数时候他为了夸尤怜桑,把人捧到天上去了,什么史上最好看、绝无仅有的美男子之类的话都来了。
尤怜桑不介意这些,但不代表他喜欢被人用打趣的眼光看自己。
沈璆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之后两人成为了好友。
尤怜桑刚开始有些后悔,总感觉是被逼的。但后来突然想起,在沈璆没开口前,他其实也觉得他们算是朋友了,虽然不算特别好,但起码是朋友了。
从沈璆转学过来当他的同桌,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转眼间就到3月21号了。
朋友的界限不是很高,只要过了心中的那杆秤,谁都可以是朋友。但好朋友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你得真真切切过了我的防线,得到我的同意,我愿意和你做朋友,那才能成为好朋友。
凌晨三四点,天还黑着,尤怜桑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窗,探着身子往窗外看。外面寒气还是有些重,但快到夏天了。
气温在稳定回升,已经可以不穿厚衣服,哪怕穿着薄外套都有点热。
房子旁有一棵高大的桑树,在夜晚中隐匿在前方,大概在距离两米的位置,路灯将它的轮廓大致照清。
说实话,现在尤怜桑看什么都像是被一层黑夜笼罩,模糊了自己的样貌,肆无忌惮地暴露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仿佛黑夜成了最佳辅助,血腥、暴力、博弈等诸如此类的行为都能以最优的方式完成。他们仿佛不再惧怕光。
尤怜桑是个极致的悲观主义者,凡事都喜欢用最坏的结果来定义自己的行为是否能成功。哪怕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掌控局面,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用这种不算好的思维方式。
他其实不是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可当真的面临事情时,他害怕自己真的拿不到。虽说家人不会失望,但他自己不愿意。所以给自己预设了一个坏结局,仿佛这样哪怕输了也不会伤心,赢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喜悦,只会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自己想拿下的东西还是会被自己拿下,哪怕感觉自己拿不到,但它还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
天光大亮,桑树上仿佛镀了一层佛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从树顶传来,停留在空中,仿佛是为它“成佛”的喜悦而演奏。尤怜桑枯坐在阳台很久,不知不觉竟坐到了七点,距离上学只有短短一个小时。
尤怜桑看着洗漱台上的镜子,里面的人眼尾泛红,可能是坐得太久,被风吹的。下面两颗对称的泪痣让本就俊俏的脸庞多了点蛊惑的意味。明明有些可爱,可因为处于发育阶段,慢慢变得不一样的漂亮。
水珠从饱满的额头上滑落,高挺的鼻翼处有着模糊的阴影,快速顺着脸颊流淌,慢慢停滞在下巴处,欲落不落的,反而让这位不食人间烟火、温润如玉的君子多了点红尘的韵味。
尤怜桑今年已满16岁,说到底还在发育,但看着镜子中逐渐成熟的样貌,还是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竟已成为了他从未设想过的成年人。
尤怜桑毕竟年少,带着欣赏与新奇的目光,打量了自己好几下,这才擦干身上的水分走了出去。
镜子中,他背影修长,将校服穿出了T台走秀的范儿。他腰细腿长,笔直修长的双腿被校裤包裹着。他身材很好,身高一米八六,虽没有八块腹肌,但也有薄薄的肌肉。虽说他不怎么打球,但该跑的步他可没落下。
尤怜桑像往常一样前往学校,他坐在车上,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如同未关闭的闹钟,一直响个不停,直到他注意到为止。可显然手机没有消停的觉悟,尤其是手机另一头的那群人。
尤怜桑从99 + 的红点中点击进去,直接按到旁边提示最早的消息上。他大致扫了几眼,总结下来就是陆羽跟白慕榆生日竟在同一天,他们运气实在太好了!不仅出生在同一天,关键基本还是同时出生的,真让人羡慕……
“你们说我要是现在喊我妈把我重新生一遍,她会不会骂我?”
“骂不至于,估计是想打死。”尤怜桑在心里给墨白回复。
遗憾的是,墨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回答了。
因为群里没人回应,就连林予也难得没有回复。
尤怜桑仿佛能看到林予蹙眉,喉结滚动几下,最后一脸便秘地看着这条消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贯用眼神表达,仿佛在说这人去看医生,医生都会笑死,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笑死。
所有人都努力去学校上课,只有在群里夸自己又变帅的沈璆,以及对重新生一遍似乎有着莫名执着的墨白。群里的人很默契,除了林予会怼沈璆自恋外,没人回应墨白。就连一向对墨白很宽容、事事有回应的梁闵予也罕见地没回复。
尤怜桑没回群消息,陆羽他们过生日还早,要到明年。难不成要像陆羽和林予那样怼沈璆?还是怼陆羽说的“我跟小白的缘分你们羡慕不来”?或者去回复墨白?
对尤怜桑来说,这三种做法都不太友好。怼沈璆,对方会更来劲;怼陆羽,确实人家缘分摆在那儿,没什么好怼的;至于回复墨白……
尤怜桑靠在车椅上,按下按钮,隔板升起,他点开早已熄屏的手机,打开梁闵予的微信。
【S】墨白怎么了?
没过多久,梁闵予回复。
【Bck】不确定。
【Bck】心情不好。
尤怜桑皱着眉,每次墨白心情不好,梁闵予总是能察觉,他还有不确定的时候?
【S】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生日是农历一月初九,他是一月初十。
【Bck】嗯。
【S】那…
【Bck】可能不想跟我认识吧。
尤怜桑看到这条消息时,脑袋一阵发麻。他还记得第一天认识墨白时,墨白拉着梁闵予说:“因为我跟阿梁从小就认识了呀,他最喜欢我了,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那时墨白年纪尚小,皮肤白皙圆润,活脱脱一个奶团子。而事实正如墨白所说,梁闵予看不出情绪,不知道他是否愿意照顾墨白,但他仍守在墨白身旁,仿佛没有其他事可做,只能尽力按照对方的意愿照顾着这位需要他照顾的人。
就因为他比墨白先出生,所以就该照顾他。
毕竟他年纪大,
毕竟他是哥哥,
毕竟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似乎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尤怜桑想起墨白上次生日时,把他拉到一旁说的话。他语气平静,但眼眸却暴露了内心的情绪,很不稳定,还有些难过,可能是不想哭,或者不敢哭。
他带着点鼻音,仿佛累到了极点,问道:“阿桑……我是不是年纪小就应该被人照顾……”
或许他还有未尽的话。
尤怜桑脑中突然想到,墨白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梁闵予照顾他,他照顾他,陆羽也照顾他,甚至连林予有时也会照顾他。
但尤怜桑认真地看着墨白,他们并非因为他年纪小就觉得应该照顾他,他们对每个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同龄人不就应该相互理解、相互照顾吗?
“墨白”,尤怜桑认真地注视着墨白,眼眸中仿佛有星辰闪烁,说道:“谁都有年纪小的时候,遇到比自己年纪大的人,最常见的不就是互相照顾吗?在我们当中,你难道没有照顾过我们吗?”
“每个人都会有成熟的时候,当觉得自己该成为哥哥姐姐时,我们照顾你并非因为你年纪小,而是因为你和我们关系好啊!你看,有时候我们也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一味迁就你啊!”
这话确实不假,自始至终照顾、宠爱墨白的,唯有梁闵予。
可墨白仿佛没听懂,又好似根本不想听这些,他红着眼看着尤怜桑,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站在走廊上忙到想克隆自己的梁闵予,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喃喃低语道:“你觉得……如果……可以……他……”
许是外面喧闹声太大,又或许是墨白发不出声,他只能带着点倔强,用那难以启齿的嘴,对着尤怜桑无声地说出剩下的话。
尤怜桑努力分辨,可墨白嘴巴张得很小,好像根本不想让尤怜桑看出他在说什么。
尤怜桑依旧不清楚墨白说了什么,但他似乎有点猜到了。
尤怜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墨白那张欲哭无泪的脸,他像是在逃避,又像是满不在乎地向前走去。
他……会照顾我到生命尽头吗?
哪怕结婚之后也会照顾我吗?
其实尤怜桑一直没弄明白墨白对梁闵予的情感,他只知道梁闵予会在墨白快要哭的时候把他哄好,绝不让他掉一滴眼泪;只知道墨白会一直拉着梁闵予,让他融入人群,而梁闵予就像个模型,任由墨白摆布。
就好像知道挣扎无用,便不再反抗,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墨白的一举一动。
不管是远离还是靠近,他都静静地站在那里。
尤怜桑到了之后,沈璆对着他挤眉弄眼,示意他看墨白和梁闵予那边。墨白坐在座位上,他依旧对其他人微笑,唯独不对梁闵予笑;和所有人聊天,唯独不跟梁闵予聊,完全是想和梁闵予保持距离。
尤怜桑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不出意外,梁闵予根本不在意墨白是否搭理他,反而自在地做着自己的事。
但尤怜桑能看出,墨白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自在,和梁闵予相比,他倒像是那个被刻意保持距离的人。
同时,墨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更加不满、更加不开心,甚至幼稚地想要表现得比梁闵予还要自在。
可他越努力,就越让人看出他并不想和梁闵予如此生分。
这就是所谓的越努力越心酸吗?
该死的老天啊!
他们还坐在一起,真希望老陈能看出他们的不自在,给他们换个位置。
下节课是体育。一中的操场里有足球场,跑道外是篮球场和乒乓球台,离跑道最近的地方有几组锻炼器械,比如拉杆。
操场很大,一眼望去基本都是运动的区域。操场边上的花圃里种着栀子花,到了夏天,它们会开得十分鲜艳,路过的人毫不夸张地能闻到那独特的芬芳。
体育老师是个看着很年轻的男老师,叫王志。他身高一米八八,有着小麦色的皮肤,身材高大魁梧,模样十分俊朗。估计是怕被表白,他不仅戴着戒指,还经常不修边幅。
据毕业的学长学姐说,有个学生向他表白,其实他原本就戴着戒指,开学第一天还说过自己有爱人且已经结婚。
收到表白后,他在办公室对着电话哭诉:“完了!我不干净了!我的教资没了!呜呜~我是哪里得罪她了吗?她为何要这样毁我。”
“可我不想你养我,这不对!呜啊!我一个七尺男儿说出去多丢人啊!”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收拾自己了。
王老师对他们非常宽容,跑完步、做完运动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班上同学都拿着自己喜欢的器材去玩,陆羽拿着排球过来时,沈璆几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陆羽原本不打排球,比起排球他更喜欢篮球。有一次和5班男生比赛,陆羽再次带动全场,他们打不过。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寸头男生恶狠狠地说:“你就只能在篮球上赢我们,有本事去打排球啊!”
陆羽不想理会,一群打不赢就疯狂找其他方式妄图找回面子的人,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机会让人找回面子呢。输了就是输了,没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变强。
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直接嘲讽说他们不行、不敢,什么天之骄子……这些话对陆羽根本没用。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羽没理他们,他们不爽的同时突然想起1班的白慕榆和陆羽关系好,其中一个刚好之前找过白慕榆希望他能教自己一道题,然而白慕榆向来不教人。
除了陆羽之外。
那天很凑巧,白慕榆拒绝了他,可陆羽却主动去找白慕榆。白慕榆眼中带着些许笑意,耐心且细致地告诉他该注意的要点。
他心中满是不满,甚至对陆羽产生了恨意。他想在陆羽这里找回面子,想对白慕榆说:“看!你看中的人也不过如此!你这天骄也不行!”
他将白慕榆牵扯进来,把他们二人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白慕榆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你不是和白慕榆关系很好吗?他那么有天赋,你难道还不如他吗?难不成他的成就都是抄袭得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几人放声大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番话对于一位近乎一直处于神坛之上的人来说,是一种彻头彻尾、极具毁灭性的伤害与侮辱。
陆羽怒目而视,不一会儿冷笑一声,恶狠狠地说:“好啊!等着你们输得屁滚尿流!可别哭鼻子。”
他们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陆羽不会打排球。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陆羽虽然起初不会,但当他有了胜负欲,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学会,哪怕最后会受伤。
他向来对输赢并不执着,可林予和沈璆比谁都清楚,这小子骨子里有着自己认定的死理。
那就是——白慕榆。
只要涉及白慕榆,陆羽哪怕原本不会,也会想尽办法去赢。
换句话说,白慕榆就等同于胜负欲。
一旦二者关联在一起,陆羽必定会赢。
陆羽像是疯了一般,拉着他们进行训练,声称不能输,否则二班的脸面就丢尽了。在这段时间里,沈璆他们苦不堪言,雨天练,晴天练,阴天练,无论何时都在练。
沈璆英俊的脸庞紧绷着,面色难看地盯着陆羽前进的步伐,后背几乎僵硬。他微微低头,轻声问尤怜桑:“跑吗?”
尤怜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跟他有关系吗?陆羽之前找他打排球,他都拒绝了。
换句话说陆羽又不是来找他的。
“你要跑就跑啊!”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璆拉着往后跑。沈璆滚烫的手心让他的手腕微微颤抖,他看着沈璆因奔跑而大步迈开双腿,脸上没有一丝赘肉,自然卷的头发乖巧地贴在头上。
沈璆线条匀称、锋锐的侧脸转过来,自带攻击性的帅气中多了几分温柔。他笑着,仿佛在看着什么,认真地说:“小同桌,你放心,今天保证他们抓不住你。”
说着还对尤怜桑眨了眨眼,显得十分可信。
不是?跟他有关系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太快,尤怜桑的心跳有些异常,就像紊乱的心电图。
后面的人有的喊:“你们竟然敢抛下我们跑路!”有的喊:“回来训练,为班级争光!”还有的喊:“你们两个怎么能跑路!”
那语气可谓是痛心疾首!
尤怜桑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子不正常了,他好像成了沈璆逃避排球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