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系青字》蒲序

3、第 3 章 他一口一个

　　那个梦以后陈扬子向桑烟要了冉习珵的联系方式，要是她自己找这辈子都很难找到。巧的是，桑烟还真有，说是当时送去医院的时候留的。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本来是打算早点去找的，结果一拖再拖，又隔了两天才去。
　　陈扬子起来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简单吃了个早饭，挑挑拣拣半天衣服，临出门又回卧室画了个淡妆。陈扬子没有化妆的习惯，倒不是因为天生丽质什么的，主要是不经常出门，化妆的技术也一般，但她想去见别人基本礼貌总要有的，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很随便。
　　预定好的出租车刚到，桑烟就打来电话，说了一些言辞注意。
　　“不用表现的太热情，感谢到了就好，现在的人大多都不在意这种。”桑烟说的严肃，陈扬子却想笑，心里暖暖的。
　　“好，我的桑大管家。”她不是小孩子，自然懂得分寸，桑烟也知道，只是还是想多说两句。
　　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总想多唠叨几句。
　　挂了电话以后，陈扬子收了轻松的状态，呼了一口气。心里紧张兮兮的，像是极了去参加高考的路上。
　　“小姑娘是要去见男朋友吗？”司机大叔笑呵呵的眼睛从后视镜里露出来。
　　“不，不是的。”陈扬子连忙摆手，“是，是见个……”
　　她结结巴巴的。
　　见个什么呢？恩人吗？
　　司机大叔一副我懂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陈扬子尴尬地笑笑，只好低头去翻看手机。
　　十分钟后，“好嘞，川桥大厦十六号街到咯。”大叔开口说。
　　陈扬子付了钱，下车时大叔还鼓励她，“加油小姑娘！勇敢追求吧！”
　　她弯腰点头感谢，心里其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像远离这个星球啊。

　　——

　　陈扬子站在川桥大厦下，抬头仰望高高的楼层。冬天的阳光没有很刺眼，反倒是暖洋洋的，照在脸上有点痒痒的，像猫咪的爪子，很舒服。
　　陈扬子从兜里摸出手机，眼睛有些不适应的微微眯了一下，从联系人中找到昨天新建的联系人电话。
　　手机最上方显示十点十七分，这个时间点大概正是忙碌的时候。
　　她突然有些后悔，我会不会打扰到他工作？
　　可是来不及她多想，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层层电流清晰的传入到陈扬子的耳边。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耳朵红了。
　　但意外的是，心情却平静下来。
　　她轻声开口，“你好，我是陈扬子。”

　　几分钟后，陈扬子出现在冉习珵的办公室。在婉拒了饮品后，陈扬子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冉习珵坐在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办公室暖气开的很足，他只穿了衬衣，西服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没有领带的踪迹——这是陈扬子的老毛病了，总是会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的样子没有很大的变化，依旧是少年时的那张脸，只不过添了成熟稳重，棱角也更加分明了。
　　冉习珵摇摇头，不在意地笑着说：“陈小姐不必客气，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帮忙的。人之常情而已，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陈小姐，现在身体可好了？”冉习珵问。
　　“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注意饮食多休息就好。”陈扬子回答。
　　他一口一个陈小姐地喊，很别扭。
　　“那还挺好的，毕竟工作再忙，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冉习珵礼貌的笑着。
　　“我工作不忙，那天只是同学聚会，贪杯了，然后不巧地犯了老毛病。”
　　陈扬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也许人家根本不在意，只是客套罢了。她太较真了。
　　冉习珵没有接话，一只手搭在沙发上轻轻敲打，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室内温度很干燥，或许刚才不应该拒绝饮品，陈扬子心想。
　　正思虑着要不要离开，冉习珵开口了。
　　“陈小姐，我突然想起来你的羽绒服好像还在我这。”
　　羽绒服？
　　陈扬子皱了下眉，哦，想起来了。
　　她当时好像抱着羽绒服出的包厢，醒来后完全把这回事忘记了。要是冉习珵不说，等以后该用到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应在是的，我记不大清了。”她老实回答。
　　“衣服在我车的后座上，”冉习珵露出歉意，“原本计划送到医院去，结果一忙给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
　　陈扬子连忙摆手说，“不会不会，本来就是我麻烦你了。”
　　说话，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冉习珵也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陈扬子的错觉，感觉他没有刚刚那么客套了。
　　“我的车就停在下面，我带你去吧。”说着站了起来。
　　“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陈扬子有些犹豫。
　　“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时间。”冉习珵走到衣架旁，边套上外套边回过头对陈扬子说，“走吧。”
　　“好。”陈扬子背上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路上遇到一些人跟冉习珵打招呼，那些好奇的视线让陈扬子有些不自然，虽然没有什么恶意。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目视前方，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看他。
　　印象里这是她少有的离冉习珵这么近的时刻。
　　陈扬子一米六多，勉强到冉习珵下巴的地方。他应该有一米八五左右吧，她悄悄在心里想。

　　拿了羽绒服后，陈扬子没有理由再待下去，只得告别。
　　“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吧。”她怕他多想，又补充到，“就当是感谢。”
　　冉习珵回答：“饭就不必了，陈小姐特地来已经很有诚意了，而且也不是多大的忙。”
　　好吧，他拒绝了。
　　冉习珵送她到公司门口。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她回了好几次头。虽然内心很不好意思，可这大概是她最后能看他几眼的机会了。
　　以后都很难再见了吧。
　　陈扬子边向计程车招手边想。

　　冉习珵立在门口目送陈扬子离开。
　　女孩穿着淡粉色的中长款羽绒服和宽松的蓝色牛仔裤。裤脚被人随意卷了卷，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她背着米白色的双肩包，抱着胡乱团起来的黑色羽绒服，在来来往往的职场人员中扎着丸子头的她像个大学生，简单干净却也格格不入。
　　冉习珵看见她几番回头，表情像是不舍，可怜兮兮的。
　　他弯着嘴角挥手，丝毫不怀疑，要是现在喊她，她肯定会跑回来。
　　好像是在送女朋友。
　　冉习珵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下了一跳，再抬眼女孩向计程车招手。
　　一阵风吹过，他看见她缩了缩脑袋，然后轻巧地跳上车，打开窗户和他拜拜手再见。
　　她的围巾是不是落下了？冉习珵心想。
　　回到办公室，果然。
　　浅灰色的围巾孤零零地躺在长沙发上，冉习珵走过去拿起来，是很软的棉质材料。不知道是不是暖气的缘故，拿在手里有股温热感。
　　丢三落四的。
　　冉习珵无奈地笑了。他把围巾挂到衣架上，坐回到电脑桌前。
　　下次见面再还给她吧。
　　翻文件的手一顿，下次？还会有下次见面吗？

　　这天晚上下班时，助手森迪照例汇报工作日程安排。
　　“今天那位小姐需要让前台记一下吗？”森迪询问。
　　冉习珵正在做季度总结报告，边打字边盯着屏幕屏幕。“不用，怎么了？”
　　森迪：“抱歉，我以为是总监您的女朋友。”
　　冉习珵调侃似的回答：“森迪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谈恋爱了，就以为你老板我也谈恋爱了。”
　　冉习珵的助手森迪是个能力强办事效率高，模样精致的职场女性。年纪不是很大，前不久官宣给办公室的同事发了喜糖，冉习珵这个顶头上司自然不会少。
　　闻言，森迪难得露出害羞的表情。
　　冉习珵没再笑她，手上工作慢了慢，思忖着开口“算是……朋友吧。”
　　见了两面，严格来说不算是朋友吧。但眼下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总不能说人家一个女生喝多了。
　　森迪懂分寸的没再多问，拿着自己的文件轻声带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