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仙君》一只小小祁

29、不速之客

　　这边，帝绛已经告辞了阜岁等人，只身前往坤池山深处，他之所以没有等于苏起来在走，是怕自己忍不住带他走。
　　越往里走，妖气愈加浓烈，这对于寻常人而言可能难以忍受，但帝绛本身就是妖，反而感到格外舒适。冥冥中受到某种牵引，几乎不用探测，他就找到了雲初旧祠所在。
　　群山环聚的中心位置，是一片荒地，此处寸草不生，生命气息全无，砂石呈现银白色的颗粒，铺满了整个山谷，被微风吹拂到了帝绛脚下。
　　这里看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其实有一座以整座坤池山为基的大型阵法，银白色的砂石其实是仙界天河中的恒星沙，是制作仙器的原初材料，数量这么庞大的恒星沙出现在这里，还是很离奇的。
　　天河百年也怕是产不出来。
　　帝绛伸手将一小撮砂石吸附在掌心细细观察，难怪雲初旧祠只在月初月末两天出现，恒星沙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灵气，为的就是帮这座阵法提供能量，即便日月不断运作，也只能维持其每月现形两日罢了。
　　也难怪坤池山会成为修士们向往的仙山，这种级别的聚灵阵，此天地是绝无仅有。
　　过去几百年，坤池山一直灵气充足，但现在，所有的灵力都仿佛一夜之间蒸发掉了。
　　可是恒星沙依旧明亮，那么阵法也没有生效，难道是，灵力已不足以供雲初旧祠现形？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借此地灵力复苏？
　　可以肯定不会是仙帝魂魄为了恢复力量所为，魂魄不同于肉身，靠的是生气滋养，用不着这么多灵力。
　　“还是得和玉珞回复一声。”
　　帝绛正想和玉珞联络，后颈突然发凉，一回头，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地方突然出现除自己以外的人，来者好像是凭空出现，身体裹在衣袍里，面貌不详，体格高大，能确认是个男人。
　　这人突然出现，而且修为竟和自己不相上下，强烈的危机感让帝绛突然动手，纯粹的仙力化作利箭射去，然而靠近神秘人的时候被赤色的炎阳形成坚实的屏障阻挡，火光过后，神秘人毫发无损。
　　“谁？”
　　神秘人逐渐靠近，帝绛背过手去，红色的符印在指间凝聚。
　　“帝绛尊者，是我。”神秘人似乎察觉到再前进就会遭到致命一击，停在了十步外，抬手将罩着面容的帽子拉下，露出一头金灿灿犹如日光般的长发。
　　男子朴素的衣袍下是华贵繁复的仙衣，除却那一头标志性的头发，还有一双赤色的眼眸，帝绛总算认出来了。
　　“日晟尊者。”帝绛念出对方的名号，语气淡淡的，藏在身后的杀招却并没有取消。
　　“没想到玉珞会派你来。”日晟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温文尔雅，端庄正直。
　　“嗯。”
　　“你来的路上可有遇到其他仙人，不瞒你说，我等来到凡界后遭到了魔众伏击，四下走散，我跟着其中一个敌人来到此处，虽然将其击毙，却也身受重伤，才修养过来就碰到了你。”
　　日晟娓娓道来，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还是及时告知仙界其他人为好，那帮魔众显然早有预谋，怕是想在仙帝魂魄上做文章。”
　　帝绛能感到对方并没有说谎，这才放下警惕，收了招式，道：“我只见到了河渠仙人，他被黑雾蚕食，扰乱了神志，现已回了仙界，消息也带回去了。”
　　“太好了。”日晟长舒口气，在低头的瞬间，神情有一丝不自然。
　　帝绛：“你在这里养伤？”
　　日晟：“多亏此处灵力充裕，不然我还得修养数年，你可有仙帝消息？”
　　“仙帝魂魄就在此处。”
　　日晟顺着帝绛视线看过去，是一片荒芜的谷地。
　　“这里？不可能，我在这里呆了许久，没有任何异样，而且这里是妖魔降生之地，仙帝断不可能来这里。”
　　“我也觉得不可能。”帝绛不愿解释太多：“等隐藏的东西显现就知道了。”
　　日晟低头思索道：“你是说，这座阵法还有一部分没有显现？”
　　“我去那边等，你随意。”
　　帝绛向一边走去，坐在一开始选好的石头上，眼睛直接闭上，明显表示了不想和日晟有过多的交流。
　　“呵。”日晟也有眼力见，坐到了非常远的地方，眼睛闭着，似乎也在修炼。
　　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帝绛率先惊醒，闪身抵达发出异响的地方，自上而下注视着还在响动的树丛。
　　不多时，日晟也赶来，抬手就是一团炎阳。
　　于苏的脑袋从下方探了出来，帝绛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地将那团炎阳打散，那炽热的温度小道士若是挨到，一定是尸骨无存。
　　“没事吧？”
　　帝绛没有问于苏为什么会来这儿，只是紧张地上下查看他有没有受伤，看到只有几处被树枝划破的伤口后才放心。
　　“我做了个梦……呼呼……”于苏头上还挂着几片树叶，脸上灰扑扑的，狼狈极了，只用半天的时间来到这里，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帝绛替他拍打着身上的土，“不急，慢慢说。”
　　于苏穿着粗气，已是疲累到腿都站不直，帝绛托扶着他带到一旁坐下。
　　远处的日晟目光横扫一圈，思索着两人间的关系，他倒也识趣，并没有跟上去。
　　难道是他师父出什么事了？洞府被人攻击了？帝绛脑子里猜想众多，但看于苏的模样，虽然狼狈但气血旺盛，应该没有受伤。
　　于苏双手死死拽着帝绛的衣襟，声音颤抖道：“你离开后没多久我便突破了，然后就进入一个诡异的状态，黑暗中我看到你躺在一汪死水中央，双眼紧闭，生气全无，我怎么唤你都唤不醒，伸手推了你一下，便是满手的鲜血，染红了池水。”
　　“梦而已。”帝绛松了口气，道：“我很强的，没人伤得到我。”
　　“不似是梦，据说突破时可以窥探一丝天机……”于苏依旧沉浸在恐惧中，满头大汗，看起来还没能走出来，血黏腻的触感和鼻尖缠绕的腥味，都是那么真实，这与其说是梦，倒更像是某种预兆。
　　醒过来之后于苏一刻也等不下去，他此次突破了一个大境界，试了几次后，竟然破开了师父设下的结界，阜岁已经去了战场，自然没人阻拦他，一路妖兽行踪稀少，全力赶路的情况下，不到半日赶到了这儿。见到帝绛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没事儿了。”
　　帝绛拍拍于苏背部，像哄小孩一样抱住他。
　　心情的巨大落差，身体的疲倦，都在帝绛温暖的怀抱中得到抚慰，于苏缓缓睡了过去。
　　等熟睡后，帝绛才将于苏脑袋安置在自己腿上，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小伴侣，手里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