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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濒死 ...

  •   眼前有一面镜子,而我是镜中人。
      它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对面是真实的,有紫藤花随着微风而浮动,我这一边只是虚影,像水波一样流动着。
      对面没有我,我试探着跨出一步,镜子消失了。身后是依旧延伸的紫藤花海,清雅的香气和细微的虫鸣让整个梦境无比真实。但是,这一次会不会也像炼狱先生那样呢?我折了一串紫藤花的花序放入上衣口袋,向着藤架更稀疏的地方走去。
      “小姑娘,可不可以告诉我,大半夜的为什么要去别人家的房子呀?”
      脖子上架了一把刀,有丝丝凉意传来,似乎是蝴蝶忍。
      “您误会了,我不是坏人,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迷路了,要是您不想让我去您的房子,您可以帮忙指一条路给我吗?”
      黑暗中她似乎是笑了一下,紫色的蝴蝶发饰微微闪光。“可以啊,想要改过自新的鬼要走的路,我可是清清楚楚呢。先把你切成一千片,然后再将心脏挖出来在紫藤花之毒中浸泡,然后,便可以在阳光下晾晒,愿你下辈子不再转生为鬼哦。你觉得这可以吗?”
      “我不是鬼!”她的刀刃似乎在我身体上划开了几道涟漪,但是我没有痛,只是血腥的气味渐浓。
      “鬼的气味可是掩盖不住的哦。并且,”她将刀入鞘又铿地拔出,“你的身上有炼狱先生的血的味道,他被你用血鬼术藏到哪里去了?最好你还没有动他,不然可是会生不如死的哦。”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我从头到尾都毫无招架之力,奇怪的是,明明有大量的血液流失,我却没有昏眩休克的征兆,只是腹中愈发饥饿起来。
      “你的伤口在愈合哦,这正是鬼的特性呢。”蝴蝶忍突然停下来,“如果你真的不是鬼的话,就让阳光来验证好不好?为了保险……”她将那细长的刀刃刺向我的肩膀,将我钉在地面上。
      距离日出还有五十分钟,她蹲下来仔仔细细观察我,纤细的手指抚上我的脸“好像是以前见过的鬼呢,那会是你的姐妹吗?当年我姐姐亲手放过又亲手杀死的鬼。”时间滑落,蝴蝶翩跹坠向回忆。我突然意识到她其实依旧认定我是鬼,只是她的毒奈何不了我,所以在等待阳光将我杀死。
      可是我怎么会被阳光杀死呢?我并没有卟啉症的相关病史,我只是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穿越者而已,我一直行走在阳光下,只是长大后比较宅而已啊!
      于是我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阳光接纳我。等到太阳升起来之后,误会就会解开吧。不用着急等炼狱先生,他的伤都被治好了。等我多多练习这梦境的能力,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花叶间斜斜地射下些金色的阳光,映得蝴蝶忍的轮廓有些模糊。我冲她笑了笑,试图起身。可是,为什么突然感觉不到手脚了呢?
      “你在崩散。”她没有笑,“真是的,连自己的限制都不知道的小鬼吗?”
      原来,我真的是鬼啊。

      醒来时,一眼看到的是炼狱先生放大的脸。
      “青舞少女,你可吓坏我了!突然地消失,又突然地出现,却把自己伤害成这个样子!来,吃一点味增汤增长一下体力。”他将勺子递到我嘴边,“听那个叫明明的小家伙说你有三十分钟就要醒来了,我就去做了一些味增汤。啊,真香啊!我做了好大一锅!不限量的!还有一个叫月月的小姑娘给你做了新鲜的鱼汤,你要好好养伤!”
      大概只有他会一直叫小机器人们小家伙了。
      “炼狱先生,”声音有些沙哑,我将碗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挺直了身子,“我刚才回去了。”
      “所以,刚才那个情况,是被鬼袭击了吗?”他也严肃起来,“是从未听说过的血鬼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我……碰到蝴蝶忍了。”
      “被卷入了战斗啊,青舞少女……”
      “不是!”我提高了声音,“我在那个世界,是鬼!”
      我将我的发现尽量简明地讲述了一遍,想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么长的话了,说得有些磕磕绊绊。不过他听得很认真。
      我盯着他的瞳孔,他的眼睛很漂亮,就像琥珀一样,里面包裹着他的灵魂,“所以,我已经知道怎么送你回去了。”
      “不行,”他说,“你是想伤害自己。”
      “但是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不行!好了!我们就让此话题在此结束!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好好养你的身体!”
      他再次端起碗,“哇!有点凉了!让我再去给你重新盛一碗!”
      我看着他渐渐要走出卧室的门口,再一次积攒起力气,“可是……可是我是未来的人啊,即使受重伤还是可以用这些医疗机械恢复的!再说,再说即使我死掉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影响啊!你们为了抗争鬼,有那么多人都死去了,有很多还是比我还小的孩子!我也想,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啊!”
      “让未来的孩子依旧陷入鬼的世界可是先辈的失职!相信我们鬼杀队吧!我们可是把鬼都给消灭了!这个未来可没有鬼,所以我更要保护你!”
      他又像轻哼又像轻叹地低声重复,“这个未来可没有鬼啊。”
      我想他都知道,蝴蝶忍在找他,大家都很想他,我想我也知道的,他不会脱下的队服,他的信仰,都在催促着他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可是他微笑着,留了下来。我摸出枕头底下藏的美工刀比划着,不会痛,真的一点也不会痛,只需要多留一点血,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明白。
      我的肩膀颤抖起来,刀子落在枕头上不发出一点声响,就连眼泪在被单上开出的花都无声无息。如果我此时抬起头,眼睛也不会红,甚至必要的话还可以直接笑出来。是不是很厉害呢?

      “我不会再哭的,也不会伤害自己的……所以,能不能不要再喂我番薯汤了!”
      “精神起来了!精神起来了!”一片火红的羽织随着笑声翻飞消失在门口。我明明最讨厌吃番薯了,哼,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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