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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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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多了一个言昭,沈明远也不好只带弟弟骑马,便干脆弃了马,带着言昭与弟弟一起乘坐马车。
车内言昭依旧绷着小脸,端着自己傲娇的姿态,就想别人先主动与他说话,对方不主动,他就是打死也不开口。
沈明湛一上车,就习惯性将身体倚靠在哥哥身上,小嘴吧啦吧啦问个不停,每回沈明湛都会耐着性子回答弟弟的问话,顺便与弟弟说一说天南地北各种趣事。
有些事是他亲眼所见,有些则是从游记中攫取到的知识,虚虚实实,经过他一番整合,说出来勾人心弦,极为有趣。
才听了一会儿,言昭就沦陷其中,方才的小冷脸早就不知抛哪里去了,中途还与沈明湛一起问了不少问题,自己也不知不觉黏到沈明远身上,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马车缓缓驶向闹市,行程不远,两刻钟时间都不需要,就可到达。
下车时,言昭意犹未尽,看向沈明远的眼神里充满了光亮,只是那抹光亮在看到沈惠南时,瞬间熄灭。
年节一过,两人都长大一岁,或许是第一印象太深刻,亦或是后续各种误会的加持,两人依旧看对方不顺眼。
“进去吧!”
沈明远从母亲嘴里了解到妹妹与永安侯家世子的矛盾争端,只觉得好笑。
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他懒得理会,这些都是无关紧要之事,等他们长大便好了。
就如同他自己小时候,也非常不懂事,见舅母娘家的小姑娘粉雕玉琢很可爱,胆子还小,就时常揪她小辫子,将她惹哭,然后自己慢慢哄。
如今忆起,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问一问自己,为什么会做下那等蠢事。
边想着,一行五人已经走入三品茶楼,伙计笑眯眯地迎上来,观他们衣着样貌,自动自觉将他们引到二楼雅间。
“要临街的雅间。”沈明远低声吩咐。
临街的雅间可以看到楼下街市的喧闹,观民生百态,有种别样的趣味。
沈惠南姐弟两还是第一次来京城的茶楼,特别是沈明湛,东看看西摸摸,不懂的东西就跑来问大哥:“哥哥,楼下那个戏台子怎么那么矮,平时哪里也会有人唱戏吗?”
“唱戏倒不会,不过会有人在那说书、卖艺唱小曲。”沈明远自顾自斟茶,小酌一口。
在雅间坐了好一会儿,言英觉得甚是无趣,便凑到窗口处,看看楼下往来的行人又听一听叫卖的吆喝声。
三品茶楼正对面是金玉楼,专门卖各种金玉首饰以及一些贵重的金玉藏品,是盛京贵女、夫人们最爱去的地方。
精美首饰哪个姑娘不爱?
言英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主意,与言昭相似的桃花眼流转半圈,小跑两步凑到沈明远跟前,一脸期待地询问:“明远哥哥,我可以带南南去对面金玉楼看看吗?”
“我想去看看镯子,我娘这两个月都没有给我买。”
沈明远看看言英,又看看妹妹,想了想,便点了头,不放心地叮嘱道:“我让陈达陪你们过去,到时候守在门口,有什么事,你们就大声喊他。”
以往在凉州,沈明远就经常陪着母亲和妹妹上街,凉州地处边境,鱼龙混杂,探子及鸡鸣狗盗之辈众多,女子上街没有人护卫很容易出事。
尽管他们沈家军治军严密,每日都有将士在街上巡查,尽职尽责,也依旧有不少人顶风作案。
盛京城则不同,天子脚下,臣民素质高,这样的事倒是少见,不必过于担心。
沈明远就干脆偷个懒,让自己的贴身侍卫护着两个妹妹下楼,自己也将茶壶移到了窗口边,在这里能直接看到对面金玉楼的大门,有什么变动也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言昭与沈明湛闲来无事,也跟着挪过去,看着沈惠南与言英手挽手走进了金玉楼。
陈达目送姑娘们入内,知晓世子关注着姑娘们,便在门口做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沈明远颔首示意,做出回应。
“明远哥,那个手势什么意思?”言昭挠了挠脑袋,询问道。
“那个啊!”
沈明远轻笑一声,正要回答,明湛就在一旁大声插嘴,“我知道,我知道,哥哥我来告诉他。”
“嗯,湛儿懂,那就让你来说。”沈明远给两个小家伙腾出位置,让他们在一旁聊,自己则继续看着楼下。
看了好半晌,也没发现什么新鲜事,顿觉无趣,他正要将目光收回之时,就见金玉楼门口停下一辆马车,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湖蓝色衫裙的姑娘被人扶着下了马车。
春风拂过,帷帽坠落的轻纱迎风飘起,露出姑娘姣好的侧脸。
只一瞬,那姑娘便抬手将帷帽戴好,眼神似乎还朝这边看了一眼,不经意间流露的羞怯让沈明远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哥哥,快看,那个姐姐长得可真美,我长大了要娶她做媳妇……呜呜……”
沈明湛年纪还小,也不爱读书,还不太能明白什么礼仪廉耻,看见美好的事物会表达喜欢,看见美人自然也会如此。
当即就嚷嚷起来,还不忘喊上自己哥哥一起看。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明湛捂住了嘴巴,等他终于消停了才松开。
沈明远的耳朵也悄悄红了。
“哥哥,你捂我嘴做甚?呸呸……”沈明湛有些恼,“你的手是抹了盐吗?为什么咸咸的?呸……”
经过弟弟这么一折腾,沈明远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哥哥,你刚才看到了吗?是不是长得很美?”说着,沈明湛还扯了扯言昭,打算拉一个人与自己统一阵线,“对吧?阿昭哥哥。”
言昭是傲娇性子,本不想理会,可明湛磨人得很,而且那个姐姐也确实漂亮,就别别扭扭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生怕沈家兄弟误会,找补道:“我娘说了,看到漂亮姑娘可以欣赏,但不可以嚷嚷,也不可以上去没话找话,那样不礼貌,是登徒子。”
言昭被他爹逼着读了半年书,已经懂了不少事。
虽说离饱学之士的程度还差得天远,但懂礼明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般冲动做事了。
沈明湛一脸懵,转头看了一眼哥哥,见哥哥点头,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哥哥,应该没人听见吧?我错了,以后都不敢了。”
沈明远揉揉弟弟脑袋安抚他,教导他,只是心里却不是这般想。
趁两个弟弟岔开话题闲聊,他便走出门口,在陈通耳边吩咐一句,陈通点点头,离开了茶楼,往金玉楼后院马房走去。
陈达与陈通是两兄弟,皆是国公府家生子,从小就跟在沈明远旁边,沈明远一个眼神,他们就能立马明白其意,将事情办的妥帖。
……
金玉楼中,言英牵着沈惠南的手穿行在各种首饰摆放架中,琳琅满目,各式各样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沈惠南只带了几两银子,观店内物品价格,竟是连一对耳铛都买不了。
“阿英,这也太贵了吧?”沈惠南手中那些一堆白玉耳坠,小声凑到言英耳边嘀咕。
闻言,言英也抬眸去看价格,小小一副耳坠,竟然要二十两银子,不由认同地点了点头。
要知道,她一个月的月银也才五两银子,想要买下这副耳坠,就要攒四个月。
想了想,两人对视一眼,又悄悄地将耳坠放回原位,继续看其他首饰。
反正来都来了,即便没有银子买,也要好好看看,大饱眼福。
“南南,听说二楼卖的都是镇店之宝,咱们也上去瞧一瞧?”
沈惠南也有些意动,便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等她们有下一步动作,就听到东西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随即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言英喜欢凑热闹,一听这动静,就知道要有好戏可瞧,当即拉着沈惠南往声音发出的柜台方向走,也不打算上二楼了。
“叶子衿,谁给你的胆子敢打碎本郡主的如意镯?”
说话的人是静萱郡主,沈惠南不认识,言英认得,小声在耳边告诉她:“这个郡主脾气不好,经常欺负人,我表姐告诉我的,你下回出来要是遇到她,记得躲远些,表姐说她总嫉妒别人比她长得美。”
沈惠南点点头,杏眸流转,将静萱郡主上下打量一番,红衣烈烈,长得也还算美,就是盛气凌人的得意劲将她的美都给压下去了,反而显得刻薄。
再说了,她们与这个郡主也不在一个年龄段啊,根本不必担心被嫉妒欺压,想了想,沈惠南便将目光转移到矛盾的另一方,不曾想还是自家人。
“郡主,明明是您自己没拿稳......”
对面站着的人,就是沈明远他们看到的湖蓝色裙衫的姑娘。
姑娘明显不服气,白皙的脸颊上五指红印清晰可见,明眸皓齿,泪水盈盈,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声音轻柔软糯,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小可怜,让沈惠南和言英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言英又八卦的凑过来,小声说道:“那姑娘就比郡主美。”
“什么?”静萱郡主嗤笑一声,嘲讽道:“本郡主没拿稳?你有证据吗?亦或是有人证?”
静萱郡主一边说话,视线也一边扫过堂内众人,目光相触,所有人眼神闪躲,保持沉默,这让静萱郡主更加得意起来,嘲弄道:“呀,连人证也没有啊?呵呵......”
“怎么办?没人作证,本郡主说如意镯是你打碎的,那就只能是你打碎的,怎么?不服气?镯子值二百两,碎了本郡主就不要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赔偿吧!”
“不是我打碎的。”
“那可就不是本郡主的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吧!实在赔不起也无事,你……呵呵……你可以求我啊!”
静萱郡主摆明了不想放过叶子矜,咄咄逼人,继续说道:“正好我绣鞋有些脏了,你跪下来求我,我便替你付了这二百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