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海不是海》》秦语

8、放牧

　　下午，李秀兰宰了两只鸡，炖了一锅的汤，闻着味道很香。

　　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之前每次去她家吃饭，做的都是黑暗料理。比如炖鱼放苹果，柠檬，这些都还能接受，更可恶的是里面还放香蕉。

　　一条鱼做了个稀碎，香蕉糊了上去，没有一点胃口，反而看着有点恶心。

　　李秀兰在厨房大喊“李芊！”

　　“诶，来了！”

　　李秀兰端了个盆，边说边递给我，“你去村长家给他们送过去。”

　　我答应“好，我现在去。”

　　六月的天还是有点热，我穿了件绿色的短袖，下身是阔腿牛仔裤，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小汗珠。

　　我端着盆，很巧的是，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朝格。

　　“嗨，你怎么来了。”少年的嗓音青涩。

　　我深呼吸了一口，“我来送汤，我舅妈炖了一下午。 ”

　　他看见立马端住我手上的盆，“先进来喝杯水吧，这会儿正是太阳毒的时候，休息一会再走，进来吧。”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谢谢。”

　　这是第二次来朝格家，原来两个男人也可以把日子过好。

　　我轻声询问“村长不在家吗？”

　　“放羊去了，我阿爸晚上才回来。”说罢，朝格给我递了杯水。

　　“谢谢，刚刚看你是要出去吗？”

　　“对，刚打算去牧场找我阿爸。”

　　我起身“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那我先走了。”

　　“没事，你坐着吧，我也没什么事，对了，谢谢你们送的汤。”

　　“没事儿，你要不先尝尝？”

　　朝格轻轻笑着“好。”

　　他拿了个勺子，轻抿了一口，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薄唇微抿，皱了皱眉。

　　我睁大眼睛探头“味道怎么样？”

　　他的声线放低了点“挺好的。”

　　“那就好。”我没有听出他的难以启齿，还很高兴他喜欢。心想:看来这次很成功嘛，舅妈的厨艺真的见长了。

　　待了两分钟后，朝格问我“要不要去牧场看看？那里有很多羊和马。”

　　“好啊。”

　　朝格突然问我“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我低下头，看着草地向前走“一个月吧，成绩还没出来，出来后可能就要走了。”

　　朝格没有说话，“你今年十八？”

　　我点了点头“你呢？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我诧异“那你不上学吗？”

　　“没有考上，就不上了，之前有个马场来找我，我阿爸没让我去，就一直待在这儿。”说到这儿，朝格的语气变得低沉，我也没有再问下去了。

　　聆听自然，感受纯粹，回归原始的热爱，草原是心马儿的归属，也是他的家。

　　一步一个脚印，在草原漫步，这一刻，我像一个牧民。

　　村长喊“诶诶诶！朝格！你来赶羊，我要去趟小卖部找阿吉泰。”

　　随后村长便下马走了，我跟着朝格过去。

　　朝格回眸 “你会骑马吗？”

　　我摇了摇头“不会”。

　　朝格摇头无奈叹了口气“好吧。”但随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将少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歪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下“还要待一会儿才能走，你先上马。”

　　我一脸懵“啊？”

　　“没事的，我带着你。”说罢，朝格就将一匹棕色的马牵了过来，马儿看着身形矫健有力，四个蹄子雪白。

　　“这是我们本地的马，它叫追风。在我心里，它就是草原上最好的马。”朝格眉眼含笑得意地对着我说个不停。

　　朝格一边扶着我的胳膊，一边安慰“放心，上来吧，慢点儿。”

　　我成功上马，手紧紧扶着，朝格翻身上马，从后面环住我，一拉缰绳，它用当地语言和马儿说了句话。

　　我们向南走，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才准备回家。

　　朝格问我之前有没有骑过马？我给他讲了我骑马被骗的故事。

　　有一年暑期我们一家去了青海，从青海湖出来，在一条小路上。

　　一个女人问我们要不要骑马，爸爸让我去试试，女人说三十跑一圈。

　　当时还小，是在她的陪同下，她带着我骑了一圈，骑完下来，给了她三十。

　　女人大喊，五十！骑一圈五十！

　　我爸对着她说，你怎么收费的，先前你说骑一圈三十，骑完了你要五十，哪有你这样的，你要提前说五十，那五十就五十，我们愿意骑，骑之前三十，骑完了你要五十，你做的什么生意？

　　在双方的争执下，最后还是给了女人五十，旅游景点宰客的现象成为常态，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朝格垂睫，慢慢道“有些人不论人品，只论钱，这个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我们聊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事，城里的事，村子里的事，从长安到塔西村，有什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