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装乖》江十面

6、第 6 章 不用

　　是够轻的，轻的王铉直接被打歪了脸，而楚茴的右手掌心有些红肿，放在身侧微微发抖，她深深看了王铉一眼，说完台词：“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从画左出画。
　　而王铉捂着脸呆愣在原地。

　　直到场记提醒，李诚才回过神，拿起对讲机说：“……过，收工。”

　　工作人员开始抓紧时间收拾器材，现场开始嘈杂起来。
　　虽然被打的不是肖屿，但他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刚刚温南危说的话——不用。

　　“或许，”肖屿面露疑色，“你知道她会打这一巴掌，所以说我们不用多管闲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还像冰窟窿似的某人，此刻犹如冰雪消融，变得正常起来。
　　他神色淡淡，看起来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不是。”

　　没等肖屿再追问，李诚终于注意到存在感这么强大的两人，均是五官精致，模特身材，说他们是剧里主角都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副导跟他说了肖屿是谁，李诚忙起身打招呼：“肖总，这位是……”

　　肖屿：“是我朋友。”

　　见他语焉不详，李诚也没追问：“制片人早上跟我联系过，想拍点素材是吧？之前的素材都在酒店的剪辑室，这里只有今天刚拍的，行吗？”

　　肖屿要素材也只是为了应付他爸，自从他去年回国一直没去帮家里打理公司，老爷子就以为他在外面不务正业，甚至下了最后通牒，年前要是还没做一件正事就滚回家结婚。
　　肖屿只好临时投了一部剧，老爷子知道后又气得够呛，说他花钱拍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肖屿简直要无语了，不知道他爸到底把偶像剧想成了什么带颜色的片子，解释了又不听，听了又不信，不如让他自己看看。
　　是素材就行，什么内容肖屿也不挑：“都行。”

　　他看了看左右：“就在这儿拍？”

　　——

　　休息室内。

　　楚茴右手拿着卸妆棉，把眼妆擦完后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地换到了左手。右手随意搭在桌子上，一阵酥麻。

　　她那一巴掌是铆足了劲抡过去的，从王铉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肿就能看出她使的力气有多大。
　　只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手也遭了秧。

　　“我来吧。”
　　丝丝拿着刚买的冰水过来，让楚茴握着，自己接过她手里的化妆棉帮她卸剩下的妆。

　　冰凉刺骨的寒意从手心传来，火辣辣的感觉的确减轻很多。
　　楚茴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让丝丝好操作一点。她随口问：“茶叶送过去了吗？”

　　丝丝啧了一声：“送是送过去了，但没找到导演人，听他助理说是在接待贵客，应该是投资人吧。我就让他助理转交了。”

　　楚茴点了点头。

　　丝丝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问了：“楚茴姐，你不是一向不弄这些送礼之类的吗？怎么都要杀青了，突然送了一盒上好的茶叶啊？”

　　楚茴没直接回答，而是拐着弯问：“刚刚那场戏你在现场吗？”

　　“在啊。”丝丝一生气调子就高起来，“气死我了，王铉那个衣冠禽兽王八蛋，那不就是公报私仇趁机吃豆腐吗？要不是如菲姐拦着，我手里咖啡都准备好泼他脸上了。”

　　丝丝说完还不解气，对着镜子做了一个揍人的手势。
　　楚茴失笑：“你都看出来了，导演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那一巴掌的要求可是带着自卑的，不能打太重，但我实在没忍住……”
　　她没什么歉意地一耸肩。

　　丝丝：“但导演没要求重拍啊……”
　　她总算想通了，导演的那个“过”字是默认了楚茴反击给这一巴掌，也是对王铉的敲打。

　　所以于情于理，楚茴都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楚茴见小丫头自己想通了，便没再说话，她把妆卸完，李如菲的电话刚好进来，说是车在外面等。

　　“走吧，车到了。”
　　楚茴站起身，往外走去。

　　这里的休息室是餐厅包厢临时改的，出去要路过一条走廊。楚茴带着帽子，没有四处张望的习惯，却在路过一间敞着门的房间时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导演就坐在里面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人，陌生面孔，长得倒是很好看。
　　投资人？这么年轻？

　　楚茴倒是还想看仔细点，只不过被另外一个人挡住了视线。
　　他站在门口，头发剪的很利落，穿着大衣，身姿挺拔，虽然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楚茴莫名觉得，他应当长得比室内的那个还要好看。

　　“楚茴姐？”

　　楚茴回过神，看见走在前面微微不解的丝丝。
　　她垂眸，跟上去：“走吧。”

　　——

　　门口，温南危微蹙着眉，没有进去的意思。
　　“我在门口等你。”

　　素材在播出前属于绝密，李诚便带肖屿他们去了餐厅包厢临时改的休息室。
　　休息室一共三间，女演员一间，男演员一间，还有一间是拍摄室内戏时导演他们待的地方。
　　他们去的是最后一间。

　　空间不大，角落堆了些桌椅，一看就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应该是有人不久前才在里面抽了烟，劣质烟味有些刺鼻。

　　肖屿也知道这环境不太好，便随他去了：“导出应该还要一会儿，我看这西餐厅东西还不错，你要不去喝点东西？”

　　温南危哪儿也没去，他靠在墙边拿出口袋里的木制烟盒，余光无意地朝走廊尽头扫了一眼，捕捉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随即收回视线，眼底晦暗不明。

　　打火机的声音跟冲水声同时响起。
　　王铉从旁边的洗手间走出来，电话随意搁在开放的洗手池边，显示还在通话中。

　　“意见？她能有什么意见？咖位都还没有我高，有意见也得给我忍住。”他洗着手，狠狠地嗤了一声，“再说了，她这也是自找的，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吗？我衣服都脱光了一开浴室，里面藏了四个神经病，妈的，我差点wei了好吗！老子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不是楚茴给她们的房卡还有谁，艹……”

　　对面幸灾乐祸：“笑死我了，所以你今天就故意跟她拍了十几遍吻戏？你也太缺德了。”

　　王铉洗完手，对着镜子擦了下被打红的脸，无不得意地笑笑。
　　“我今天就是给她点教训，还真别说，那女的嘴是真软，啧，要不是人这么带刺，说不定玩玩真还可以。”

　　温南危：“……”
　　烟尾由于长时间没抽火星慢慢往上蔓延，烟灰还带着灼热落在他脚边，渐渐失去了温度。

　　“再说了，我亲她是她占了大便宜好吗？指不定现在躲在哪儿开心着呢。”王铉洗完手往休息室走，笑得有些恶劣，“一个公然承认包养的女人，在剧组不也经常勾搭白越吗？你指望她有多干净……”

　　说到这，他终于注意到了靠在墙边，低头不语的男人。

　　他看过去的时候男人也正好抬头看过来，充满戾气的眸，犹如看着一件死物般盯着他。
　　正是黄昏，柔和又刺眼的光透过窗户渗进来，在白色墙面留下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而男人站在阴影里，半张脸都掩在黑暗中，唯有手里的香烟发着幽红的光，王铉莫名就想到了来自地狱的死神。

　　扑面而来的压抑。

　　他怔了怔，把那句“你看什么看”悉数咽回肚子里。

　　王铉走回休息室门口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发现那人已经不在那儿了。这才发觉后背出了冷汗，他不免有些后怕。
　　那是什么人啊……

　　——

　　温南危进去的时候肖屿刚刚拍完素材，正坐在沙发上查看清晰度，旁边的茶几上烧着一壶茶。
　　茶叶青绿，香味怡人，是上好的茶。

　　一看就是这少爷要求的，也不知道他们临时从哪儿找来的好茶。

　　李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肖屿招手示意温南危过去看，看起来很是满意：“南危你来看看，我觉得特别好！”

　　温南危在他旁边坐下，随意看了一眼，是楚茴的镜头。
　　应该是拿到第一笔工资的表演，阳光下女生笑靥如花，化着淡得几乎不存在的妆，但仍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肖屿毫不吝啬地夸她：“我就说她比女主还好看，啧，下次再投资，我要指名让她当女主。”

　　温南危没说话，喝了一口肖屿给他倒的茶。

　　有人敲门，之前见过的演员副导悻悻地露出个脑袋，试探性问：“肖总，王铉团队听说您在，想见见您。您……见吗？”

　　肖屿抬起头：“王铉？谁啊？”

　　“就是咱们这部剧的男二号，之前演过电影，热度还不错。”

　　肖屿想起来了，就是刚刚那个吻戏拍了十几遍的，他有些不满：“不见，当我是什么人？什么阿猫阿狗都让我见。”

　　副导诚惶诚恐，正要退出去，只听一直静静坐在肖总身边的那位慢条斯理地说了句：“见见，也无妨。”

　　肖屿：“……”
　　又是这一句……

　　他大概能猜到温南危是什么心思，也不会驳他的面子，便抬了下手：“让他进来吧。”

　　副导：“他跟他经纪人？”

　　“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