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装乖》江十面

4、第 4 章 重点是你们

　　回酒店后，楚茴从手机备份里找到了一个号码。

　　她这些年换了好几个手机，但一直有个习惯，旧手机的号码簿都原封不动地复制了过来。那么多她都记不得是谁的号码里，温南危的号码很显眼。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楚茴在备注上加了A的。

　　犹豫了一下，楚茴在手机里输入这串数字。
　　几秒后，手机里传来提示号码是空号的冰冷女声，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而且就算号码不是空号，她也打不通，毕竟早在高二那年她就被温南危拉黑了。

　　这么一想，她怀着侥幸心理拨出这个号码纯属是多此一举。

　　她还在出神，李如菲的消息适时发了过来：【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温南危现在这是麻雀变凤凰了？】
　　楚茴：【注意你的措辞，人家没改变物种】
　　李如菲：【哦……那就是丑小鸭变天鹅】
　　楚茴：【人家也不丑】
　　李如菲：【操！我丑行了吧！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你们有过节啊！】

　　楚茴：“……”
　　大可不必特意强调，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李如菲：【你应该知道温氏吧，国内数一数二的财团啊，他现在成了温家人，这位高权重的……捏死你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李如菲：【要不你也别拍戏了，出去避避风头吧，非洲怎么样？】
　　李如菲：【不不不，钞能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找你还是容易，实在不行……】
　　她停顿三秒。
　　李如菲：【你磕头认错吧。】

　　楚茴捏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今天晚上碰到温南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如菲：【？？】
　　李如菲：【……你还活着真是走运】
　　李如菲：【他竟然让你擦椅子？！这人果然小气！】

　　楚茴不知道李如菲对小气跟大度到底是怎么定义的，她叹了一口气，回复：【放心吧，看起来，他并不想跟我扯上什么联系。】

　　李如菲发来一个小狗摇头表情包。
　　李如菲：【不合理。】
　　李如菲：【如果我是他，就你高中做过的那些缺德事，我一定会报复你。】

　　楚茴：“……”

　　手机因为电量告罄而关机，楚茴心不在焉地给手机充上电，满脑子都是李如菲最后那句缺德。
　　原本已经久远的那段记忆不受控制地一幕幕冒了出来，楚茴走马观花地回忆一遍，得出一个不太好的结论。

　　缺德的事，她好像真做过那么几件。

　　——

　　那大概是高二上学期。
　　不知道是谁在校园论坛上发起了一个校草评选，本来没什么热度的帖子，因为五班班草张浩发了张自己的自拍而陡然热度暴涨，一夜之间被顶上了首页。

　　楚茴是美术生，高中时期又不务正业惯了，自然没错过这种凑热闹的事。
　　她关注的时候帖子已经很热闹了，十几岁的年纪都有好胜心，哪怕是这种比脸的活动。三个年级几乎有一半的班草参与评选，张浩暂居第一。

　　楚茴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原因有二。
　　第一，这个张浩她认识，有一次在学校后门撞见他死死掐着一只小狗的脖子，像个变态。
　　第二，她觉得温南危比他帅多了。

　　可惜温南危不可能参与这种评选。
　　或者说，他不会做任何除了学习以外需要耗费精力的事。

　　但楚茴有点死脑筋，她坚持凡事总要试试。于是在一个课间，她抽走了温南危正在写的作业，逆着光居高临下地问他：
　　“你想一夜成名吗？”

　　现在回想，当时的确很像一个深受网络荼毒的传销头子。

　　温南危：“……”

　　他在阳光照印下的眸子被染成了琉璃色，因为她突然的举动有点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她，向来冷淡的眼神显得有些无辜。
　　让人很想捏一下。

　　这么想着，楚茴也就这么做了。

　　她捏了下温南危的脸。

　　然后……
　　后果很严重。

　　她不记得当时是怎么收场的，总之温南危生了好大的气，再加上之前她就做过一些荒唐事，他对她更是敬而远之。
　　除了上课，其他时候都避着她走。

　　楚茴还是有点内疚的，可惜当时脑子也不太灵光，以为温南危出了名说不定就能高兴点，就一时昏了头以温南危的名义在贴吧注册账号，报名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傻逼的校草评选。

　　她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上传到网页，第二天榜首就换了人。
　　温南危凭实力成功登顶。

　　有一句话叫人怕出名猪怕壮，楚茴没想到会有学妹来加她。
　　学妹把她认成了温南寻本人，给她发消息：“学长，你好。”

　　楚茴：“你好。”
　　学妹：“你长得好帅啊～”
　　楚茴比自己挨夸还开心：“谢谢！”
　　学妹：“而且人也很可爱，一点都不像传闻那样。”
　　楚茴：“？传闻哪样？”
　　学妹：“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哦，传闻说你很奇怪诶，不懂礼貌，还目中无人。”

　　当时楚茴对温南危的兴趣正浓，半点也容忍不了有人说他坏话，也顾不及解释自己到底是谁，手指在键盘上啪啪敲击着：“我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别人评判，相比之下，那些在背后随意议论别人的才更奇怪吧。”

　　学妹没想到对方这么激动，忙回：“好啦好啦，不要生气，我也是相信学长的哦。”

　　楚茴很受用，难得找到一个说得通的人，她一连好几天都跟这个学妹聊天。
　　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的性别，说了些女生之间的亲昵词语。

　　她一时忽略了，十几岁的女生，很容易多想。

　　事情暴露在一个平常的午后，楚茴吃完午饭回班，却在班门口被堵住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围在后门口，让她根本进不去。
　　人群里还时不时传来女生委屈的抽泣：“你不就是不想承认吗？还装什么傻！算我看错你了！你这个大骗子！”

　　楚茴踮起脚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干脆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喂，让让。”
　　顶着一头黄头发，说话向来很有份量。
　　很快人群给她让出一条道。

　　楚茴还没进到最里面就踩到了一块饼干，她顺着脚下看过去，看清在风暴的中央站着的两个人。

　　她罕见地在温南寻的脸上看见类似于无措的神色。

　　而他对面的女生则蹲在散落一地的饼干中间，用手捂着脸，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控诉伴随着呜咽时不时冒出来：“都在一起一周了，你竟然跟我装傻……亏我还亲手给你做饼干，真是不如喂狗，你就是跟传闻中一样，没礼貌，恶劣，欺负人……”

　　她这话说得难听，温南寻却站着原地没动，眉头紧缩，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从楚茴的角度，却看见了他藏起来的紧握的拳头。

　　他在紧张。

　　周围人越聚越多，三言两语把事情都快传遍了，说什么温南危在贴吧欺骗了一个学妹的感情，事后翻脸不认人，要多渣有多渣。

　　楚茴如遭雷劈。
　　在一片嘈杂中狐疑地叫出一个名字：“小……微？”

　　名叫小微的女生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此刻一脸茫然。

　　温南危看过来，触及她心虚的目光就明白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楚茴仍记得当时他的神情，紧紧抿着唇，眸子溢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他面色阴沉，手放在身侧紧了又松，最后又握紧。
　　楚茴怀疑当时他其实是想揍她的，好在还有理智，最后只是咬牙切齿说了句。

　　“楚茴，你能不能不要再干扰我的生活了。”

　　——

　　当初那件事闹的大，最后连教导主任都来了，把他们抓到教务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罚的最狠的就是楚茴，在家休学了一周才回去。
　　回去后才听说，那时正好在评奖学金，因为这件事，温南危的奖学金都差点没了。

　　楚茴：“……”
　　想起那时温南危的目光，楚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现在去非洲还来得及吗？

　　楚茴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脑子无比清醒毫无睡意。手机电充的差不多了，她刚打开手机立马涌进来几十个条信息，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都来自白越。

　　楚茴随意扫了一眼，大概就是对热搜的解释，末了还义正言辞：“阿茴你要相信，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她叹了一口气，没来由地疲惫。

　　白越真的除了脸，其他没有一点在线，也就是网友们戏称的笨蛋帅哥。
　　人是个好人，就是太过死脑筋，她不管明示暗示多少次，保持多客气的距离，他总能曲解成别的意思。

　　想了想，楚茴还是没回，算了，就逃避这一晚装没看见吧。

　　因为想着温南危的事，楚茴迟迟没睡着。临近十二点的时候走廊突然爆发一阵尖叫，夹杂着女生兴奋的呐喊。
　　而后出现喝止声，楚茴猜测应该是保安。

　　外面闹腾了将近半小时才恢复平静。

　　丝丝发来消息。
　　丝丝：【楚茴姐你听到了吗？】
　　楚茴回：【嗯。】
　　丝丝：【是王铉的声音吧】
　　楚茴：【好像是。】
　　丝丝有点担忧：【咱们闹的是不是有点大啊……】

　　楚茴停顿了好几秒，回过去：【是他自食恶果，活该。】

　　也不知道说的是王铉还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