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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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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白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
因为她根本不觉得以她敏捷的手速会救不回来一部小小的手机。
如果不是有人在关键时刻掐住她的腰,限制她的动作幅度。
有病吧!
女孩皱着秀眉,心理防线有点崩塌。
手机里先前存了好多新创意,以及搜集的灵感图也不知道有没有及时上传云盘。
一想到回家一周,破事一出接一出,夏星白积攒的所有负能量此刻全一股脑聚焦在手上。
她用力抠开腰上那只修长分明的手指,“别以为大过年我不敢骂人!”
扭头,以她168的身高将将对上多事男胸前的纽扣。
夏星白深吸一口气,骨子里的狂傲彻底暴露出来,“吃你家大米,要你多管闲……”
事字最后硬是被她给咽了回去。
嚯。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对面和她距离不到20厘米的男人,似乎也认出来。
很意外。
意外她这个人。
也意外她行的事。
下一秒,浅眸里布满阴鹜,声调中搀着森冷和距离感,“初三就打算给江城送条独家社会新闻?”
说完男人眉头动了动,有点懊恼,好像在责怪自己多管闲事。
他话音一落,夏星白也愣住。
社会新闻?
这是误会她要轻生?
她!
夏星白!
轻生???
是个人都不能忍!!!
夏星白刚准备解释,就瞅见宋景态度恶劣,冷漠的眸中那份独一无二的不屑和讽刺,碰了她一下好像碰了一堆恶臭糜烂的垃圾。
前男女友偶然重逢,可不都得暗自较劲。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真真的谁丑谁尴尬。
夏星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八年了,面前的男人除了对她满眼的嫌隙,浑身上下衣冠楚楚精英感无不透露着斯文和败类的两种气息。
距离很近,年少熟悉的青柠皂香也换了。
很好闻,若有似无的木质香调,青涩冷冽,加上酒精还有些层次感。
乖乖,这是经了多少女人的手调教出来的哦。
不知为何,她心里涌上一股醋酸。
长开后似乎更好看,眉如秀丽小刀,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像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被夏星白坦诚注视,宋景的脸色愈发难看,薄唇微抿,眼神中汇聚了很多故事。
他也同样定定的回看。
哪怕过了八年,夏星白还是没能产生抗体,完全招架不住这位把她逼入深渊的高岭之花,似乎还有种更胜从前的错觉。
夏·花痴女·星白此刻只觉得苏,腿软,架不住。
最后还是在心里暗骂了句没出息才收回思绪。
宋景懒懒的靠在桥上,将夏星白的视线也一并带过去。
男人指骨有节奏的敲打着栏杆,特别雅痞范。
谈恋爱时,每每他做这种表情,夏星白都会不自觉地坦白从宽。
科学家说,不管有多么深刻的伤痛,只需要七年都会痊愈,七年的时间能把全身的细胞都换掉,一个旧细胞都不留,所以那些想念的细胞会随着时间死的干净彻底。
确实她花了七年时间遗忘。
可他一出现,记忆又都如潮水般蜂拥而来。
夏星白被男人邪肆打量,说不出的心虚,明明没做任何亏心事,却没由来的脊梁挺直。
刚准备开口解释。
“阿嚏——”
旁边突然多了一道不和谐的场外音。
宋景瞬间换上一脸温柔的笑,夏星白撇嘴,她还没自作多情到以为这个笑容是给她的。
一个嫌她脏的人怎么会对她示以微笑。
只见男人熟练的将挂在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取下,往夏星白的右手方向走去,围巾最后围在孙歆然身上,“就回家。”
夏星白是背对的。
直觉告诉她,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可她心脏还是漏了一拍,不甘心的用眼尾扫过。
孕妇。
还是已经显怀的那种?!
怀孕的女人说话言语中都充满母性光环,“阿景,小姑娘是不是遇到不好的事想轻生,需要我们协助报警吗?”
“没有的事,多管闲事了,不是说晚上吃多了有点积食,这边风大,我陪你去家门口走两圈。”
男人随意解释,很快挽着孕妇离开。
……
等人走后,夏星白才敢转身。
有些茫然的凝视两人背影,男人小心托着女人的后腰,亲密的说着贴心话,至于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男已婚,女轻生的场景。
不,她压根没有轻生!
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解释。
一点也不。
八年前,是他逼着她说的分手。
难不成到现在还奢望能破镜重圆?
夏星白的内心焦灼着,像一叶小舟在被海浪肆意蹂躏,果然她不是对的人,原来浪子回头也能像他这样一副好老公做派。
她想到宋景那张随意切换阴郁和阳光的脸。
女孩抿唇,背影已经远的看不见,眼尾不自知的泛红。
八年时间,她走走停停,可为什么看见这一幕心口还会窒息般的疼。
她觉得有点委屈,还不止一点。
全世界都抛弃她的那种。
忍了半天,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刷刷的往下掉,那些刻意隐藏八年的情绪,突然到了某个制高点,一切都藏不住。
夏星白伸手抹眼泪,那泪水比开了闸门的水龙头还生生不息。
她都多少年没哭过?
又被宋景给勾出来。
一个人站在风口消化了好一会,再探头看向平静的湖面,吐了口气。
原来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掉进湖里的手机通讯录里,躺着29位前男友,那些人加起来的杀伤力好像都没有白月光宋景的本事大。
不知道出来多长时间,夏星白怕家人担心,敛眉回家。
回到小区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摸脸检查有没有哭过的痕迹,想到什么,在冷空气中停滞好久后。
突然爆了句脏话:“我草!”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的会晤。
宋景金丝眼镜、大背头、白衬衫,精致的禁欲系男神。
她呢?
她呢!呢!呢!!!
一身克莱因蓝色至脚踝的长款羽绒服,本来腰上是系了条收腰带,她嫌累赘,拉胯松散的系了一道,显得整个人腰身全无。
她是该庆幸嫌弃老妈给她买的村姑碎花居家服么。
还有头发,因为小日子提前到访,已经四天没洗头,换作往常她都能疯掉,赶上夏天苍蝇撞上来都会打滑的大油头啊。
一个大油头,一个大背头,确实她的杀伤力更大。
夏星白天生油头,爱干净要面子的她不出意外每天都洗。
偏偏!
苍天呐!
狮子座美少女的面子被赤果果扔到地上摔了好几瓣。
**
夏星白的反射弧很长,回家后情绪低落,她以为掩饰的很好,结果还是一进门就被夏逸明和沈从霜觉察出端倪。
“星白,怎么挂爸爸电话?就在门口丢个垃圾还能迷路?”
夏逸明玩笑的揶揄,可见到夏星白惨淡的小脸,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她身边半搂着,“丫头,出什么事了?”
夏星白和宋景的事,父母知道的极少。
她低着脑袋,闷声说道,“分手了,手滑了一下,手机又掉进南园大桥下面的湖里。”
“又……”分手了?
老父亲看着女儿正病恹恹的,只能跟着低声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从霜很不乐意,当场就要发飙。
还是夏逸明听出女儿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一把拉过她。
气氛变得尴尬,夏星白不愿意多解释,身体恢复点温度,脑子也正常运转,跟父母互道晚安说要休息。
等着夏星白走后,沈从霜的脸彻底拉长,“从小到大好歹是个美人胚子,怎么恋爱谈得一点都不过脑不走心,我堂堂行长退休,现在因为她的婚姻问题,到哪一张脸都保不住!”
夏逸明拉着发飙的太太,“沈行长,说明女儿跟你一样事业心,也间接说明都不是她的正缘,儿孙自有儿孙福,好事多磨,多磨!”
“磨什么磨,楼上楼下谁家不在含饴弄孙?”
夏逸明没办法,拉着沈从霜,“吃点开心果消消气,大过年的你还想邻里邻居都知道咱女儿又分了?”
沈从霜狠狠的剜了眼夏逸明,倒是不再说话。
……
回到卧室,夏星白对着化妆镜凝视镜子里那张妖精般的容颜,有些不堪。
发誓从明天起再也不邋里邋遢,要好好捯饬,开始狩猎新目标。
28岁在大城市真不算什么。
她对着镜子嗤笑,人家29岁都有儿子了,她还游戏人间个什么劲的。
嗯,回去就找第31号男友。
**
夏星白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刚一睁开眼,窗外落日余晖灼得她眼皮有些沉重,女孩揉了揉犯困的眼,环视一圈教室,确定是高二(3)班没错。
连打了两个哈欠,同桌闻漫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卷着草稿纸敲打在她脑瓜上。
一下不够,又来了一下。
“喂,夏仙女,您是不是该下凡走一遭了?”
夏星白看着乱糟糟的教室,她下学期要去外面的美术基地培训,所以分班对她来说几乎没多大关系。
她勉为其难哦了声,收拾东西准备去画室。
虽然说夏星白年纪不大,五官已经隐隐约约朝着大美人的趋势发展,精致的五官即使还少女感十足,也不妨碍她是江城一中高二级校花的存在。
女孩把散落的铅笔一只两只往笔袋里装,速写本也收拾好胡乱塞进书包,从桌肚里拿了瓶娃哈哈,从后门溜走。
宋景正好抱着一摞书,就在走廊上看见那个发色有些偏浅的高马尾女孩,斜挎着书包往反方向走去,穿校服的腿走路带风。
他想到上次见的两条又细又直的腿,脸微微发烫。
待会还要去一趟新班主陈翰学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