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日》岁岁不成年

10、第 10 章

　　早上吃了一颗煮鸡蛋，开心。
　　妈妈洗完碗筷，在陪我一起晒太阳。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虽然是冬天，也没有特别冷，阳光依旧暖洋洋的。
　　小时候不理解老人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现在忽然有些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大概，是这样的吧。
　　在艳阳高照的天气里，我做不到不想你。
　　妈妈说起孩子已经上中学的表姐，说起我小时候多么粘着她，唏嘘感慨着飞逝的时间。她最近总习惯于叹气，说两句话，就叹一口气，偏偏自己还察觉不到。说着说着，突然说亲戚们都要来看我了。
　　不同于妈妈的欣慰，我只觉得讽刺。平时八百年见不了一面的亲戚，人情淡薄得很，如今我要死了，倒是想起我来了。
　　都说人生最热闹的时候只有两次，一次是婚礼，一次是葬礼。甚至等不到我们的婚礼，就直接跳到葬礼上，也算是不走寻常路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忽得暗了下来。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一身穿黑色棉袄的杏子，手仍抓着行李箱的手柄，满脸的风尘仆仆。
　　快乐地起身给她一个拥抱，我忍不住问她：怎么回来了?
　　杏子松开我，向妈妈问了声好，拉着行李箱往屋里走。
　　尴尬地看向妈妈，妈妈满脸写着高兴：快跟她说说话去吧。
　　于是我跟上杏子的脚步。
　　杏子一路疾走，推开我卧室的门，立刻往床上扑过去。
　　等都坐床上了，她才回答我：老娘辞职了。
　　见我认真地看着她，忽然收起无所谓的神色：安啦。我打算换份工作，刚好回来陪你一阵子。
　　她总是这样，做决定半点不和人商量。
　　摸摸微微泛酸的鼻尖，我向她笑了笑：真好。
　　真好，最后还有妈妈和她陪着我。
　　絮絮叨叨地聊了许多之后，杏子终于困倦地闭上眼，说要补个觉。
　　她对你观感更差了，还好你们之间的联系只有我而已，之后也许一辈子不会再有交集。
　　我和她喜欢的类型天南地北，她喜欢会浪漫，又懂得心疼对方的男人。我喜欢的你，过于现实地成熟，喜怒不形于色。以前总是想着，这些不算缺点，你对我好就足够了。
　　可是我忘记了。你对我好，自然也可以对别人一样好，我从不是独一份的那个人。
　　为了欢迎杏子，妈妈又做了一大桌的菜。
　　为了回报妈妈，杏子敬了妈妈许多杯酒。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推来让去，硬是把三个人的饭桌变成了似乎有着很多人的幻象。
　　最后她们俩各自醉醺醺地回了房间。
　　黑暗里，我听到细微的抽泣声，听不出是杏子还是妈妈，或许二者都有。
　　现在是23：05分，你应该已经睡了吧。
　　想你。晚安。

作者有话说

　　白天或许很少感到孤独，但到了夜里，万籁俱寂的时刻，孤独便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