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更陌》昨夜辰

24、渔村真相

　　夏天的风和着泥土的气息，夹杂着空气中的暑气，像白浪一波又一波袭来，路人纷纷掩面往阴凉的地方躲，可唯独小巷里的两个女子是例外。
　　水长长背对着王小鱼，久久不敢回头。虽然错的人不是自己，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王小鱼今天身穿一件蕾黄色的薄衫，娇小的身形，袂随风动，煞是好看。
　　她见水长长特意约她出来，但又久久不说话，心里隐隐担心，今天是以上香的名义出门的，要是回去晚了，又该被国舅的其她老婆借口欺辱了。
　　王小鱼忍不住开口说：“姐姐，你今天找我出来是为什么事？”
　　水长长本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事情挑明。挑明，姐妹关系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不挑明，她真的很好奇王小鱼为什么要找人杀她。就在她苦苦挣扎犹豫不定的时候，王小鱼的发问让她彻底下定决心。她真傻，就算不挑明，她们的姐妹关系也是无法持续下去的。石壁上既然有裂痕，唯一的可能就是越裂越大，绝对不可能恢复到完美无瑕的当初。
　　水长长定了定神，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过身，问：“为什么要杀我？”灵秀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想错过王小鱼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王小鱼没想到水长长居然会知道，她将自己掩饰地很好才去找刀疤大汉的，不管那个刀疤大汉是否下手，下手是否得手，都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才对！
　　王小鱼双眼含泪，似梨花带雨，哽咽哀鸣着：“姐姐，你说什么啊，我哪有想杀你！”
　　水长长心中抽痛，实有不忍，想放弃，但最后还是坚持道：“你不要告诉我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不是你派来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要杀我？”
　　泪水隔着胭脂在王小鱼脸上滑落，竟如水晶般无暇透明。水长长苦笑，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伪装自己，面前这副娇美的躯壳里，到底掩藏着一颗怎么的心？
　　“非要我拿出证据吗？”水长长从怀里掏出珠花，它一如往昔般夺目：“这个你总该认得吧，如果你忘了，我可以找国舅大人帮忙认认。”
　　严重霄已经查出，这支珠花是娶王小鱼进门那天国舅送给她的。
　　王小鱼吃惊地睁大眼睛，脸上残留的泪水很快和空气中的水分一起蒸发。渐渐地，她眼中的震惊变成痛恨，恐惧变成哀怨，幽幽开口说：“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很高兴有你这个姐姐，你会陪我玩，会给我讲故事，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会哄我开心。”话到一半，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愤怒，表情也开始狰狞，仿佛要把水长长活活吞下：“可是后来，我真的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去救你，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回家里，为什么不让你死在崖下，最起码，这样死的只是你一个人，而不是我从小长大的渔村里的村民，不是我娘，不是胡哥哥！是你害死他们的！是你害死他们的！”
　　水长长听得莫名其妙，抓着王小鱼的肩膀质问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哪有害死他们，你把话说清楚啊！”
　　王小鱼双手一挥，狠狠打开水长长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你少装无辜了，我娘临死前都跟我说了，那帮坏人是因为不确定哪个是你，为了永绝后患，才杀光渔村的村民的，要不是你，我们村的人都活得好好的，你知不知道！”
　　原来如此！水长长无力地靠在墙上，眼底尽是了然和痛苦。怪不得小虎临死前对她说有强盗，其实那些人不是强盗，是来杀水长长的，王小鱼知道真相后，对水长长心生怨恨，所以一路上都不和水长长说话，当时水长长还以为是因为她太过伤心。后来水长长出去换钱，王小鱼乘机逃走，是因为她实在没办法和她在相处下去，毕竟，我不杀伯人，伯仁却因我而死，村民的死，水长长始终逃脱不了干系。只是，水长长也算是她的亲人，为什么她狠的下心找人杀她，还是，一切都是水长长一厢情愿，在小鱼的眼里，她的亲人只有她的娘亲、胡哥哥和其他村民！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给你们带来灾难。”这是诚心的道歉，即使什么也无法挽回。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道歉而活过来，说吧，你要怎么对付我！”王小鱼毫无表情地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对付她，水长长从来都没有想过，打从渔村出来的那天起，她就决心要照顾她，保护她，怎么会对她她呢！
　　“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好妹妹。”
　　“哈哈！”王小鱼仰起纤细的玉颈笑说：“没发生过，你以为我还像以前那般天真吗？哼，现在你有齐王做靠山，想解决我是易如反掌，不必在我面前玩这种假惺惺的戏码，我不会上当的。”
　　是啊，经历了这种挫折巨变，任何天真烂漫都会被埋葬。反而是水长长，怎么泛起糊涂了。可是，曾经的誓言，是她真心想守护的。
　　水长长对王小鱼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齐王爷不会，也许你不再当我是姐姐，但你一直都是我最亲爱的小妹。”说完，便转身离开。
　　“水长长！”王小鱼在水长长身后嘶吼：“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说的对，你会后悔的。”严重霄轻轻地把水长长拦在怀里说。
　　水长长摇摇头，眼眶里还打滚着倔强的泪水。
　　“你答应我，不要伤害小鱼，好不好？”
　　“好，可是你也要答应我，留在王府，这样我才能好好保护你，不让别人有机会伤害你。”
　　水长长紧了紧环在严重霄腰上的手臂，说：“现在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严重霄不解，好奇地问：“为什么？”
　　“我现在很难过，之后的一段时间也会很难过，我需要一个出气筒，芙蓉坊没有。”
　　严重霄轻笑，将下巴抵在水长长额头上，说：“好。”
　　“我的脾气会很糟，可能会骂人。”
　　“没关系。”
　　“有时候可能会打人，说不定还会用咬的。”
　　“没关系。”
　　“我会无理取闹，使小性子。”
　　严重霄用下巴磨蹭着水长长的额头，来来回回，轻轻地，含着无尽情意和爱恋，他看着怀里水长长吹弹可破、如若凝脂的侧脸，疼惜地说：“没关系，无论是你想骂人、想打人、想使小性子，我都会自动现身在你面前，陪着你一起发泄！”
　　水长长只觉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地填满整个眼眶，还没来得急忍住，就悄然滑落。她把头深埋在严重霄怀里，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因为她不想让严重霄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王小鱼，水长长原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有资格保护她，和她最亲近的人。没想到，她竟是一直把她当做害死渔村村民的罪魁祸首，还派人杀她。为什么会弄成这样，难道是前世的因果报应吗？还是，这是上天和她开的又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