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更陌》昨夜辰

16、又见小鱼

　　处理完沈流毓的血迹，水长长重新躺回床上，原以为是睡不着的，没想到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都快到午时了。
　　琴弦梳理着水长长的头发，说：“长长，你总算醒了，王爷都派人找过好几回了？”
　　“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让你醒后到八角亭找王爷。”
　　水长长的心里总感觉不太对劲，昨天答应沈流毓偷严重霄的令牌，不会是他知道了要找她麻烦吧。
　　忐忑地走进八角亭，严重霄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手里的黑子正犹豫着不知道要摆到哪里。
　　“一个人下棋不无聊吗？”
　　严重霄说：“人生犹如一盘棋，我不会让别人操控我的人生，所以，从来都是一个人下棋。”
　　水长长识趣地深吸一口气，说：“找我有事？”
　　严重霄原本紧蹙的眉头舒缓了，他放下手中刚才那颗犹豫不定的黑子，拿掉周围一大片白子，说：“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我今天找你是为什么？”
　　莫非他真的知道昨晚的事？
　　水长长不安地坐下，故作冥想说：“我猜不出来，你直说吧。”
　　严重霄莞尔一笑，说：“今天是曹国舅的寿辰，我想带你一起去。”
　　水长长既不是重霄的亲属，又不是他的下人，带她去一定会遭人非议，这个道理连水长长都懂，严重霄一定明白的。
　　“为什么？”
　　“你不想见你妹妹了？”
　　水长长的双眼立刻闪烁着光芒，她激动地站起来，问：“你是说，你找到我妹妹了？”
　　“对，她现在在国舅府上，是国舅的小妾，怪不得找了这么久。”严重霄说。
　　她现在在国舅府上，是国舅的小妾！水长长只感觉脑中的氧气被人抽走了一半，胸口也有些憋气，王小鱼不是喜欢她的胡哥哥的吗，怎么会嫁给一个老头子做小妾，是被逼的，还是被要挟的？水长长的心里顿时又痛又乱，声声怪自己没照顾好她。
　　严重霄安慰说：“你也别太自责，听说国舅对她还不错，也许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帮你准备了一套男装，一会换上跟我去国舅府。”

　　国舅府很热闹，也很喜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红。今天是王都所有达官显贵的集合日，偌大的国舅府也感觉拥挤，水长长呆在里面，更有感到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
　　好不容易陪着严重霄寒暄客套完，水长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鱼在哪里，我怎么都没有看到她？”
　　严重霄说：“你还说，刚才一直在东张西望的，要不是你是我带进来的，早让人家当做小偷丢出去了。”
　　水长长显然是很着急，来回走动说：“你倒是快说啊！”
　　严重霄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别急，我自有安排。”
　　跟着一个丫鬟走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水长长终于看见王小鱼了。她一个人站在庭院中，纤细的身影仿佛微风都能吹倒，粉红的罗裙根本掩盖不住她的孤独和忧伤。
　　丫鬟小声对水长长说：“姑娘，王爷吩咐了，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水长长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放心，我不会叫你为难的。”
　　泪水模糊了水长长的视线，她一步一步朝着那抹粉红色靠近。小鱼，姐姐来看你了。
　　王小鱼昨夜收到一张字条，让她今天在国舅寿宴前来紫蓝苑一趟，她本想不加理会，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去。她想，反正是在国舅府，应该不会有危险。可是今天她已经在这等了很久了，还是没人来。正当她以为这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想离开时，她看见一个人正流着泪朝她走来。
　　王小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眼前的人穿的是男装，但是她还是能够一眼认出来这是谁。
　　“小鱼。”
　　“姐姐。”
　　两人同时叫着对方，紧紧抱着。
　　很久，水长长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国舅的小妾了？”
　　王小鱼脸一红，慢慢擦拭着泪水，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水长长走后，王小鱼见她很久还没回来，担心她会出事，就出去寻找。不幸路上遇到坏人，恰好国舅路过，救了她。国舅知道王小鱼的身世后，出于同情，就把她留下做了丫鬟。再后来，觉得王小鱼颇有姿色，就收把她收了房。
　　水长长没有提胡哥哥，以免王小鱼伤心，她换了种说法：“你就甘心做别人的小老婆吗？”
　　王小鱼勉强挤出一丝笑，抬头看着上方的苍穹，说：“我有选择吗，出了国舅府，我可能会饿死，也可能被人贩子卖到青楼，也可能被哪个流氓无赖糟蹋，留在这里，好歹，还有一点做人的尊严。”
　　“那，国舅对你好吗？他的那些老婆们有没有欺负你？”
　　“国舅爷对我很好，她之前的死过两个老婆，现在只有一房正妻和两个妾室，姐姐们对我也算不错，没有刁难过我。”
　　王小鱼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虽然她嘴上没说，水长长也猜到她的日子不好过。且不说她放不放的下胡哥哥，就是国舅的另几个人老珠黄的老婆，一定会想方设法排挤王小鱼这个年轻漂亮又没有家世背景的情敌。
　　但长水长还是勉强笑着说：“你过的好姐姐就放心了。”她要维系她的尊严。
　　“对了！”王小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男装？”
　　水长长正想说明，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
　　王小鱼探头仔细看了看，突然神色一变，慌张地拉着水长长往里走，边走边说：“国舅的两个小妾带着一帮下人朝这边走来了，要是被她们看见我和你在一起，又要整出些颠倒黑白的事情污蔑我了。”
　　国舅做寿，为妾的是没有资格出去接见客人的，可是这两个家伙用不着没事找事闲着找人麻烦吧。
　　“糟了。”王小鱼停下指着前面的庭院，说：“里面是国舅请来表演的人，这又没有别的路，怎么办呢？”
　　不会吧，跑了这么久，居然把自己绕死了！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水长长和王小鱼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虽然水长长是个女子，不用担心别人编造偷情的故事，但是她是严重霄带进来的，惹了麻烦一定会给严重霄添乱的。
　　“呦，我说小鱼妹妹今天这么见不着人呢，原来，是跑到这私会情人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神奇十足地说道，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嘴巴掩不住笑意和激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差不多打扮的女人，两手叉腰，似乎很得意。在她们身后，还有一帮五大三粗的仆人，一个个面露凶光，简直像是□□的打手。
　　这两个女人应该就是国舅的另外两个小妾了，长得有点抱歉，再加上了年纪，得不到国舅宠爱，于是有事没事总爱找王小鱼麻烦以打发时间。
　　可怜的王小鱼站在原地吱吱呜呜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充满了害怕和无助。
　　水长长的心里也很自责，看来这回不但连累了王小鱼，也要拖严重霄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