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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毕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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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研一上半年是逐渐摸索,逐渐去学如何做一个真正可以独立管病人的医生,逐渐去学曾经被我认为毫无用处的神经内科书,同时也逐渐去学如何查阅文献资料搞课题研究生,另外还逐渐地去认识我的舍友,我的朋友。
研一下半年,要准备执医考试,便各种去练习操作,去背书,尽可能得将考研时的那些知识再拾回脑袋里。
研究生的我们,每天可以学习到10点或者11点,毕竟要学的东西太多,而且学了也容易忘记,所以必须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去看,去理解,去记忆。
研究生二年级,我们已经都逐渐可以独立值班,一开始总是心里犯嘀咕,生怕自己哪里出错,尤其再遇到患者抢救,更是手忙脚乱,好在有二线老师的耐心指导,护士姐姐们的三查七对,以及她们丰富的经验,我便可以一边学习经验一边成长起来。
在临床,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患者,如今还是总能想起几个印象深刻的患者,有感动,有伤感,有无奈,有无语。
感动于一个自身免疫性脑炎的女孩因为妈妈的不离不弃逐渐苏醒恢复,伤感于一个六岁的男孩儿被反反复复的癫痫折磨到卧床不起昏迷不醒,无奈于渐冻症患者要一点点地迎接自己逐渐无法自理的人生,无语于一个不过20多岁的男孩子一边录音一边愤怒地斥责医生“你们这些医生,不是救死扶伤的吗?医院里怎么可以死人?”
在工作中,逐渐发现,原来有人坚信“医生怎么可以有周末有假期”,“医生治病救人是神圣的事业,怎么可以在乎工资和收入”。
一个患者,一个家庭,一所医院,千万人生。
作为医生,我有时候会后悔,学习那么久,在别人已经毕业找到工作经济自由时,我们在学习,在别人领证结婚相夫教子时,我们还在学习,在别人甚至已经七年之痒感受婚姻跌宕起伏,我们仍旧在学习,别人在生活,我们在学习。
我们终于看见了什么叫工作,什么叫工资时,我们还有无穷无尽的考试,永远也没有结束的感觉。
我后悔没有听妈妈的话,做一个老师,面对朝气蓬勃的学生,总是该比面对深受疾病折磨的患者更能让人开心幸福一些吧,可当我看见患者越来越好,听到她们的感谢,我又那么自豪,尤其是当家里人生了病,我又可轻松应对时,我便愈发自豪。
所以,学医还是值得的吧。
作为研究生,当然不只是临床,还有科研,课题,文章,要努力去思索如果做课题,一遍遍修改,一遍遍重新开始,然后每天去收集数据,每次组会最害怕面对导师,生怕自己会被导师骂的狗血喷头,所以总是在期待着组会取消或者延期。
煎熬中,研三来临,便意味着我们要面临着考博或者工作的选择,我很犹豫,我不想继续读了,真的有些累了,可做学生习惯了,若真猛地去工作,又怕自己不适应。
终于,我一次次和导师聊过后,我选择了工作,留在北京,是我至今不知道对或者错的决定,如今面对那怎么看怎么买不起的房,怎么看怎么摇不上的车号,多少是有些惆怅迷茫,按我妈当年所说,以后就找个有房有车的可以少奋斗很多年,这的确没错,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没房没车但疼我爱我的老公。
毕业时很累,一边投简历找工作,一边准备规培考试,一边还要准备毕业论文答辩,总之,忙的乱七八糟,已经无暇顾及任何琐碎的小事,比如,急性胃炎发作了,输个液,吃点药,便继续扛下去。
最后,工作尘埃落定,规培考试也成功考过,毕业答辩完美收官,我们三四个姐妹心心念念且筹备良久的云南毕业旅行近在咫尺,让人心情澎湃。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刚毕业,便被医院通知提前入职,还未来得及享受一次旅游,便要进入工作状态,实在难以接受,毕业后大抵就回家待了一周,便又回了北京开始了崭新的人生。
我的毕业旅游计划,终究是败给了现实。
学生时代,多少有点时间,但没钱,工作之后,多少有了资金,但没了时间,尤其面对2019年底2020年初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出去旅游更是天方夜谭,应该说,出京回家都成了奢侈愿望。
回家待的一周,我住在县城哥哥嫂子家,因为爸妈也一起在这里住,他们大约是在我还未大学毕业时搬到县城居住,小县城,工作压力小,房车压力小,过的极为惬意。
那一周里,我有一天跟着爸爸回了趟家,看了看村里的变化,自爸妈搬到城里住,我每次放假回家都是直接回县城,很少会回村里,村里变化很大,以前那些乡村小路好多都消失了,很多田地都被占用修起了高速公路,村里路也平坦了,还放了很多大垃圾桶,每天有人定时收。垃圾,村里小孩子很多,但我都不认识,一张张奔跑着玩耍的陌生脸庞,让我不由得觉得,这个村里已经不在是我的村子,而是这些孩子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