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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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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一种相思两处愁
“清光——清光醒醒——”
阳光被拉门分割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块，铺在地面上。矮桌上放着砂糖橘，其中一颗掰到一半，加州清光恍恍惚惚地睁开眼，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上还沾着橘子白色的经络。他听见审神者的呼唤，很遥远，仿佛他不是正和审神者坐在同一个房间里，陪着她写文书，而是身处遥远、遥远的地方。
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话语已经脱口而出，像是发生过无数次那样：“主君不要再摸鱼了哦，明天就要交文件了哦。”
“我知道的啦！”坐在办公桌的女孩子背对着他回答，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加州清光从矮桌边站起身，刚想朝她走过去，暖色的房间却在顷刻支离破碎。
他看见自己手里拿着筷子，面前的碗里胡萝卜堆得冒尖。审神者低着头坐在他对面，专注地将炒饭和配菜中所有的胡萝卜挑到他的碗里，也许是光线问题，加州清光看不清审神者的脸。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碗：“不行不行——我也不喜欢吃胡萝卜啊！”
“拜托清光！”对面的审神者双手合十恳求道，“你是我最最最可靠的近侍了！”
“你小声点啦！”加州清光听见自己这么说，“烛台切就在隔壁呢！”
“清光。”他听见审神者叫了他的名字，打刀自然地应答着：“怎么了？”
“清光。”
“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光。”
“好啦好啦，我帮你吃胡萝卜就是了。”
“清光。”
“嗯？一直叫我做什么？”
“……清光！”
那声音忽然变大，像是敲在他耳边，加州清光猛地一惊，他身子前倾，想扑到审神者身前，手中的筷子滑落到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他往陌生的方向跌落。
“清光——”
依然是审神者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加州清光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举目四顾，辽阔的天空下是青色的原野，远处有山，从山的后面冒出了敌人，仿佛无穷无尽。他看见五虎退握着短刀奋力战斗，站在五虎退身后的大和守安定却定在那边，然后有白色的光团从它身上脱离，溯行军打刀举起刀攻击同伴，加州清光没有时间犹豫，抽刀出鞘，上前格挡。
“清光——”
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加州清光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他感到温热的血从自己的体内流出，浸透了衣料，湿哒哒、黏糊糊的，一点也不可爱。
如果让主君看见这样的自己，一定会被抓住手腕拖到手入室贴上加速符，然后骂上三个小时。加州清光想。
我在这个陌生的本丸多久了？
我的主君还在呼唤我吗？
我还……能回去吗？
“加州君！加州君您醒了吗？”
伤口在隐隐约约地发疼，加州清光茫然地睁着眼，头顶的灯光有些炫目，他眨了眨，伸手摸到了一脸的泪水。
五虎退站在床边，小声地问着话，手里的动作又快又轻：“您是做噩梦了吗？挣扎得很厉害，伤口又裂开了。”
“啊。”加州清光胡乱抹了抹脸，勉强笑了笑，“没事啦，是做了梦……”
“您还好吗？”五虎退关切地看着他，白发的小短刀有一种与其他同位体不同的稳重气质，他轻手轻脚地换好绷带，将衣服拉下来，被子拉上去，扶着想坐起来的加州清光靠在墙面上，往他的腰后垫了个枕头。
“只是……梦到了点，本丸的事情。”加州清光摸了摸伤口，忍不住作死地偷偷按了一下，疼得一瞬间龇牙咧嘴，但这份疼痛也提醒着他——他还在这个诡异的本丸中，仍然在寻找回去的路。意识到这一点让加州清光无端的鼻头一酸，偏偏五虎退像是看出了什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整理药品：“如果您不舒服的话，也许说出来会好些的。”
“我……梦见了我的主君。”加州清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不知道是该庆幸哭腔不明显、显得不那么丢脸，还是该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床边放着水，温热的，他默默地把水杯拿到手里，并不急着喝，嗓子钝钝地疼：“她一直在叫我，可我……”
“可我发现，我已经快不记得她的样子了。”他低下头，水杯里倒映着打刀有些茫然而难过的神情。
“会回去的。”五虎退将药品放入医疗箱，扶了扶帽子，声音很轻，“我们会回去的，加州先生之前，也是这么鼓励过我的，不是吗？”
“正如您所感觉到的，您的主君，也一直在呼唤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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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鸡时政，吃枣药丸。”
t469782本丸的审神者挂断了电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恼怒地跺跺脚。大和守安定手放在刀柄上，从办公室开着的拉门后探头看她，一副下一刻就要去将时政人员首落的架势。
审神者看了他一眼，勉强地对他笑了笑，安抚道：“虽然还是没有消息，但我能感觉到清光的联系还在，不会有事的。”
“时之政府那还是没有进展吗？”长曽祢虎彻的肩上搭着毛巾，他刚刚完成畑当番，捞起毛巾擦了擦汗，皱了皱眉。
审神者摇了摇头：“没有。但又接到一起刀剑失踪报告，是y126589本丸的一期一振。”
“也是和那本‘书’有关？”
“是这样。”审神者拉开衣柜找衣服，准备出门，“好像这次的审神者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妹妹，出了这事急得要死，我和其他人打算过去看看，顺便打听打听情报。”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垃圾时政怎么还没找着人……”
从理智上她知道自己的抱怨毫无作用，时政庞大的体量下辖的本丸不可计数，要从一些神出鬼没的下了咒术的书册中找到咒术指向的本丸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从情感上她依然忍不住在挂断电话后忿忿地小声咒骂，仿佛这样就能够稍稍安抚一下焦躁不安的心。单薄的那一丝灵力链接是她所掌握的唯一的希望，审神者一边祈祷着她的初始刀平安归来，一边怀着深切的恐惧，像是走在深渊之侧——
会不会有一天，她和她的加州清光，会像其他受害的审神者和他们的刀一样，失去最后的一丝联系？
咔哒一声，审神者扣上背包的扣子，努力将不安和迷惘甩在后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续出现“付丧神失联事件”，失去联系的付丧神至今没有一振被成功找回，反而不断有审神者彻底失去和失踪刀剑之间的灵力联系。目前，本丸内付丧神失踪但还保有灵力联系的审神者，一共有五人，所对应的付丧神，分别是t469782本丸的加州清光、t354269本丸的宗三左文字、n365479本丸的五虎退、l634892本丸的鹤丸国永，以及刚刚上报的y126589本丸的一期一振。这些本丸有最普遍的成年审神者经营的普通本丸，也有未成年审神者经营的后备本丸，还有是第二任审神者经营的二代本丸，甚至还有审神者与爱刀结缘的本丸，从审神者的方面并没有什么共同点。失踪刀剑唯一的共同点是接触过一本“书”，而那本被他们接触过的“书”无一例外下落不明。时之政府只能推测出那本“书”或许是经过伪装过的某种法术的载体，但对它的来源以及目的仍然一头雾水。
——如果说“书”背后的人想要破坏一个本丸，直接针对审神者不是更简单的事情吗？为何同样接触过书的审神者没有事情，付丧神却会出事呢？凉薄点来说，一些失去了同伴的本丸已经再次召唤了失联同伴的同位体，重新走入正轨了。
毕竟对于一座本丸来说，失去一振可以量产的付丧神，比失去一位审神者，要容易克服得多。
这个问题t469782本丸的审神者想过很多次，她的想象力颇为丰富，论坛上爱而不得失而痛苦的各种故事小说也看了无数遍，心里一直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但碍于毫无根据，因此一直缄口不言。
她总有种莫名的直觉，那针对付丧神的“书”背后，会不会是一位曾经的同僚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