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错一次》隔音屋子

19、19

　　十九
　　韩丁在李哲家楼下一直等着，等到李哲回来，他想听李哲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可得到的只是，‘事情解决了，你什么也别想，就当没发生吧’

　　事情过去的第一个星期，临佳超市被工商局披露有商业贿赂行为，被罚款并被报纸通报，一下销售额就少了近半，再加上成本升高，利润几乎为零。而韩丁在分店，也面临着关闭的危险。

　　而接下的那个星期，仔仲说，他得到一个去日本学习的机会，为期半年，三个星期后出发。

　　自从那事以后，韩丁对金仔仲就更谨慎些了，他怕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而让仔仲察觉到什么。更多的时候，韩丁都不再擅长和金仔仲玩笑，以至于金仔仲以为韩丁叫了女朋友。

　　“你真没交女朋友？”金仔仲再次问起这个话题，因为听了金仔仲的三次抽风的话，都没说他抽风

　　“没有”韩丁在看招聘的报纸，现在超市的工作，基本上是保不住了的

　　“我怎么就是觉得不对劲啊，还是因为我要去日本学习你不开心？”金仔仲吃着冰棍，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不是啊”这问题韩丁也回答了十几遍了，都习惯了用这种不在乎的语气回答了

　　“啊！！你别这么折磨我行不行，求你了，到底怎么了你？”金仔仲蹲在韩丁面前看着他

　　“我没怎么啊？”韩丁故作惊讶，避开金仔仲的眼神，“就是在烦新工作的事情，工作不好找”韩丁继续看着一个个的职位，金仔仲却总觉工作不是重点

　　“对了，怎么都没见你和哲哥联系了？以前不是见得挺勤的么？”

　　“他忙”韩丁说的不带犹豫的

　　“你——”金仔仲生气的夺过韩丁的报纸，“你最近是怎么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仔仲——”韩丁依然无力的叫了一声，“别闹了，算了，我先睡了”

　　“睡什么睡！”金仔仲上前一步，把韩丁挤在床边，韩丁快速的转过头去，不和金仔仲对视，“到底是怎么了，你最近还老躲着我，深怕我碰你似地，怎了，是不是得什么病了？会传染的？”金仔仲开始胡猜起来

　　“不是，你别瞎猜”韩丁推开金仔仲，“改天去办张全球的银行卡吧，到时候我好给你汇钱”

　　“我不用你给我汇钱”金仔仲几乎大吼一声，“你是不是真不愿意我去？要真不愿意你就说声，我不去还不行吗？！”看着韩丁冰冷的背影，金仔仲急得要发疯

　　韩丁站住定在那里，转过来看着仔仲，由皱着眉的为难的眼神，到最后咬下唇，看着地，走向金仔仲。张开双臂，抱住金仔仲的脖子，将他紧紧的扣进怀里。

　　“仔仲，这真的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我知道你行的。遇到什么都别放弃，我永远是你的兄弟，永远支持你，信我！”

　　金仔仲说不出话，韩丁这么紧紧抱着自己还是第一次，也动手去抱住韩丁，却有些不敢使劲。

　　“这么抱着我怎么觉得怪怪的？”金仔仲心跳莫名的加速着

　　韩丁听他这么说，马上就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笑着掩饰说，“嘿，也是哈，两个大男人”说着他出门去洗脸刷牙，避开仔仲那探求的眼神。

　　第四个星期的时候，韩丁所在的那个分店正式关闭

　　韩丁没有真的急着找工作，而是准备和金仔仲回一次老家。他们没打算在老家过夜，所以买的凌晨的车票，这样到那边正好是早上，把该见的人都见一面，该送的东西也都送到，再一起吃顿中饭，也就差不多了。

　　对这里的亲情，金仔仲终归不是那么浓厚，只觉得多少也养大了自己，该回报他们一点什么。相对的，韩丁和他姑姑的感情就好很多，两人拉着手说了快两个小时的话，最后也还是扯到媳妇那话，韩丁说他得等仔仲先找了，他不愿找个比仔仲差的。他只是想等死了这份心后，再让这心死的更彻底些。

　　回来的长途汽车上，韩丁靠着窗户睡着了，金仔仲把他的脑袋移到了自己肩上，韩丁醒来一次，又将脑袋移到了窗户上，可再没睡着。金仔仲却将头靠在了他肩上，韩丁没再动过，而金仔仲也没睡着，牵起了韩丁手，一直握到下车。两人一路没将任何话，这么长时间，都只是安静的相互依偎着。

　　第五个星期，金仔仲即将赴日本学习。

　　“你该好好感谢我，给你制造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催远锋躺在椅子上，J在给他刮胡子

　　“这不一定就是好事。有时候在一起并不能发现什么，分开了，才会发现什么是自己最舍不得的”J冷静如常

　　“那你是说我不该给你争取这个名额？”

　　“不，这对仔仲来说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但我不谢你，你只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你不认同我这种做法？”

　　“你不会在乎我认不认同的”

　　“你是越来越冷了”催远锋冷笑声，“你这样，怎么能让金仔仲察觉到你对他的好感？”

　　“至少我不会让他彻底否定我”J正中催远锋下怀

　　“你还真是看的仔细啊？！”

　　“你和李哲的较量什么时候有结果？”

　　“等你回来的是时候就知道了”

　　韩丁帮金仔仲把东西收拾的很整齐，帮他提着行李箱送他出门，金仔仲要自己拿，韩丁却如何也不让，坚持要替他拿着。打的到理发店，再和J一起出发去机场，近来韩丁和金仔仲的对话都少的可怜，金仔仲一开始不悦，可现在好像能慢慢领悟韩丁这其中的心思，只是他不愿去证实。

　　一起坐在候机室里，三个人都相对无言。金仔仲坐仔仲间，左边是韩丁，右边是J。韩丁看着前面的屏幕，没什么焦距，忽然金仔仲就靠在了他的肩上。韩丁震了下，没有回头去看，只是任由金仔仲这么靠着，可他现在的这个姿势维持的却很费劲。

　　金仔仲坐直了，把韩丁按在椅背上，自己又从新靠了上去，韩丁提着一口气，不敢吐出来。金仔仲的手又去抓住了韩丁的手，像在车上一样，就这么握着，不说什么。

　　J回头看了一眼，就站起身走到了别处，直到到了时间的时候才叫起了仔仲。

　　金仔仲要检票进去的时候，韩丁就站在了一群外看着他进去，并没有很不舍的样子，静静的站着，笑着看着，然后挥挥手。

　　金仔仲半道中又折了出来，快步走到韩丁面前，看着他

　　“你如果再让我在你和师傅中选一个，我会选你；如果你再让我不去M&F工作，我也会听你的；如果你现在要我不去日本，那我就留下来不走”金仔仲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说着，说完定睛看着韩丁。而在检票处的J站在背后，看着金仔仲

　　“我说过，不会再问你那种问题了”

　　金仔仲看着韩丁，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靠过身去抱住他，一点点用力，到很用力，到非常非常用力，韩丁则只是轻轻的环上他的腰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金仔仲慢慢的说着，韩丁没有回应，一段沉默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他是谁”金仔仲紧闭了下眼睛，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不在这段时间，不许交女朋友，不许回老家相亲，不许喜欢上任何人”

　　韩丁手上加大了力度，深吸一口金仔仲身上的味道，紧紧闭着眼睛

　　“一定不会”韩丁有些含糊的说着，因为他的嘴里有仔仲的衣服

　　两人放开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泪光。金仔仲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韩丁看着他消失在一堵白墙之后

　　金仔仲走后的第一天，韩丁睡了很久的一觉，然后第二天，持续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第三天，他去了即将倒闭的临佳总部。

　　越经理已经离开临佳，韩丁进去的时候，总部显得很混乱。这次面对的其实不仅仅是商业贿赂这当个事情，主要是后面的政府支撑出现了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以前的那些官员都不敢再为临佳开后面走关系，怕连累了自己。

　　韩丁通过差不多一天的等待，终于见到了董事长助理，经过一番详谈，他决定把现在企划部的职权交给韩丁。现在超市还在经营的就只有郊区的一个分店，以及市中心的旗舰店了。韩丁就从这个旗舰店开始。

　　他首先提出了四个建议。第一、开放超市的网络平台，所有顾客都可以在这上面留言，超市会用心对待每一个顾客提出的建议和意见；第二、所有黄金货柜均摆放特价商品，不分品牌厂商；第三、延长超市的营业时间；第四、在超市旁边开设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面的的商品已超市特价商品为主。

　　所有事情做起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些建议，最先起效的是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人流最大的时候，需要分流人群到超市内去结款。

　　在这开门四把火之后，韩丁把重点放在了超市人员的服务态度上，但这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但韩丁的英俊外表确实让这件事好办了很多。许多的女员工因为像在韩丁心中树立一个好的形象，都立刻的变得温和善良，而韩丁也很配合她们，几乎每个星期，都会请其中的几个去吃东西。

　　这种挽回顾客的工作持续了快两个月，这个分店才逃离被关闭的噩运。韩丁得到了不菲的奖金，而他又私自把这些钱都花在了超市的运营上。

　　这段时间，李哲和催远锋都消失了般，没有再来找韩丁。韩丁去找过几次李哲，可都没有见到人，倒是去幼儿园见到了苗苗，但她现在是奶奶在带，说爸爸基本上一个星期才见一次。

　　要在顾客心中从新树立一个失去信任的品牌并不容易，虽然现在临佳已经有些起色了，但大多数还是靠着低价促销来的，有时候就在超市内都能听到顾客对临佳的不信任。

　　韩丁又向上提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就是通过报纸电视等告诉所有消费者，临佳的领导层变动，建议选一个日子，改名为新临佳，从新开业。

　　这不是一个容易通过的方案，毕竟要改名，那就一定要先把超市做一番的整修，这笔花费对于刚刚度过危机的临佳来说，并不是小数目，何况他们现在正在筹划着重开北三环的分店。

　　而在这个时候，在市区新开了一家最具规模的综合购物卖场，‘普美’大卖场，共四层，物品种类几乎涵盖所有品牌分类。这个卖场的位置，正是在距离临佳旗舰店不过八百米的地方，这对临佳来说，无疑是非常大的一个冲击。

　　最后，临佳的上层放弃了和普美竞争的想法，确定关闭市区内的所有分店，而在各大郊区开设分店，对这些韩丁也未能为力，公司对他还是比较赏识，他也愿意到郊区工作。这也意味着，他将搬离原来的住处。

　　带着东西离开的时候，韩丁还是有些不舍的，但终归是租的房子，还了钥匙，就再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现在都和仔仲在网上聊，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不太喜欢讲电话了，只用文字相互唠唠嗑，也从不认真说些什么话。

　　仔仲在那边接受了非常正统的教学，日语也有了很大的进步，还认识了很多发艺界的知名人士，也还有很多当红的日本明星，这些韩丁听着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已经没法想象现在的仔仲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但至少，他没听到仔仲说过任何对谁动心了的话。

　　在夜里，韩丁总是会想起仔仲在机场说的那些话，那话的意思是那么明显，可韩丁还是没有那个自信去相信。他等着，等着仔仲回来把这个答案揭晓，只要仔仲一天不来证实，韩丁就不能把自己和那个人彻底画上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