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甜饼》朝旭

1、酒吧初见 “陈先生，

　　陈铭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大亮了，铁窗台外传来了清晨的鸟鸣声，他终于拍了拍被子坐起身来。
　　这一切其实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陈铭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性子较冷。由于父母都已经早早地各自组建家庭，与陈铭感情也都说不上深厚，陈铭课余时间多是兼职打零工，很少和室友出去聚餐。
　　陈铭的发小郑扬和陈铭恰巧考在了同一个城市，但是不在同一所大学，平时也是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就提议带陈铭去夜店长见识。
　　陈铭起初很不愿意，皱着眉没有答应。毕竟在他的刻板印象中，夜店酒吧之类的地方比较乱。陈铭喜静，不擅长社交，也不喜欢喝酒，理解不了去酒吧的乐趣。随便找了些理由想搪塞过去。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就是喝个酒吗！”郑扬在电话里喊道，“收拾利索了哥带你去喝酒。”
　　郑扬觉得陈铭太闷了。陈铭的家里情况郑扬是知道的，他在生活上给不了帮助，就希望能让陈铭开心点。
　　陈铭到酒吧的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刚进门就被人满为患的景象惊到了。店里的音乐很响，彩色的灯光在大厅里晃动着。他环视一周，放弃了找郑扬的想法。
　　他掏出手机给郑扬发微信：“你在哪儿？我到了。”
　　郑扬说去找他，让他在门口等会。于是陈铭就往里走了几步，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厅中央有个升起的圆形舞台，乐队正在忘情地弹奏。在他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拿着贝斯的男人。
　　陈铭是不太懂乐器的，小时候没机会学，之后上中学时又是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到了大学虽然闲暇时间多了，但是还要打工。或许人总是会对那些在自己不擅长又感兴趣的领域有接触的人抱有一种羡慕崇拜的心理，他头一次近距离接触正在演奏中的乐队，不由多看了几眼。
　　弹贝斯的乐手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了手部和下腹部，坚实的肌肉上面有一些纹身。裤子上有很多夸张的破洞，身上还有不少链条之类的装饰物随着他的身体晃动，在灯光下亮得像是在发光。
　　偶的一抬头，就露出了他英挺的面貌。
　　剑眉星目，像明星一样。陈铭心想。
　　很快郑扬就来了，老远就看到郑扬和他招手。郑扬看起来是经常来这种地方，今晚穿得像个花孔雀，看到陈铭鸭舌帽白短袖牛仔裤的打扮咋了下舌，“你穿得像个学生。”
　　郑扬带着他上楼，一边走一边回头和他说话。陈铭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边上的环境。
　　酒吧的隔音做得不错，二楼放着轻松的爵士，在一楼时震耳欲聋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至少是个适合聊天说话的地方。
　　到了位置，陈铭发现他们的座位还挺中心。
　　郑扬给自己点了酒，问陈铭喝什么。陈铭不太懂这些，让郑扬点一个度数低的。
　　服务员很快就将酒送到，郑扬喝了一口酒，问陈铭：“已经确定要留在这里了吗？”
　　“还没想好。”陈铭接过了自己的那杯酒，观察了一下，然后试着抿了一口，“在哪里都一样。”
　　“唉。”郑扬叹了一口气，“留在这里也好，江城比咱们那儿的小城市要大得多，机会也更多。”
　　两人慢慢喝酒，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陈铭靠在吧台上，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有些孤单。
　　陈铭的长相属于清秀的那一卦，上中学的时候明明大家都穿的是同样的校服，陈铭也不像有些人为了好看特地去改校服，但是身材比例在那儿，又比较爱干净，在一众男生中显得格外不同，也收过不少女生的情书，但是陈铭其实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
　　知道归知道，陈铭至今没谈过恋爱，也没有接触过让他心动的对象。他的性子有些冷，在有些人看来是很无趣的那类。一个人生活惯了，他本能地对这种亲密关系有些抗拒，无法想象生活中融入另一个人的影子会是什么样。
　　陈铭酒量不好，又容易上脸，喝了两杯低度数的鸡尾酒以后，就感觉有些迷糊了。摸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两个人起身准备起身离开，突然邻座的人伸出手拦下了陈铭。陈铭侧过身，目光落到了身边的年轻男性身上。
　　“你好？”那个人朝着陈铭一笑，头发闪闪的，“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他身后还有看起来是他朋友的人，都带着隐隐的笑若有若无地看着这边。
　　……是刚才那个贝斯手。陈铭心想。“抱歉。”他站了一起来，向楼梯走去。
　　“还挺有人气啊。”郑扬笑道。
　　陈铭没有理他，径直向前走。他喝得多了，走路的时候感觉有些晕。
　　“等等！”贝斯手再次追上了陈铭，“也许我有些失礼，但是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真的不能给个机会吗？”然后他朝着队友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眨眨眼露出了一个卖萌讨好的笑，对陈铭说，“拜托啦，我刚才和队友玩游戏输了。”
　　陈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期待的眼神中掏出了手机。
　　搜索出的用户头像是一张搂着狗狗的照片，阿拉斯加吐着舌头憨笑，麦色的手臂环过了它的脖子。手指修长，带着几条明显的青筋。
　　“昵称是问号？”
　　“对。”贝斯手俯身凑了过来看陈铭的手机屏幕，说话的时候有些气吹在陈铭的脖子上，痒痒的。“我叫萧问，草字头的萧，问号的问。”
　　他挨得太近了，陈铭向边上撤了半步，把自己的名字发给他。
　　“陈——铭——，陈先生，你的名字真好听，”萧问摸摸头，也发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余光瞟到站在一边的郑扬，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依依不舍地看着陈铭，“陈先生，咱们下次见？”
　　陈铭微微抿了一下唇，没有回答。他感觉萧问像头像里那只阿拉斯加，长相高冷疏离，又打扮得很不羁，笑起来却完全没有距离感，又很真诚，让人冷不下脸拒绝。
　　反正也不会再来了。陈铭想。
　　萧问招招手离开了，还不忘在走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陈铭回头的时候，就看到萧问晃着手机朝队友笔划的样子。
　　“要到了？”敲架子鼓的乐手走到萧问边上，手弯过他的肩膀大力向下揽了一下，挤眉弄眼道：“瞧你那样。今晚没来错吧。”
　　萧问一笑，也不回答。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和陈铭对话的场景，约莫是喝了酒的缘故，陈铭的脸颊、耳朵乃至后颈都红透了，单纯却又微微带着防备的姿态像小动物一样，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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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一整栋楼的灯都已经灭了，道路上稀稀落落地亮着几盏老旧的路灯。陈铭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还没有到期，舍友已经搬走了，房子空出了半间，显得有些清冷。陈铭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陈先生，你到家了吗？”
　　陈铭盯着“正在输入中……”犹豫了一会，最终没有把萧问删除，按灭了屏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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