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敲打 ...
-
厉无咎捏着雪貂的后颈,抬至眼前,深邃的眼眸夹杂着一抹兴趣:“这是逃跑了?”
雪貂不断扑腾的四肢在对上厉无咎的脸后不动了,抬起了两只前爪捂住眼睛不时的发出嗡嗡声。
邀月将剑收回剑鞘内惊讶的道:“此貂确实如宋国所言颇通人性。”
“是只有趣的崽子。”厉无咎捏着雪貂的后颈晃悠,把雪貂摇的不满的吱呀乱叫起来,四肢并用想要挠她。
厉无咎纵然对雪貂感兴趣,也不会允许一只畜牲爬到她的头上来,把雪貂丢到邀月的怀里“邀月教训教训它。”
邀月手捧着雪貂犯了难,人怎么教训她信手拈来,猫儿大的家伙她真是束手无策,手都不知道往哪下,但凡她劲用大了,它就能死给你看。
邀月哭丧着脸:“陛下您这哪是让属下教训它啊,您这是让它教训属下啊。”
“啧,出息。”厉无咎掩着笑,不为难邀月了,虚虚的环住雪貂的脖子提了起来,拍了把雪貂的屁股“放过你了。”
这话既是对雪貂说的也是对邀月说的,脱离了危机邀月抹了把冷汗,下次陛下可别再吩咐她干这么稀奇古怪的活了,这种活还是让呼风来干吧。
雪貂努力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企图换来厉无咎的心软怜惜,然而厉无咎若是真的这么容易心软也不会被系统判定为暴君了。
厉无咎无视了雪貂的讨好的眼神,背过手道:“走,去看看君后去。”
长秋宫内早已经恭候大驾,厉无咎单手扶起了祁云怿“不必多礼。”
祁云怿顺着厉无咎的力道起了身,余光瞥见她肩头沾了露珠,猜测该是从御花园来的,早晨露重担心一不小心便会着凉,便亲手倒一杯热茶推至厉无咎跟前。
“陛下一路走来喝些热茶吧。”
祁云怿眉眼柔顺,厉无咎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只是手上还抓着一只小崽子倒不出手来。
进殿后宫人侍从都清了场守在门外,厉无咎一时还真没有人可以使唤,但显然厉无咎不是个会为这种事纠结的人。
“君后,接着。”厉无咎将一直背着的手伸了回来,随手一抛。
厉无咎一脱手,雪貂摆脱了束缚重获自由,在空中就开始一顿狗刨。
祁云怿是什么东西还没看清就手忙脚乱的去接,幸好祁云怿母亲是将军幼时练过一段时间武功,眼疾手快捉了回来。
入手温热柔软,雪白一团。祁云怿凤微瞪,惊喜的抬起头“雪貂!陛下是送给臣侍的?”
“……”虽然厉无咎只是路上碰巧抓住了落跑的雪貂,不过既然君后喜欢那送他也无妨。
厉无咎面上不显露分毫,顺着祁云怿的话点了点头:“嗯,君后喜欢吗?”
“喜欢。”祁云怿爱不释手的抱着雪貂,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雪貂。他在那日宴席上初见雪貂就喜欢的不得了,不曾想陛下当真送予了他。
雪貂泪眼婆娑和祁云怿对视,它来的时候全程被圈住脑袋倒看着沿路的风景,刚刚重获自由的机会也没了。
抓它的女人手法粗暴,好不容易遇见了个温柔的越看越觉得祁云怿是个好人,四肢并用攀住了祁云怿。
“陛下,它喜欢臣侍。”雪貂的这个举措极大的讨好了祁云怿,他爱极了这些毛茸茸的小生物,偏偏他的父亲不爱这些,勒令他不准养,而后入了宫又怕厉无咎嫌他幼稚,就只好深埋进心里,如今才算如了愿。
厉无咎惊奇的看着祁云怿泛着红晕的脸,苍天有眼,她的君后总算不是她父后的翻版了。
天知道她有多难熬,明明两人是截然不同的长相,却莫名的神似,每当亲密接触时都别捏极了。毕竟她是想要一个高贵端庄的君后,不是想多一个父后。
“君后。”
“君后?”
厉无咎加重了几分语气,祁云怿才从痴迷的状态下出来。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祁云怿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放下了雪貂在厉无咎脚边跪下:\"陛下恕罪,臣侍失礼了。\"
祁云怿恭顺的伏下身头埋的很低,他作为君后竟也犯了初入宫的小侍才会犯的错,他该听他父亲的话的,养小宠物玩物丧志不该是世家男子所为。
陛下是生气了吗?
可是他不敢抬头,他怕会失了礼数,更怕会看到厉无咎盛怒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听到头顶微不可察的叹息,随后一双修长的手扶起了他。
“陛下……我……”
“朕没有生气。”厉无咎打断了他断断续续的话。
厉无咎从来都没有对祁云怿生气过,打骂或是罚更没有过了,也不知祁云怿为什么对她总是战战兢兢的模样,都是些小事换做是绮君早扑她怀里娇着嗓子求饶了,偏生他学不会。
原是想再吓吓他的,眼神触及祁云怿发白的指尖时还是放弃了。厉无咎她哪学过什么柔情,扯不出什么假笑,只能木着脸强硬的将他摁回了软榻。
“君后你与朕乃是结发妻夫,大胆些也无妨,你是君后不必同后宫中的小侍一般。”
祁云怿屏着呼吸一字一句的将厉无咎的话放在心头咀嚼,他第一次听到陛下的这番话,是不是,是不是他在陛下心中也是有一点地位的,哪怕只有一点他也此生无憾了。
厉无咎看着祁云怿呆愣的表情,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脸,随手将吓炸毛了的雪貂塞回了他的怀里。
“玩吧。”
祁云怿无措,雪貂也无措,他刚刚也被吓坏了,乌黑的眼珠充满了恐惧缩在祁云怿怀里,祁云怿温柔的抚摸才顺了毛。
“……”她有那么吓人吗。
“中午了,君后摆膳吧。”厉无咎郁闷的扯开了话题。
厉无咎陪祁云怿用了午膳就回了御书房,开始处理政务,这段时间因为林淑很久没有上过朝了,光是奏折就堆了不少。
奏折处理起来废了不少功夫,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肩颈有些僵硬。正巧邀月进来了,厉无咎搁了朱笔靠在椅背上由邀月边给她按肩边禀报。
“陛下,沈贵人想要见您,陛下果然料事如神,沈贵人进去了不到两刻钟就嚷嚷着要见您。”
厉无咎转动扳指,嘴角挂着嘲弄:“朕的沈贵人可是打着做男皇帝的目的来的,在牢里可实现不了。”
男皇帝?!邀月在肩头的手一顿,男皇帝野心确实不小,不小到有些痴心妄想了,果然和那个孤魂野鬼都是奇奇怪怪的。
“陛下您是想现在见还是回寝殿再见?”
“现在带过来吧,就让朕好好得替他磨磨性子。”厉无咎语气越发飘渺“棋子还是安分点好。”
“是。”邀月应声退下后,厉无咎重新执起笔翻开了奏折,当皇帝就这点不好,要处理得事太多,她还不能当昏君当暴君。
若是她也有个系统替自己批阅奏折……
厉无咎制止了脑中想法,系统虽好,但终归是个不确定的因素,倘若她因此习惯了万事依赖外物,可不是个好兆头。
厉无咎叹了口气,静下心老老实实开始批奏折,该死的林淑害她一次性要补这么多!
“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邀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沈兰溪。沈兰溪换了身衣服,应该是带来之前沐浴更衣过了,厉无咎赞赏的看了邀月一眼,邀月果然深得她心,不用她特地吩咐便将事情做的完美。
邀月行了礼便站到了厉无咎身后,同样沉默不语的注视着沈兰溪。
沈兰溪明白这个意思,她们是在等他下跪行礼。但是他作为从小接受人人平等教育下跪于他而言很是难堪,在牢中他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真正面对时还是无法克服心里的障碍。
沈兰溪咬了咬牙,脸上透露着决绝,回忆来之前宫人教的礼节跪下了,伏下身道:“参见陛下。”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韩信亦受胯下之辱,他沈兰溪是成大事之人,现在的屈辱算什么,他早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而厉无咎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翻阅着奏折。她当然是故意的,像沈兰溪与林淑生活在另一个时空的人们,下跪就是明确尊卑的第一步。
从前沈兰溪与林淑仰仗着她皇帝的身份游离在皇权之外,那么如今她就把她们拉入其中。
沈兰溪跪的腿酸痛不必,竭力的维持着跪姿。
半晌,厉无咎才注意到他一般道:“沈贵人来了?邀月怎么都不提醒提醒朕?”
邀月这些年没少配合厉无咎演双簧,立马躬下身浮夸的请罪道:“都怪属下,属下也是恐扰了陛下正事,沈贵人不要迁怒了陛下,要怪就怪属下吧。”
沈兰溪从前管理公司时也不是没用过这个手段,清楚的知道厉无咎这是在给他个下马威,但他现在也只能打落了牙往里咽:“邀月姑姑言重了。”
“兰溪还不快快请起,伤了膝盖可就不好了。”厉无咎柔声道,转头又对邀月道:“下次当差仔细着点。”不咸不淡的把这件事翻了篇。
“属下长记性了,下次一定当心,陛下这有贵人伺候着,那属下便不打扰您了?”
厉无咎扬了扬下巴同意了,邀月带着殿里伺候的所有人都出了殿门。
沈兰溪沉默的感受着宫人从自己身边退下,尽管他知道能在皇帝跟前伺候的都是训练有素的宫人,甚至不会抬头直视,但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害怕撞见宫人嘲笑的眼神。
“过来,兰溪。”厉无咎招了招手“来替朕揉揉腿。”
厉无咎的要求越加过分,沈兰溪就越发沉默,一语不发的走到厉无咎跟前。厉无咎的腿纵使再长,坐下时也不会很高,沈兰溪便只好再度跪下,正如他被折辱的尊严。
厉无咎面无波澜冷冷的审视着沈兰溪,是个能忍的,只是之后要面对的可不止是这些,希望不要让她失望。
厉无咎批阅着奏折,沈兰溪替她揉着腿,两人都还算安然无事。
“兰溪累了吗?”厉无咎打破了沉默。
沈兰溪眨了眨酸涩的眼,思索着该怎么回厉无咎猫哭耗子式的假慈悲,他既已经决心接受,也应该为自己谋求一个好一点的处境,讨好眼前这个最高掌权人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累了。”沈兰溪仰起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累了?”厉无咎重复了一遍,轻笑着把沈兰溪拽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温柔的将他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云淡风轻道:“那不如朕放你去宫外继续做你的总裁?”
沈兰溪猛地抬起头,顾不上此刻扮演的温顺形象,手紧紧抓住了厉无咎的胳膊,他那次出宫后就开始着手重建他的商业帝国,总裁是他在宫外用的化名。
那是他最后的依仗,现在被发现了?
“不要紧张,朕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厉无咎掐着他的脸就像逗小宠物一般,“你乖乖的知道吗?”
沈兰溪心神不宁强挤出了笑。
厉无咎见自己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再重复刺激他了,饶有兴致的端详着,唔,她突然发现他这个贵人长得还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