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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这话有点伤人。

      老爷子就劝他:你姥姥有老年痴呆你又不是不知道!证书都在哪儿摆着,就别跟她计较了。

      老爷子谢百川年轻时上过战场的,即使现在年事已高,眼神依旧锐利精明。

      夫妻俩老来得女,取名谢恩。可惜女儿去世得早,女婿是个人渣。扔下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给他们就跑了。

      晚慧莹受不了刺激,精神出现问题,开始迷信神啊道啊什么的。

      她早些时候出来的那个屋子,里面摆的就是各路神仙。

      谢知安的爹找到路子在京城发了财,就此定居娶妻生子。

      可能是年轻时候亏心事做得多,怕老了遭报应。

      前两年突然冒出来,时不时给些小恩小惠。

      “只能说是把你弄到京城,但是当不了厨子。”

      “我没说要当厨子!”他挣扎。

      老爷子沉思片刻。

      “再说了,当厨子也很难有出路。那厨房里乌烟瘴气的,听姥爷的话,让你舅舅给你安排个经理玩,就别当什么厨子了。”

      他放弃挣扎。

      点头应是。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神情庄重而严肃,仿佛是要去拯救世界。

      然后被他姥一脚踹倒了。

      “咦~瞅你那样!虾兵蟹将!”

      老人家踩着谢知安的“尸体”走到严迁面前,双眼放光满是期待:“小仙子,你帮我瞅瞅我这小观中不中。”

      房间挺宽敞,一眼看上去估计有九十来平。是普通人家一套房子的面积。

      屋子里花草树木,山丘石岩各种微观造景应有尽有。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神龛,神龛里全是仙人神像。

      三清五老,六御天帝。

      虽然世界不一样,但是神是一样的。

      屋子里没有灯,只有烛台跟发光石。白日拉开窗帘,晚上就点烛火。

      “那啥……”谢知安跟上来,摸着鼻子小声支吾:“可能有点渗人。”

      严迁笑了。

      供奉神明的装饰五花八门,红色居多。神像又是五颜六色的,部分还有些许狰狞。

      满满一屋子,再配上这灯光,能不渗人吗。

      “去去去憋捣乱!”

      晚慧莹将小孙子推出去,一把把门关上。

      严迁在屋子里一边转悠打量,一边笑着称赞:“抛开这些神龛不说,您这景倒是造得别致……”

      “神像供奉多了并无益处,您倒不如将这些请到道观里去,专供福禄寿好了。”

      点燃蜡烛,烛火朦胧,严迁的身上,好似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她挑了几个大头的神像上香,接着说:“人死不能复生,您应节哀,过度的拉扯,只会挡了她的轮回路……”

      老人家哭笑。她心中的结,便是女儿的死。

      “我放不下啊……”老太太蹒跚到严迁面前,双手紧紧掐着她的手臂。晚慧莹长叹一口气,泪眼朦胧,满心的思念无处寄托:“我放不下啊,小仙子。她才二十三,就那么撒手人寰了。除了照片跟视频,富贵都没亲眼见过她妈妈。”

      “可您总不能不让她入轮回吧。”

      “我以为,只会让她下辈子好过一点。”

      “说不定下辈子你们还能再遇上呢。”

      卦象上说,母亲很爱她的女儿,而枉死的女儿与母亲,还有一场未了结的缘。

      她收起掐算的手,随老人一起追忆以前的时光。说着说着,老人就开始流泪。直到后面,安静睡去。

      走出房门,谢知安正盘着腿坐在门口,颇有怨念的啃着苹果。

      看见她出来,他马上从地上蹦起来。

      严迁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富贵儿?”

      谢知安:“……”哦救命姥姥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小名随便告诉别人!

      歪头瞅见枕在蒲团上的姥姥,扔掉苹果忙去把人抱到床上。

      安置好老人,他跟着严迁出门转悠。

      小区的绿化做得极好,两旁高大的蓝花楹花期已过,鲜艳的花开始败落。从枝头掉在地上,腐败分解。

      等到七月的时候,又是一次灿烂绽放。

      孩童笑着跑过,谢知安挠头,觉得有些尴尬:“谢谢啊,麻烦你了。”

      “你想陪我去京城?”严迁站定在葡萄藤下。

      黄昏的光撒下,谢知安恍惚了一阵,方才讪笑着点头:“对,我怕你一个人在那里受欺负。”

      “我们很熟?或者说我们关系很好?”严迁好奇,在系统的口中,他不过是自己人生中最无关紧要的一个过客罢了。

      谢知安摇头。严迁戳着一片葡萄叶,只觉得很是怪异。

      “我近日在网上习得一个词。不知你可否听过?”她笑着问。谢知安不看夕阳改看她。女子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名曰:烂好人。”

      “啊,啊?”

      有谁的风筝挂在了树上。谢知安陷入沉思,好似被一语惊醒的梦中人。

      他与严迁并不相熟,只不过在茫茫人海中匆匆见过几眼。

      在前天之前,严迁对于谢知安来说不过是个样貌都记不清,只是有点印象的人。

      “我不知道。”谢知安觉得脑袋在隐隐作痛。严迁抬头看他,他双眼略有些空洞,好似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只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想,当时要是能保护你就好了。”

      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充斥在谢知安心头,或许不止是愧疚,那里面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但是说不清,道不明。

      许是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他挠头,打着哈哈:“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哦对了!我一样东西要给你,你等等。”

      年轻人踏着夕阳飞快逃离,跑到拐角处停下,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回到家中,在房间里上下翻找。并没有适合送给女生的东西。

      忘拿东西是借口,只是想要逃离。

      翻箱倒柜半天,目光最终落在了窗台上的那个盆栽上。

      那是谢知安的妈妈留下来的一株花中分出来的幼株,长势极好。

      “就你了。”

      抱起幼株跑回葡萄藤下,严迁安静站着原地等他。

      “喏,这个给你。”

      植株是棵三十厘米左右高的小树,茂盛的绿叶中,结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果实。

      谢知安指着小树说:“它叫金玉满堂,是我奶奶让我送给你的。”

      “是吗?”

      日落西山,广场上,音响里放着脍炙人口的歌。大爷大妈们拉着手跳着舞。

      告别谢知安后,严迁回到洞府后,她将金玉满堂放置在专温养灵植园子中。

      灰色的浊气飘出,消散在空气中。这株植物被照看得很好,若不是此界规则限制,恐怕早已开了灵智。

      大长老给她准备的洞府极大。屋舍凉亭,假山流水,花草树木,一物一景都是精心挑选打造。于这种普通的生灵来说,便是福地。

      她昨日腾了间屋子,摆上香案贡台,瓜果无数,用以供奉原主严迁。

      雕刻着细致符文的灵牌上,正面是她的名字跟生辰八字。背面是一生坎坷与来世祝福。

      将藏蓝色的盒子摆放在案桌中央。

      上香,礼拜。

      “手持屠刀行凶者,将受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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