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话》远远的糖

1、重逢 重逢

　　“到了那边就不要想太多了，好好学习，妈妈会抽空来看你的，在临苑不适应也忍忍，再三年也就大学了，你应该理解妈妈，若不是它那边的高中全省重点，妈妈也不会把你送去那儿离妈妈那么……”电话那头的贺梅语气中满满的担心，还没等她讲下一句，程珵澄已经结束了和她的对话。
　　“知道了妈妈，你放心。”程珵澄吐了口气，下一秒便立刻点了红色的挂断键，拖拽着行李箱往程明德家方向走去，离开了贺梅的管制，对于她而言相当于一种解脱。
　　程珵澄不久便到了程明德的家门口，即将见到的，是她六岁后便未再见过的爸爸，但却像是她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一个陌生人……她右手攥紧了行李箱的把手，上前敲了门。
　　程明德不过一会便开了门，看了她一会，却依旧是面无表情，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放进了她的房间，全程，这父女俩一句交流也没有。
　　程珵澄进了程明德准备的房间，四周看了看，粉红色的墙壁，蕾丝边的床铺，崭新漂亮的书桌以及......一幅从未见过的照片被玻璃壳框住，似乎是较为年轻时候的程明德笑着亲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婴儿，不难看出，那是程珵澄小时候的样子了。
　　程珵澄望着窗外，依旧觉得闷得慌，还是决定得出去走走熟悉下这个城镇，即便窗外天早已经黑透。
　　风一阵接一阵，却在这个季节吹的人满身燥热，程珵澄一对白皙细长的腿便就这么裸露着，同时因为程珵澄十分的瘦，尽管是仅有一米六二的身高，好在她的身材比例倒是生得不错，所以也并没有显得很矮小，街上人也多，回头看的人，当然也不少。
　　程珵澄逛了一圈，她倒是发现这个城镇虽然不大，但是图书馆就有三个了，里面读书写字的人也有很多，在暑假都没放松，程珵澄也终是明白为什么省重点高中就在这个小城镇了。
　　她还在百无聊赖地逛着，内心依旧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不过这儿的空气，真的很棒。
　　属是无聊罢了，程珵澄还是进了一家图书馆逛了几圈，挑了几本漫画书和小说打算带回去消遣消遣暑假这么长时间的两个月，奈何这图书馆没能体贴到小个子的感受，没个凳子，但想拿的书恰好在高处......
　　快了快了，再跳一下试试就应该......
　　忽然一只修长而白的手伸上前去，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这个味道属于清新的香，闻着并不会腻，甚至仔细闻还有一些木质香味，沁人心脾，让人舒服且有安全感。程珵澄内心一震，一扭头，是个很高的男生。
　　他穿着一身黑色，戴着黑色鸭舌帽子，但凭程珵澄的视角不难看清他的面庞，眼睛是圆圆的，内双，瞳孔特别的黑，嘴唇很红润甚至有点......嘟嘟的，鼻梁挺拔，皮肤和他的眼睛倒是不一样，白地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这双手十分细白且长，十分的漂亮，而他正拿着的，便是她刚刚想拿的那本漫画书。
　　少年挑眉，又晃了晃书本，二话没说便递给了程珵澄，但当她才反应过来，男孩已经走了。
　　程珵澄愣地呆在原地，有些恍惚。
　　程珵澄也不知怎的下意识的又看了看手表，六点十八。
　　【两个月后的开学】
　　程珵澄还没等程明德叫便背上了书包，老老实实坐在饭桌前等着程明德的早餐。
　　程明德在吃早餐时，依旧没说一句话，只是不久从皮夹里拿出一张一百元红钞递给程珵澄：“回来路上看到什么想吃的就买点。”
　　到了学校，程珵澄发现这学校确实很大，环境也很漂亮，人群嘈杂，一排的青葱樟树随着风肆意地嗦嗦作响，她找班级都找了许久，到班级后才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不久一位抹着发油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端着他的茶杯进入教室，只是在黑板上迅速写下了三个字：李云涛，声音尖锐刺耳，班里热闹的气氛没多久就安静了下去。
　　“我想新来的同学并不认识我，我的名字已在黑板上，该如何称呼也应该清楚了，那么老师希望你们能在接下来三年和我共进退一起奋斗。”李云涛拍了拍手里的粉笔灰，打开了课件准备上课。
　　【下课铃】
　　“hi，新同桌~我叫琴潇，潇洒的潇。”同桌是个比程珵澄高一些的女生，长的也很白，但有点微胖，可是长的匀称，看着干净笑起来有很可爱的小兔牙和小梨涡，有点小漂亮。
　　“我叫程珵澄，嗯......第一个程是禾呈程，第二个珵是王呈珵，第三个澄是澄澈的澄，可能会有点滑稽哈哈哈哈。”程珵澄下意识又摸了摸鼻梁笑着说。
　　“哇，你的名字真有趣耶，那我们先一起去接水吧！珵澄你长得真漂亮，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身上也香香的！”琴潇拿着水杯边笑着和程珵澄讲着。
　　广播里忽然有人喂了两声，又拍了拍麦。
　　“请高二八班远忆扬来趟教务处，请高二八班远忆扬来......”
　　走廊上忽然声音嘈杂。
　　琴潇的眼睛也忽然瞪大：“我就说迟早被发现。”琴潇思考说着。
　　程珵澄忽而沉默着。
　　“哦珵澄，你知不知道这个远忆扬啊。”琴潇扭头不知道想到什么问。
　　“啊，嗯，不怎么清楚。”程珵澄扭着头说。
　　【到了晚上吃饭】
　　“珵澄，你有没有小名呀，我觉得叫小名更亲密还好听！”
　　“噢有的耶，我家里人喜欢叫我囡囡。”
　　“嘿嘿，确实很可爱的小名诶，但是我总觉得这个不太适合我叫，那我以后要不叫你澄子吧，感觉很好吃的样子哈哈哈哈。”
　　“嗯......你开心的话也没关系。”
　　“嗯嗯！走吧去吃饭~”
　　琴潇和程珵澄仅仅是上午的四节课加课间操以及下午四节课和一节托管便开始了姐妹相称，学生时代的友谊最最简单不过，只是一个邀请，一次对话，或是一颗糖。
　　阳光不再像中午那般刺眼，反而是有些凉爽，毕竟太阳马上要下山了。
　　聊着聊着琴潇忽然抓了抓程珵澄的右臂并伴有些摇晃说：“澄子澄子，那就是远忆扬。”
　　程珵澄心头忽而一震，抬眼望去，不足五米的距离，眼前的少年分外惹眼，白皙的皮肤，修长的手臂，红润的嘴唇，高挺的鼻梁骨上戴上了一副银框眼镜，少年的衣服穿的干净整洁，单着肩膀背着黑色的书包，头顶上的黑发却是略有些凌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少女的心跳也跟着加快，风肆意抚乱发丝，太阳的余晖点点落在少年脸上，眼睑边，睫毛上......他与身边的兄弟依旧有说有笑，一排白净的牙齿还有着显眼的虎牙，擦肩而后，少年并未看过程珵澄一眼。
　　......
　　兴许是太阳的映衬罢了，她怎么能觉得那束光是他发出的呢。
　　回过神来“怎么会有好学生谈恋爱被处分了还能有说有笑啊？”琴潇还是忍不住问。
　　“这次暑假谈恋爱，估计没什么事吧，毕竟人长得帅嘛，换我，我也一天换八百个对象才对得起那张脸。”程珵澄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澄子，你有喜欢的人吗。”身边的琴潇晃了晃挽着程珵澄的手臂问。
　　“ 喜欢的人......”
　　“哈哈哈哈，没有啊，你呢。”程珵澄笑了笑，转头又问。
　　“哝，那个最高的，一米九六叫路烨的男生，篮球队队长，我从初中初二就开始喜欢他，后来暗恋没多久就给他发现了，匆匆表了白，追到现在，我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怕他发现我还喜欢他。”琴潇说着说着嘴角的笑也慢慢散了去。
　　程珵澄没想到琴潇能够这样坦诚。
　　晚自习结束后，程珵澄走到十足里面，拿了艮碎冰冰，她小时候在湘桓的时候就很喜欢吃，只觉得虽然便宜，但很满足。其实程珵澄一直有攒钱的习惯，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太想用程明德的钱，想了想还是用了自己随手带的十块钱付了。
　　程珵澄走到十字路口转弯口才发现原来路灯已经坏了，望着前头乌漆麻黑的小弄，程珵澄依旧头皮发麻，她小时候就怕黑，不过还好她刚来这第一天将这里逛了很多遍，也发现了还有另一条小路可以走，只是人很少，很偏僻。
　　程珵澄不得已选择了小路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听见前面有什么声音，她脚步停住，倒吸一口冷气，不知哪来的勇气向前方看去。
　　灯光昏暗，女孩仰着头踮着脚闭着眼，男孩头微微弯下，只一只手则正在扶着那女孩的腰，但是他并未闭眼，也并无任何动作。
　　那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抬眼看向了程珵澄的方向。
　　程珵澄被眼前这幕震惊，不敢再多留，头也不回地往小路反方向冲，她体育不好，但是她也许怎么也没想过自己能跑这么快。
　　程珵澄朝最初的十字路口走去，大脑一片空白，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虽然灯光昏暗，但是那身段头型身高皮肤，不难看出，是远忆扬，而那个女孩也许就是琴潇口中的女朋友了。
　　所以远忆扬和他的，女朋友，在
　　接吻。
　　程珵澄走到十字路口前，才发现程明德竟在那站着等她，她顿了一下，接着又平复好心态继续走，虽然依旧一起走两人一言不发，可是有伴就不那么怕了，但内心依旧翻江倒海。
　　回到房间锁好门程珵澄才再一次回想起刚刚在小路巷子里发生的事。
　　程珵澄起身找到初中的日记本，有两本，一本就是普普通通的紫色线割封面，另一本是封面有着一只梦游的猫的日记本，选择这本日记的原因再简单不过，她其实初中确实喜欢过一个男孩，她通过这男孩的各大账号发现过他喜欢猫，所以她出了校门口后就去店里买了这本日记。
　　第一本基本都是她之前在学校的琐事，只有后面有一些关于那个男孩的的。
　　她翻开，便从后面开始看。
　　2016.11.5
　　餐厅看到有三个男生，边上那个最白的男生是最帅的哈哈哈，笑起来还挺好看。
　　2016.12.1
　　原来我们班吴志伟是之前餐厅挺帅的那个男生的表弟，吴志伟帮我要了他表哥的Q。Q。
　　2016.12.6
　　和他没怎么聊天，这个男生怎么点赞我一排说说和签名，真的很烦啊这种男生。
　　2016.12.16
　　他主动找我聊了天，原来他提前招了，并且已经收到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还是厉害的。
　　程珵澄看完这些又打开了第二本，这本是已经写完了的，要比第一本厚很多。
　　她打开从第一页开始看。
　　2017.3.24
　　今天，在去吃晚饭的路上，黄昏未散，他变得帅了好多啊，余晖在他身上星星点点，那样耀眼。
　　所以我遇见了我的青春，不再停歇。
　　2017.3.26
　　“可以追你吗。”
　　“你想清楚就好，不要太草率。”
　　2017.4.9
　　我和妈妈说我有喜欢的男生了，我跟她说，他是个很帅气，很优秀成绩很棒打羽毛球的男生，妈妈说，感觉他是个很棒的人，很支持我。
　　2017.4.10
　　他为什么从不给我发晚安啊，都是安。
　　2017.4.12
　　他和我说了完整的晚安耶。
　　2017.4.14
　　我去办公室路上，拐角处差点与他相撞，他好高啊，身上好香。
　　2017.4.16
　　第二次近距离看他，他居然那时候就站在我身边，他长的好白啊，圆圆黑溜溜的眼睛，好像小鹿的一样，嘴巴红红的还有点嘟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还是很帅气。
　　我一抬头，他一低头，我的青春，就此定格。
　　2017.4.18
　　不知道如何开头，我贪心了这样久，没什么话可以和你说了，其实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说的。
　　那就，祝你幸福。
　　……
　　程珵澄还是合上了，她仰望着窗外空洞似的黑夜，眼睛发酸，鼻子发酸，心也在发着酸。
　　她忽然想起来，在某个难眠的夜里，她想着，那会是个怎样的女孩呢，漂亮吗，可爱吗，温柔吗，他是不是过马路会牵着她，回头看她，会紧紧抱着她，不让她掉眼泪，会低头弯腰吻她，不用她踮脚呢。
　　……
　　是啊，他怎么不会呢。
　　第二天早上。
　　程珵澄在走到校门口时恰好琴潇也在门口樟树下，看见她后就弯着眼睛笑着朝她挥手。
　　程珵澄昨晚一夜没睡，没什么精神，只是挤出了一个笑朝琴潇挥了挥手，俩人便一起进学校了。
　　刚踏进学校没多久，便听见文明岗的同学昂着声音说：“远忆扬同学，这已经很多次了，还有几次我们都直接给你放走了，今天校长说了有领导，你还没穿外套。”
　　“今天来学校有点着急，所以没校服，通融一次。”少年声音沙哑，还有些懒劲，似乎也是没睡好。
　　程珵澄没有回头，依旧继续走着，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表。
　　七点十二分。
　　一个早上程珵澄还是没什么精神，课也没有听进去，但是却不犯困，她还在想着昨晚小路的事。
　　“喝了就应该能好点吧，我看你一早上都很难受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琴潇撑着头转着笔看着程珵澄说。
　　程珵澄摇摇头说：“哎呀我没事的，就是昨晚回家有点晚，然后有点着凉睡得也晚，所以没什么精神啦。”
　　“那好吧，可是现在晚上，都闷热得很啊，应该不会着凉吧....”琴潇盯着程珵澄问。
　　“......哎呀好啦，我真的真的没事，去接水吧，下节体育课。”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