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驯鹿与雪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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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上次的恶作剧太过火，直到圣诞节假期之前，马尔福都没再找过爱得莱德的麻烦。但他也没让自己闲着，而是选择把嘲讽的重心转移回了哈利身上。因为留校过节的名单上有哈利的名字。
全校的老师们都开始忙碌起来。海格陆陆续续搬了许多冷杉树到礼堂里，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也忙着准备圣诞节装饰。礼堂显得美丽而壮观，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四下里竖着整整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有些树上挂着亮晶晶的小冰柱，有些树上闪烁着几百支蜡烛。
放假前一天上午，爱得莱德来到礼堂，穿过各自玩闹的人群，凑近正在下巫师棋的哈利和罗恩身边，好奇地问：“你不回家过节了对吗，哈利？”
“是啊，我可不想看达力表演数圣诞礼物的节目。”哈利撑着下巴，一边移动棋子，一边懒洋洋地说：“有热腾腾的饭吃，不用洗碗和打扫卫生，这一定会是我有生以来度过的、最完美的圣诞节！”
爱得莱德勾起嘴角在他身边坐下，视线从棋盘上快速扫过，“啊哈，罗恩就要赢了。”
“嘿！别给哈利提醒好吗？”罗恩嚷嚷着，慌忙朝嘴里塞了一颗糖果，又立刻急吼吼把他的皇后棋挪到了那个早就盘算好的位置。
这下胜负已定。他们眼看红皇后站起来用身下的椅子打碎了白骑士。哈利撇撇嘴，失落地摇了摇头——罗恩很擅长下巫师棋。
相比之下，赫敏对这种游戏就不太在行了。她皱起眉头，对着棋盘上白骑士的碎屑，嫌弃地大声喊：“真是太暴力了！”
“巫师棋就是这样的。”罗恩扭过头得意地说。
“你呢，爱得莱德？赫敏说你要回家过节。”哈利的注意力离开了棋盘，转而询问爱得莱德。
“是的。事实上，有一位年纪和斯内普教授差不多大的男巫正在担任我的家庭魔法教师。我们已经一起度过好几年圣诞节了！”爱得莱德愉快地解释道。为这即将到来的重逢，她已经高兴很久，就期待着放假这天呢。
“家庭魔法教师？！”罗恩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昂起脑袋看向她，“你知道，我有时候会忘记你其实出生于一个富裕的传统巫师大家族。这么看，你没像马尔福那样整天把炫耀挂在嘴边真是太有教养了！我还以为……”
他还没说完，赫敏就突然用胳膊肘狠狠戳了他一下，提醒他注意自己不太礼貌的发言。
但爱得莱德没为罗恩的坦率介意，她咧开嘴，自嘲般地接着说：“炫耀倒不至于，但我确实为此感到庆幸。没有人管束总比在亲戚家受气好多了。”如果当初被马尔福一家收养，她现在的处境说不定就和哈利相差无几。
“如果可以，我真想去你家做客。”哈利笑起来，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自由是件多么奢侈的事啊……”
“明年圣诞节的时候就到我家来过吧！”爱得莱德诚恳地邀请道，“暑假时你必须一直待在女贞路不是吗？所以就等到明年圣诞节吧，怎么样？”
罗恩和赫敏看看彼此，他们不可能没发现哈利发怔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感激和欣喜。
“我还想明年邀请哈利去我们家过圣诞节呢。”罗恩假装遗憾地摇摇头，又做出一副慷慨的姿态，“不过既然你先发出了邀请……”
大家都被他搞怪的表情逗得咯咯直笑。
“对了，你们有没有把上次魁地奇比赛的异常情况告诉麦格教授？”爱得莱德好奇地问。
哈利无奈地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相当苦恼，“我们告诉了海格，但他不相信斯内普想让我死于非命。”
“我们不能告诉麦格教授，”赫敏这时候站出来接过了话语权，解释说：“因为朝斯内普袍子放火的事可能会遭受惩罚。格兰芬多不能再被扣分了！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你呢，你最近课余时间还会去斯内普的办公室吗？”哈利从赫敏那里听说爱得莱德和斯内普接触颇多。
爱得莱德点点头，如实回答道：“会，但只是说些和学习相关的事。”事实上，她几乎每周都要去地牢一两次，有时候甚至会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撞见被喊去谈话的马尔福——特别是在她生日之后。
斯内普教授的态度一如既往，谈不上和蔼，又没有像对格兰芬多那样严厉。但她做事总要小心翼翼，任何一个差错都可能换来斯内普教授的大发雷霆。
“好吧。总不能就因为我是个格兰芬多……”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坚信斯内普的针对不是没来由的。
“好啦，我们还是聊点别的。”赫敏从背包里拿出还没来及归还到图书馆的书，翻开来，一边歪着脑袋问：“爱得莱德，你知道尼可·勒梅是谁吗？”
那书看起来又厚又破，想必已经有好些年头了。赫敏手指轻快地翻动着书页，像在寻找什么。
爱得莱德不知道尼可·勒梅是谁，也不确定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她只是提醒说：“说不定宾斯教授知道。想想看吧，他已经在霍格沃茨教魔法史一千多年啦。”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认为这个办法可行，同时也为她没有追问事情的前因后果感到庆幸。
“总之，我不在的时侯你们还要继续查找，好吗？”赫敏交代说，“一旦有什么发现，就派一只猫头鹰告诉我。”
哈利和罗恩点点头答应了。
等到下午，离校过节的孩子们在门厅排好长队，跟随海格到车站去乘火车。爱得莱德和拉文克劳们待在一起，他们都回家过节。霍格沃茨特快上的人明显比开学时少了很多，座位也相对宽裕。
“戈德斯坦一定是又去找斐尼甘了！”曼蒂安顿好手提箱之后，伸出脑袋向玻璃门外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学生在外面闲逛。
“你猜错了，布洛贺。”迈克尔坐在她们对面，帮着爱得莱德把手提箱放到行李架上，“他和泰瑞去找赫奇帕奇的麦克米兰了，说是要交流些和魁地奇有关的事。”
曼蒂这才收回脑袋坐到座位上，不解地问：“那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
“……”迈克尔的动作顿了顿，眼睛不自觉瞟向爱得莱德，最后借口解释说：“因为我不喜欢和别的学院挤在一个包厢里。这里就很宽敞。”他在心中暗自祈祷曼蒂别追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个空包厢，毕竟那简直随处可见。
好在曼蒂的注意力很快就跑偏到另一边，并不介意这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人，“他们也真是的！刚刚才和赫奇帕奇打过比赛，指望从他们那里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爱得莱德始终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在迈克尔坐下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车窗被雾气覆盖，外面的景物开始由灰白转变为纯白。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爱得莱德撑住脑袋注视着坠落在玻璃上顷刻间就融化成水的雪花，想象伦敦是否已经被白雪覆盖。
旅途行至大半，曼蒂起身离开了包厢，独自去卫生间上厕所。迈克尔终于等到和爱得莱德单独相处的机会。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但爱得莱德早就看出他的目的，在他开口前主动询问：“你有话想对我说吗，科纳？”事实上，自从她生日之后，迈克尔看她时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深意。
迈克尔点点头，攥紧拳头，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你其实是一个人生活？”
爱得莱德怔了怔神，几乎没有思考就把回答脱口而出，“这种事没必要特殊说明吧？”她抿起一个尴尬的微笑，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孤儿这件事为什么值得被别人放在心上，“说不说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你相信马尔福的话，认为我们全家都是食死徒，决定从今往后和我划清界限吗？”
这话里好像有些埋怨的意味。但爱得莱德开口时没有犹豫，倒不如说她下意识觉得和迈克尔交流不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着谦逊礼貌的面具。
“当然不是。”迈克尔果然没为她的质问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把自己的心情表达出来，至少我不会介意。”
爱得莱德望着那双茶褐色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就好像洞悉她的想法，迈克尔没让她为难，继续说了下去，“我们都希望见到一个真实的爱得莱德·布莱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冲过去给马尔福一巴掌，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任由斯莱特林的人欺负你。”
“至少我不会。”他又补充一句。
她表情里的迷茫一瞬间变为欣慰和感动，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老实说，我当时真想朝他那张得意的脸上狠狠来一巴掌！”爱得莱德坦白道，“但我不是出于害怕才收回手。你能理解吗，科纳？”她知道自己心里盘算的那些事对其他年纪相仿的学生来说还太遥远。
迈克尔点点头，“你的选择我都理解。每个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没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所以只有尊重和理解。”更何况他相信爱得莱德绝不是会对权力和财富屈膝的人——她本身就很富有，无论是财富、学识，还是精神与思想——她是个绝对独立的人，有能力自己做判断。
这时候，玻璃门被再次推开。曼蒂走进来伸了个懒腰，很快就察觉到包厢里有些奇怪的氛围，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爱得莱德立刻用笑容打消了她的疑虑，“我们刚刚在讨论下学期要怎么让马尔福吃点苦头呢。”
“真的？！”曼蒂来了兴致，坐下来急切地追问道：“怎么说，怎么说？你打算在他生日时也寄给他一封吼叫信吗？”
爱得莱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主意，可以考虑……”
“或者在他的杯子里下点脱发药水。”迈克尔也加入了她们的讨论，“听说韦斯莱双子能搞到脓疱药水。从长疱到流脓一共只需要五分钟，他还没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告状，那些脓疱就已经消失了……”
有了这个任谁走过都能说几句的绝佳话题，剩下的路程不可能枯燥乏味。
等霍格沃茨特快停靠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学生们纷纷在站台上和伙伴挥手告别，转而回到父母亲人身边。爱得莱德接过迈克尔递来的手提箱，再次郑重道谢。她独自融入人群中，融入进伦敦漫天飞舞的白雪里，朝着家的方向缓步向前。
克利切几乎是在格里莫广场12号门口等了爱得莱德一整天。他不确定小姐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但无论如何，没能第一时间迎接都将是他的失职。
刚推开门，克利切就急煎煎迎上来，“哦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卢平先生说有事不能接您时，克利切就提出了应该由克利切去车站带您随从显形回来！麻瓜的世界太野蛮，小姐您实在不必走这一趟的。”
爱得莱德没有回应，免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惹门厅里祖母的画像生气。家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看来克利切没有怠慢工作。“这些天还好吗？”她把行李交给克利切，穿越门厅走向二楼的客厅。
克利切一路随行，一边描述起这些天发生的事，“卢平先生大概每个月会有那么三四天来这里。上次走的时候说：23号——也就是明天晚上，会来一起过节。圣诞节要用到的装饰和食材克利切已经置办齐了。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小姐可以随时吩咐。”
“干得不错，克利切。先去把行李放回我的房间吧，之后我有话想问你。”爱得莱德一边在书柜里翻找着什么，一边对他说。
她的行李只有一个皮箱，搬运起来并不费劲。克利切很快就回到客厅，他不明白爱得莱德的用意，站在沙发旁不敢轻易上前，深怕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将要受到惩罚——以前布莱克先生可没少惩罚他。
爱得莱德想找的东西没找到，两手空空。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家谱树，表情不算严肃，声音却十分冷静，“克利切，我祖父在世时你就开始为布莱克家族工作了，对吗？”
“是的，克利切是先生还在时就服役于布莱克家族的小精灵。克利切的先祖世世代代都以服侍布莱克家族为荣。”克利切毕恭毕敬地向她鞠了一躬。
这些话他平日里总挂在嘴边，倒没什么值得质疑的地方。
“你觉得布莱克家族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爱得莱德必须先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克利切没有半点犹豫就脱口而出，“富裕且高贵！布莱克家族是最古老、最高贵的巫师家族，神圣二十八家之首！”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
“那你认为，布莱克家族这百年来奠造的地位与财富是如何维持下去的？”爱得莱德并不是有意想为难克利切，她只是想借克利切的眼睛看一看过去的布莱克家族——那个她并不了解的布莱克家族。
“克利切不明白这个问题的道理。但是克利切跟随先生和太太多年，布莱克家族有许多名门望族的人脉，小姐您是知道的。太太葬礼时您就给他们发过邀请函。克利切也曾为先生收信，经常有魔法部高级官员来信。但克利切不能打开它们，所以并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克利切没有隐瞒。
那是沃尔布加留给她最后的遗产，爱得莱德怎么忘了呢？
“明天帮我去调查一下现在魔法部各个部门的职务分配情况。记住，不要以布莱克家族的身份。”她突然想到什么，起身朝楼上走去，“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有需要我会再喊你。”
克利切又对她恭敬地鞠了一躬，怯生生地沿着楼梯朝地下室走去。他就住在厨房水槽下的洞里，尽管爱得莱德曾经多次建议他在地下室另寻一处敞亮的地方休息，却都被拒绝了。他认为门厅里沃尔布加的画像仍在监视着他恪守本分，所以不愿意从那个又脏又小的洞里离开。
格里莫广场12号五楼有三个房间，分别是小天狼星、雷古勒斯以及沃尔布加的卧室。自从沃尔布加去世之后，爱得莱德很少来这里。
她曾经在沃尔布加的房间里找到过一个黑色的匣子，里面有很多亲笔书信和沃尔布加的日记本。那份沃尔布加临终前交给她的葬礼邀请名单后来也被她放进了那里——爱得莱德要找的就是这份名单。
幼时的她不知道那张羊皮纸上罗列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不过现在，或许是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爱得莱德拿出羊皮纸，目光瞥向一旁黑色封面的日记本。犹豫再三，还是把整个匣子一起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那里面可以找到别的问题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