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朵冰玫瑰》沉君

5、十四

　　十四、放手
　　回去已是很晚了，走进那个熟悉味道的家里，漆黑得不能视物。可即便如此，她也能很轻松地找到自己的房间。
　　楚江彦与冰焰的二老这么熟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当年冰焰将他带到家里见父母那一次除外，楚江彦也曾经在事业上和冰焰的老爸有过交集。
　　冰焰的老爸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觉得他很有天赋，太对的上他的味儿了。所以，不久便结成了忘年交。这不，只要一有空，江彦就会想到找冰焰老爸聊聊天，喝喝茶。
　　也许从小就缺乏亲情的缘故，又或许是二老热情，竟让江彦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这是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安心。脱离了那个勾心斗角的商场，偶尔放松，这便是一个很好的休息处所。
　　也不知道为什么贪恋这个屋子，或许这里面还残留着冰焰的气息吧！他常常会望着冰焰那个房间发呆，一呆就是好半天。
　　冰焰妈妈在这时就会开始念叨冰焰不孝顺，有了事业就忘了家，但还是在心里想念得紧。见江彦这孩子品行好，又贴心，就开始泛滥母爱了。
　　二老并不知道当年那俩孩子呆在一起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但从江彦的怔怔呆望的神色，和冰焰偶尔回来时勉强的笑容里，便看出了这两个孩子过得实在辛苦。
　　但虽然江彦经常会去那个家，却从来没有再次提起过冰焰，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总是觉得缘分这东西很奇妙——就如他一直来，她也一直回去，这六年来却不曾相遇过。
　　二老很有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是以，冰焰在这个家中的地位非常玄乎，整天飘啊飘的。
　　这次，二老见冰焰居然和江彦一起回来，不免吃惊。尤其是当江彦执起她的手，宣布她是他的未婚妻的时候，又或许是当冰焰褪去了成熟稳重，又流露出小女儿娇羞活泼的神色的时候，终于，这么多年来的心结，终于解开来了。

　　冰焰沉默了一会儿，说，“江彦，你先回去睡吧。”
　　看着黑暗里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江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好，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
　　冰焰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幸福了很久，心里冒着泡泡，被几句温馨的话语熏得晕头转向。她觉得，自己已经嫁人很多年了。
　　事实证明，女人还是非常喜欢别人关心呵护的。
　　冰焰想给昕宇一个答复，即使，即使这个回答会很深很深地伤害他，但谁能说这一天又一天的等待不会更加痛苦，谁能说早点了结不是一种解脱？
　　冰焰轻轻地敲了敲门，她的心神随着这敲门声紧张起来，好似擂鼓般。
　　只听开门声，冰焰顿时将头埋得很低，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正要求得到大人的原谅。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怕看见他悲伤的眸子，和落在幽暗灯光下的落寞身影。
　　“进来吧。”昕宇不着痕迹地将她拉进了屋子，连一声轻微的叹息都不曾有过。即使，已经知道了答案，还是强迫自己不流露一丝一毫的失望。
　　她会伤心的。
　　有多久没有看见她恬静的笑了。
　　他知道，爱她，就要给她幸福。他会试着遗忘。
　　“昕宇……”冰焰抬起头来，看见的正是昕宇微笑的眼眸。他总是懂得安抚别人，将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直至腐烂，直至都不知道那痛苦里曾今有过的记忆。
　　“你先别说，冰冰，听我说完。”淡淡的话语好似莲花的清润，蔓延在她的筋脉之中，说不出的柔软。
　　一时间，冰焰只觉得一股涩意漫上了眼眶。
　　“冰焰，别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用‘公平’来衡量的。我知道，你爱他，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你的心里始终只有他。爱一个人或许不需要理由。”昕宇顿了顿接着说，“冰冰，我喜欢你。在看到你正在扶起一个跌倒了的小女孩的那一刻，我就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你了。”
　　冰焰的嘴唇动了动，苍白干燥，始终吐不出什么话来。一滴眼泪在白皙的面上划出美丽的痕迹，如同流星一般，终是归于沉寂。
　　“冰冰，别哭。”昕宇怜惜地将她的脸捧起，轻轻拭去那已经变干的泪痕，“别哭，好么？我会心疼的。更何况，我也不伤心，冰冰，我尊重你的选择。千万，千万别觉得对不起我，我已经很累了。与其这样爱着一个心里没有我的人，不若，不若去找一个爱我的人……这样，也许就不会再想起你了。世界上好女孩儿这么多，我只能说，我命中之人，不是你。冰冰，这一次，我真的放手了……”
　　看到你幸福，我真的很开心，真的。即便我们没有缘分，即便你选择的从来不是我。遇见你，我从不后悔，是该真正将你忘了的时候了。
　　冰冰，冰冰……
　　一滴，又一滴，好似永远也下不完的雨珠，就这样散落下来。那双眸子里含满了晶亮的水汽，逐渐地溢出，溢出。
　　润湿了他颤抖着的手。昕宇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却只是轻勾着嘴角，含着笑容看着她。他那笑若扶柳的容颜，是她最难忘的回忆。
　　始终不忍心伤她的心，始终都笑着看着她离开，留下一个清寂的背影。
　　与其让她难以开口，害怕伤害他。还不如，他早她一步，给双方留下一个温暖的回忆，也让她，不再觉得对不起他。
　　她是一个好女孩，他最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
　　即使是放手，也要微笑着，看着她离开。
　　即使自己的那一颗心，已经承受不了如此重的负荷，早已不能正常跳动，很羸弱很羸弱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真的很痛很痛，好似生命里的光彩一瞬间变得苍白，又好似所有的空气，都被抽干。是什么感觉呢？他也不明白，只知道，很累很困，不想再为世俗烦琐……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