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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徐庆里朝姜玉向左扬了扬头示意,姜玉连忙向左挪了位置,徐庆里长腿一迈就坐到了张盛旁边,自顾自地要了空杯倒了四分之一酒。
      徐庆里探鼻嗅了嗅,随后撂了杯:
      “年头太近,小八千的水货。”
      张盛脸色沉了沉,道:
      “姜玉,这你朋友?”
      “啊…是,这是我朋友。”姜玉答。
      “美女,加冰吗?”刚才与徐庆里聊天的酒保也来到了这边,笑问道。
      “不用了,”徐庆里转了转酒杯,“一会儿我要的时候告诉你。”
      “好的。”
      “哎等会儿,这个收走吧,小帅哥的手烫着了,我们笨手笨脚的,怕弄翻。”
      徐庆里提溜起姜玉面前的一个茶壶,应该是上一个客人刚留下的。
      姜玉紧攥着杯的手松了松,他偷偷看了看徐庆里,对方笑着看了看他。
      张盛一直观察着两人,加上他也瞧见了徐庆里车服挂着的钥匙,认出她不是什么一般角色,也就识趣地找借口走了。
      徐庆里也给了他台阶,还笑着转过身子跟他道了别:
      “回见!”
      徐庆里转过身后倒是一言不发起来,也不喝酒,一直转着杯,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间的气氛微妙地尴尬起来,姜玉先开了口道谢。
      徐庆里似乎是恍然发觉他在身旁一样:
      “哦,你还在。”
      不说倒好,说了反而更尴尬,姜玉的脸腾地红得发烫。
      徐庆里这回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兴趣盎然,她笑着问他,像是逗趣:
      “你叫什么?”
      “姜玉,玉石的玉。”
      “哦…”徐庆里意味深长地转了转杯,“人如其名呀。”
      姜玉抿抿嘴,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和性格长相都偏女性化,从小到大也因为这个被笑过。他听见徐庆里又说:
      “我黎恒应该也跟你说了,徐庆里。咱俩挺有意思的,我爷爷给我取了个男名,你爸妈给你取了个女孩名。”
      “…你的名字很好听。”姜玉红着脸哑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夸她的话。
      徐庆里笑笑,盯着姜玉的眼睛显得有些好奇:
      “眼睛多少度?”
      “三百多。”
      “三百多眼睛还这么大?”徐庆里发叹,她自顾自地扒拉下姜玉的眼镜卡在鼻梁上。
      姜玉抿抿嘴,看着边比对边疑惑的徐庆里答:
      “我是远视。”
      徐庆里的表情丰富变化着,最后她不可置信地笑出声:
      “老花眼?!”
      没有了眼镜,两人离得又很近。徐庆里笑起来的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她的笑声毫不收敛,笑不够不罢休一样。姜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刚才喝进去的酒精发作了。
      她像是在雾里一般,可他仍能透过一层毛玻璃循清她朗美的线条。有种喝醉的错觉,但大脑又清醒着。
      笑罢,徐庆里托着脸端详着姜玉的眼睛。
      戴着眼镜,曜黑的瞳仁与净润的眼白流着淡光,圆圆的杏眼躲在镜片后放大了一圈。
      摘下眼镜,似乎换了一个人一般。懵懂的大眼像是罩上一层濛濛的滟雾。小了,却衬得他的眉眼愈发精致、惹人怜惜。
      姜玉能感到徐庆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过眼镜又戴上。
      高台旁的音响突然响起一阵蓝调,松散和缓的前奏和这里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高音准的HI-FI音质锤得姜玉心脏一振。
      “他们在试音,是help the poor。”徐庆里道。
      果然是试音,人声还没出来,音乐就戛然而止。
      “挺有意思的,选了这首歌。”徐庆里笑得讳莫如深。
      “先走一步,再会。”还没等姜玉搭茬,徐庆里就起了身,拍了拍姜玉的肩膀后离开了。
      姜玉又目送着徐庆里的背影离开,有种这首歌是徐庆里离开的信号的错觉,连黎恒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看什么呢?”一声问把姜玉的目光拉了回来。
      “谁送的?跟谁喝了?”黎恒压着眉拿起两个没动过的酒杯,其中一杯是徐庆里给他倒的,而徐庆里也只是拿着杯玩了玩,并没有喝。
      黎恒侧着身,额角有些发青。
      “你…你的头,”姜玉刚想看看黎恒的伤势,就被他阴沉下来的眉眼惊得退缩不前。
      “张盛吧,不会赶他走吗?在我面前就算了,在他面前你话也不敢说?你喝了吗?”
      姜玉本能地挪了挪身子,在狭小的位置上尽可能黎他远一些。
      黎恒坐下来,叫了半天也没有人应答。气得他随便揪过来一个匆匆走过的女招待过来问姜玉想吃点什么。
      姜玉抬头望过去,却怔住了。
      这个女招待,不是刚才和徐庆里一直在聊的酒保吗?
      她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面容姣好,没有烫染发,只涂了裸色口红。
      姜玉随便点了几样,女人收起册子行色匆匆地走开了。
      黎恒坐在刚才徐庆里坐的位置,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黎恒先岔开话题,同样偏过头和姜玉说话。姜玉应着,眼里的黎恒却显得有些陌生。
      明明和徐庆里没说多久,却好像和她相识很久一样。明明没和黎恒分开多长时间,他的脸却模糊起来。
      “奇怪,不是说今天人会很多吗,”黎恒说,“这也没多少人啊。”
      姜玉看了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确实有些奇怪,人似乎比刚才还少了。
      一阵嘈杂的人声与碰撞声突然在另一个区响起,听着很远,但很清晰。
      黎恒先站起来,他眉头紧了紧,按了按姜玉的肩膀:
      “宋浙他们好像还在那边,我去看一眼。”
      姜玉点点头,有些紧张地绞着手等待。
      愤怒的骂声越来越近,张盛的声音姜玉一下就听了出来,只是此刻有些怪异的亢奋。
      姜玉本以为拥来的人群会是杂乱的,却没成想很有序。
      只不过,张盛和他的几个朋友是被抄着手押过来的,头顶暧昧的暖光下他们腕上闪着的银芒扣住姜玉猛跳的心脏。
      “先生,”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礼貌的女声。
      姜玉倏地回过身,是刚才的女招待。
      她手上是一盘金灿灿的炸鸡,上面覆盖着的番茄酱让姜玉一下联想起刚才几个人身上挂的彩。
      “不好意思先生,厨师和服务生已经提前疏散了,只能找到这些,祝您用餐愉快。”女招待声音没有起伏,笑容却很亲切。
      姜玉紧张地有些结巴:
      “谢谢,你…你是…”
      “庆里刚才是不是下手有点狠啊,那个张盛用不用先送去看看?”
      “送什么啊,走着好好的呢,他敢袭警就得扛揍。”
      两个男人谈笑着经过姜玉,女招待的笑意加深。
      是傻子都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姜玉这才想起来黎恒还在里面。
      “警察同志,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吗?”看面前的女人面容和善,姜玉赶紧问道。
      “你是问和你同行的先生吧?刚才我们观察到他与张盛有冲突,要一同带走了解情况。”
      姜玉愣在原地,突如其来的变故激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抱歉先生,我还有事,失陪了。”女人朝他笑了笑离开了。
      那自己没事?姜玉想追上去问问,反应过来后忍不住骂自己太笨,有事不就把自己带走了?
      姜玉浑浑噩噩地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早围了一圈警车,离开时才打开警笛。
      听说过这个圈子进局子的人不在少数,但亲身经历过那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宿舍是回不去了,姜玉站在十一点的凉风里缩着手指给他妈发了微信,想着回家住一晚。
      正要打个车,后面就传来个远远的女声:
      “姜玉!怎么回家啊?”
      姜玉回头一看,是徐庆里。
      两人还离得蛮远的,徐庆里边喊他边跑过来,热情洋溢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暖和起来。
      “打车。”姜玉浅笑着,心情莫名地高兴起来。
      “别打了,走,我送你。”徐庆里一把搂过姜玉的肩膀,把自己的头盔塞到他怀里。
      直到姜玉搂着徐庆里的腰被拉着飞驰在南浦大桥都还没反应过来,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似乎亦真亦幻。
      头盔外狭窄的可视范围里上海的霓虹夜景在他的眼里过滤成迅速掠过的彩色马赛克,徐庆里的黑色短发悉数被风抄到脑后,她耳垂后小小的亮亮的耳钉却看得清晰。
      姜玉的眼镜被他呼吸出的热气蒙上一层雾汽,忽然一片炽热的红压过他的视线。
      是一辆中卡,斗子里是满满一车的红玫瑰,覆盖在上面的一层塑料膜在大桥的强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像是一车水下的玫瑰丛。
      姜玉这才反应过来,明天就是情人节了。
      姜玉回过头,徐庆里突然向他喊道:
      “晚上吃饱了吗?”
      头盔很隔音,姜玉也大声问道:
      “什么?”
      “晚上-吃饱-了吗?”
      “嗯!”
      “徐庆里!”
      “什么?”
      “你不戴头盔,会扣几分?”
      说来奇怪,刚才徐庆里喊着问他的话姜玉没有听清。但等他问完,姜玉似乎听见了徐庆里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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