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鬼怪时光》极客

36、温情 有温度

　　有温度的故事经常在这座城市中上演，子女用心照顾年老的父母，孩子牵着陌生老人的手帮她过马路，学生在公交车上主动让座；开饭店的老板会免费给流浪汉准备饭，志愿者在各处救助流浪动物，男人悄悄准备惊喜跟心爱的女人求婚。

　　也会有人灰心失意，觉得生活无望，还不了的债务，处不清的人情世故，干不完的工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想着如果死去就好了。可是大多数人连死去的勇气都没有，想着想着就睡去，第二天被闹钟吵醒继续工作。

　　在钢铁构建的森林里，多数的故事都是这样，多数的人都是这样。从小被呵护的人，会觉得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爱，坏人只是少数；而从小就经历磨难的人，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充满恶意，但是他们还是会坚信有很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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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芳刚下车，风便吹进她的袖口，在里面钻来钻去，她整理衣服，向学校走去。

　　曹芳来到女儿的学校，距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但是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校门旁边的店铺换着花样买进小吃，用新鲜的包装吸引眼球；也有电动三轮车改装的摊位，争先抢夺好位置，仔细一看，大家都是为了生活。

　　互相认识的家长站在一起聊着孩子，无非是孩子最近表现如何，成绩怎样。

　　听着家长们的聊天声音，曹芳倒是想起了去世的父亲。父亲对她的教育很松，放任她大胆去做事情，会关心她的成绩，但不会因为成绩不好而吵她，他常常摸着曹芳的脑袋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爸爸骑着摩托车载着她在黑夜的城市里兜风，累了就停下歇歇，然后继续漫无目的的逛。不想跑了，就将车停到一旁，坐在草坪上看星星。

　　她喝着罐装的橘子汽水，看着爸爸指着星星对她说：“闺女，你看这个世界，多么的漂亮，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热爱这个世界啊！”爸爸的眼中闪着光，似乎是泪光，又似乎是反射的星光。

　　爸爸给了曹芳极大的自由，小学时，同岁的人都在背乘法口诀表，而她在想如何从买羊杂碎大叔那里偷学做饭的技术；初中时，当大家都去补习班补习时，她做首饰在广场摆摊赚钱。

　　她的成绩虽然不好，但也不差，高中经常边干活边学习，最后考上了普通本科。

　　当毕业步入社会，她发现比在学校里舒服多了，身边人将社会试作囚笼，而她在这里却如鱼得水。也渐渐明白爸爸为什么会如此教育她，是为了让她成为热爱生活的人，而不是死板的读书机器，为了应付生活。

　　抛开思绪，曹芳找了没人的位置，等待女儿放学，不想在人堆里待着。同一时间，王妈也来到校门口，见到门口站了很多家长，不想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便找了个人少的位置，结果站到了曹芳旁边。

　　这天气真是闷热闷热的，我可不想在人群中挤着，王妈心想。

　　想法相同的两人就此相遇。

　　王妈看了旁边，就曹芳一个人，发现她气质不错，说道：“你也是来接孩子的吗？”

　　曹芳没有想到王妈会跟她说话，感到吃惊，回答说：“是啊，我家孩子在这里上学。”

　　“你看着不像一个当妈妈的人，看上去挺年轻。”曹芳往家长人群中一站，独特的气质便显现出来，更像刚走出社会的大学生，不像一个家长。

　　曹芳没料到王妈会这么说，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这么说。”

　　“你家孩子是哪个班的？”

　　曹芳想了想，她问过陈志斌女儿在哪个班，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对，想起来了，曹芳对王妈说道：“我家孩子在八班。”

　　“啊，这样啊，我家闺女在二班。”王妈还想着会不会凑巧遇到同班的家长，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

　　两人时不时聊几句，就这样熬到了孩子们放学。

　　小学生放学都由老师带领，排成队伍按秩序出门。原来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市里曾发生几起儿童拐卖案，这让各方学校重视起来，没有哪个校领导希望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头上，这关乎着前程发展。

　　王梦琪跟孙冰站在队伍里，听彭老师指挥朝校门口走去，正巧还遇到了八班的队伍。

　　郑文哲看到王梦琪，朝她比起鬼脸，王梦琪懒得搭理他，扭过脸不看她，过了几秒再看向他，郑文哲依然在比着鬼脸。

　　王梦琪忍不住笑了，没想到郑文哲这么有毅力。见到王梦琪挂上了笑容，郑文哲恢复了正常，费劲力气，就是想让在乎的人开心。

　　陈子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王梦琪队伍里，杨振浩跟男生们小声聊着天，似乎计划着去哪里玩。

　　在说笑声中，学生们走到校门，早已等待在门口的家长们纷纷伸长脑袋，寻找自家孩子的身影。

　　王妈跟曹芳远远望去寻找孩子，瞅了半天也没有看见。王梦琪倒是看见了，她对八班队伍里的陈子涵说道：“陈子涵，我看见你妈妈了。”

　　陈子涵抬起头看向王梦琪，王梦琪朝前面指去。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陈子涵见到了曹芳。

　　该怎么描述心情呢？在陈子涵的记忆中，关于妈妈的部分一直是模糊的，当幼儿园老师教给她母亲这个词时，没有见过母亲的她，感受不到文字的含义。

　　她也只能从别人妈妈身上寻找自己的妈妈。当王梦琪犯错时，王妈会很啰嗦，那自己的妈妈或许也是这样；孙妈经常往孙冰的书包里装好吃的，那自己的妈妈应该也会做好吃的给自己；当郑文哲心情不好时，李阿姨会摸着郑文哲的头轻声安慰，那自己的妈妈也会在自己难过时耐心的哄。

　　陈子涵幻想出了一个妈妈，她长发飘飘，很温柔，不经常生气；很会做饭，每天都会做很多好吃的；爱讲故事，在夜晚讲故事哄孩子睡觉。

　　妈妈始终存在于幻想中，而如今，现实中的妈妈出现，她本应该开心，可是真实的妈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心情也变得复杂。

　　校门口的两位家长，用视线寻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自家的孩子。

　　前几天，王梦琪她们都是结伴回家，毕竟学校离家不远。所以当王梦琪跑到王妈旁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今天没啥事，就来接你了，顺便叫上孙冰一起来家里吃饭。”说到后半句时，王妈朝孙冰露出笑容。

　　孙冰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王妈打断道：“别跟阿姨客气，这可是你妈跟我说的，你妈今天也来吃饭。”孙冰听完王妈的话，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陈子涵也来到旁边，在路上，陈子涵就想好了见面时要笑着喊妈妈，可真当她见到曹芳，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曹芳没在意这些，很自然的把陈子涵背上的书包脱下，“背着太累，我帮你拿着。”

　　“子涵是你孩子吗？”王妈注意到两人，好奇地开口。

　　其实，当曹芳见到王梦琪来到她这里，她就明白了这个巧合。

　　“是啊，我是陈子涵的妈妈。”曹芳说道。

　　始料未及的是，王妈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早听说过你的传闻了，没想到这次见到真人了。”

　　曹芳汗颜地摸了摸鼻子：“我还有传闻呢？我就是个普通人。”

　　“不不不，听陈志斌说完你的事，我太喜欢你的直爽了，敢爱敢恨。”王妈的态度夸张，但喜欢是真的。同为女人，她明白曹芳的性格多么难得。

　　曹芳是真的没料到会有人这样看待她。

　　王妈接着说道：“听陈志斌讲完你们的故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你不会抛弃他们。”

　　提起这些，曹芳有些难受，在当时，她并不想抛弃她们，只是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她不想因为那些烦人的事情影响到他们，选择了一个人离开。

　　“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还熬着饭。过几天请你来我家吃饭。”王妈跟曹芳说道。

　　“拜拜。”

　　王妈带着王梦琪孙冰两人离开，郑文哲也跟着离开，剩下原地母女两人。

　　“我们也回家吧？”曹芳见陈子涵低着头不说话，干站着也不好，便主动说道。

　　陈子涵点了点头，曹芳觉得闺女很可爱，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着，曹芳想着，该怎么样能快速拉进跟女儿的关系呢？

　　这时，陈子涵拽住曹芳的裤缝。曹芳立马低下头看着女儿：“怎么了？”

　　“……我想要你牵着我的手。”陈子涵犹豫地说道。

　　曹芳受宠若惊，平时机敏的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开心地牵住了自家闺女的手。

　　牵着手的两人，走在路上才像一对母女。

　　路过一个小摊，一位老奶奶在卖冰糖葫芦，曹芳继续往前走，陈子涵却拉住了她。

　　“我想吃冰糖葫芦。”

　　曹芳看着女儿闪亮的眼睛，抿起的嘴唇，被可爱到了，这时不管女儿提什么要求，她都会尽能力满足。

　　“小姑娘又来买糖葫芦吃啊？”买糖葫芦的老奶奶认识陈子涵，她似乎是常客。

　　一路上，曹芳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此时她才发现，别人的家长都会问孩子饿不饿，想吃什么，而她拉着闺女就往家走。

　　想着这些，曹芳感觉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给陈子涵买完糖葫芦后，看着孩子满足的样子，曹芳也开心起来，她问道：“你喜欢吃糖葫芦吗？”

　　“是啊，我喜欢吃甜甜的东西。”

　　曹芳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一路上，都是陈子涵主动的走向她，帮助她去了解陈子涵，而这应该是曹芳要做的。

　　经过短时间的了解，曹芳明白陈子涵是一个不爱表达想法的孩子，她之所以这么主动，是想快速的让曹芳接受她。

　　想着这些，曹芳突然想哭。

　　两人走到小区楼下，往楼上走着，曹芳刚迈上一个台阶，听到背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妈妈，走慢一点。”

　　曹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子涵躲闪她的目光，低声重复：“妈妈，走慢一点。”

　　曹芳二话不说，直接抱起陈子涵。

　　“妈妈抱着你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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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志斌晚上回到家，发现屋子里的两人似乎心情不错。

　　“你们怎么这么开心？”他倒了一杯水，喝着水问道。

　　曹芳说道：“因为刚和女儿约定好，星期天带上爸爸一起去游乐园玩。”

　　“我可不想去，我还有工作。”放下喝完的水杯，陈志斌认真地说道。

　　“妈妈，你不是说爸爸一定会同意吗？”

　　“放心吧，交给妈妈。”

　　说完，曹芳走到陈志斌身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老公，你就同意吧，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可以一起去玩，你就不能抽出一点时间吗？”

　　“我可以同意，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你说。”

　　“你以后都要喊我老公，可以吗？”

　　曹芳大笑，跟捡到大便宜一样：“当然可以啊，你一直都是我老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