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与西西》季晓越

1、第 1 章 时间是长的

　　时间是长的还是短的，记忆是新的还是旧的，每一片繁花似锦，轮回过几次？或许，生活本身就是一门遗憾的艺术。

　　小悠望着寂静无人却依旧灯火通亮的街道，这家咖啡厅，她已经工作半年了，这半年来，生活就如同复制一般，没有丝毫意外，哪怕是极其的悲剧呢！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只有一对情人，在漫无目的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没有交谈，似乎是在心底商讨着分手后如何生活的问题，这都是小悠心里的猜测。小悠在便利贴上写着莎士比亚的诗句，“分手后，我们无法成为朋友，因为我们彼此伤害过，但也无法成为敌人，因为我们彼此深爱过。”脑海里构思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哀伤，世界上，有些哀伤很高贵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对人走了，咖啡厅里，又只剩下三两个服务员。
　　门被忽然打开，一股浓浓的酒气，一个踉踉跄跄的年轻人走进来，随便找了位子，一下子仿佛陷进去般坐下去，含糊不清地点着咖啡和西点，等小悠一一上完餐，撇了一眼这男子，只是感到好面熟，也不愿多搭理这醉汉。
　　咖啡厅里开始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在窃窃私语，“你看那人好像演电影的那谁谁谁……”
　　“真的，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呢。”
　　…………
　　天快亮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坐到那男子对面，只是默默看着他。
　　他抬起头，似乎歇斯底里地喊道，“滚，你这贱人！”
　　她低头哭了……
　　大家呆呆地看着……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和别人说我喜欢你？我讨厌你还来不及，我看到你就想吐，你真得太恶心了……你现在满意了？你也出名了，你也有自己的事业了，哈哈……”
　　女孩子依旧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但颤抖的肩膀在告诉人们，她并没有那么坏。
　　小悠最受不了就是对女孩子大吼大叫，她走上前去，若无其事地给了那男子一耳光，时间在啪的一声中像是折断的竹子。那男子立马起身，给了小悠一拳，小悠倒在地上，擦着嘴角的血，大家忙乱地劝导着，屋里乱糟糟，为什么小悠心里那么安静，好像什么都是提前预料到的呢？
　　“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那男子叫嚣着，走到对面的女孩子面前，抓着她的头发，说：“看到了吧，全世界的人，哪怕是一个服务员都厌恶我，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为了你的一句话，不惜在一屋子人面前脱光衣服，不惜去当男人的玩物，而现在，你和我说，你嫌我脏，你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习光，告诉我，怎么做，你会原谅我？”那女孩子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真得希望你现在就死掉。”
　　说完，就朝门外走去，许久，等他消失在大家眼里，那女孩子才起身走，走过小悠时，她说，其实我很爱他。只是轻轻一句。
　　天已经大亮，暖暖的阳光开始铺陈而来，街道仿佛起死回生，车流就是呼吸吐纳的氧气。小悠认真地看着走出门外的女孩，她看着她走向马路，看着她停在马路中间，看着她跑向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
　　那天的事情之后，小悠更加沉默寡言了。
　　每次下班回家，走在马路边，就会想起那女孩，不如说是想念那女孩。
　　白天，当人们奔波劳碌时，却是小悠昏昏睡眠的时候。

　　西西反复检查自己有没有忘记带手机和钥匙，匆匆走进电梯，嘴里还嚼着无味的干面包，这座写字楼就在家旁边，西西告诉自己，再坚持几天，就辞职回家。
　　走进公司，和同事们打招呼，而后去为卫生间补妆，而后跟着业务经理整理文档，而后跟着娱乐记者满世界找寻可炒作的新闻，她是这家娱乐报刊里最不起眼的小助理，很低很低，低到泥土尘埃里。
　　“这次，我们约到了白清清，定能挖出不少新闻，我们年前还靠这期杂志创收呢！”娱记小刘兴奋地说着，“待会儿，你可得把采访的录音录好……”
　　西西点头应着。
　　采访开始了，白清清的确是那种美好的女孩子，看一眼就能感觉到。
　　“请问你们还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我是不会喜欢被娱乐圈沾染了的人的。”
　　“白小姐的意思是？”
　　“我只喜欢干干净净的人。”
　　“要是习光听到白小姐这么说，肯定会伤心的。”
　　“可我说的是事实，虽然当初我也鼓励他走这一行，但是，现在我不喜欢娱乐圈的男孩子了。”
　　“大家都知道，您是白氏家族的掌上明珠，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吧？”
　　“这个无可奉告。”
　　西西在旁边听得仔细，几乎每说一句话前，白清清都会想一想，她甚至怀疑，她在酝酿着怎么样把话说得更伤人呢。
　　西西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会这样世俗和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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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白清清莫名其妙地只邀请西西留下，“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要自己赌一把，请把这个帮我交给他，我相信你有本事知道他的地址，这是一份录音文件。谢谢你。”白清清一改刚才的矜持，语气里满满的是依赖，西西努力地点点头。
　　这件事，西西没有对任何人讲起，最后连自己也忘记了……
　　西西一直在努力思考自己生活的目的，她问自己，整天奔波下来，时间流逝了，除了时间流逝，还得到了什么，而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节奏，到底是对青春的浪费，她辞职了，回家的前一天，她呆在租了半年的小屋里，想着同住的室友回来后，看到自己搬走了，会不会很失落。
　　西西几乎什么都没带走，本来就是没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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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悠照常在早晨八九点钟回到家，家里也依旧是空空的，躺在床上，看着墙上她和西西拍的大头贴，那还是她们刚来这座城时，心里满怀着对生活美好的憧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不再一起逛街，不再说起八卦的新闻，不再哈哈大笑，不再商讨着晚饭吃什么……想着想着，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当她看到留在桌子上的字条，明白西西是真得走了。
　　小悠从凌乱的家里找到一个MP4，忽然很想听听西西以前听的歌，她闭上眼睛……
　　“请务必谅解我，我们要在一起，必须承受得住压力，爸爸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我这样说，也是先安抚爸爸，好让他不要对你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如果，你真得不爱我，就狠狠骂我一顿……”
　　奇怪，小悠的梦里怎么会有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那天，小悠独自站在西西以前工作的写字楼的顶层，吹着呼呼的寒风，她也开始问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