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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年桂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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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入醉境
01.
昨夜,下雨了。
我听着声的,应该是大雨,不然我院中的花草也不会被淋怀。郑阿姨还像往常那般,上午10点就到我家,做起了饭。
我在院里坐着,闻见香味,抬头一看,桂花开了。
这样算算,我养病已有数月余了。吃过午饭,我如以往那样,躺在藤椅上小憩。
有人敲门,我略有些烦闷,但还是开了门。
是个男人,穿的像女人的男人。他看见我,明显愣了下,后又问能不能进来看看桂花。
我说好,他便进来了。
午觉是睡不成了,我只好泡茶。那人也规矩得很,只站着。
我招呼他过来坐下,他很不好意思,还是站着。
我便作罢,他却问:“以后能来看吗?”
我咳了咳,说,如果我在,就可以。他笑了,人显得苍白也无力。
而后慢慢地往大门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过了几天,他又来了,却被郑姨拦在门外,我让他进来了。
郑姨拉着我进屋说话。
她讲,“这男人是个同性恋,喜欢穿女人衣服,去年啊,和他要好的男的结婚了。这不,更像个女人了。”
我听见这话,无言以对,看了眼窗外,而后又叫郑姨做饭,不必管这些。
郑姨点点头,叹着气出去了。
我随后出了屋子。
男人站在桂花树旁,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答,元仰。
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便走到一旁,让他自己看花。
元仰站了好久,走时,还朝我鞠了一躬。
我没有回应,只是顾自念出了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02.
村里明日看戏,我也想凑热闹,便托郑姨给我留个位置。
今日,那人倒是没来,我在院里练着字,看着桌上泛黄的信件,我叹了口气。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这样想着,坐到椅子上,闭眼睡觉。
03.
早上八点,我便被门外的声音给吵醒了。
拎了件衣服,穿上,出了屋子。
外面有些冷,我咳了咳,然后看见了他。
他今日穿的很正常,其实无所谓正不正常。
我朝他招手,他摇了摇头。
我颇有些无奈地笑了,关了门,往看戏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听见他喊,“先生!”
我回头,他向我挥挥手。
“你不看花了吗。”我大声喊。
他用力摇头,又和我说谢谢。
男人愈发瘦了,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继续往我要去的地方走。
我到的时候,演的是《霸王别姬》,隔得远,脸看不真切,词却是听清了,周围的人都拍手叫好。
我也鼓掌,脸上却有泪。
我朝旁边的郑姨道了别,一个人回了家。
屋对面是条河,不深不浅,却能把人淹死。
我开门时,向后望了一眼,心怦怦跳。
压下来,打开门,桂花开着,正如昨日一般。
不大的模样,淡黄的颜色,好似在黄昏才能出现。
我走进院子,打开那封信,信上有这样一行字。
“曾默已去,望何似勿挂念。”
他死了,我还活着。
04.
我是在院中醒来的,郑姨瞧见了,忙扶我起来。她脸色不太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那男人死了,跳河死的,没人为他唱丧。
我叫郑姨为他备份棺材,老人家听后点点头,面露苦色地走了出去,离家不远处就是棺材铺。
05.
“曾默与何似相识十年,故人已去,今者仍记。”
我写下这句话,看了眼桂花树,笑了。
——1999年10月,何似作随笔。
06.
2015年7月,曾年年受父亲之托去了杨家村一趟,她按父亲给的地址,拜访了那家人。
可惜只剩下一个年迈的老奶奶,没有父亲所说的旧友。
老奶奶看她心诚,说何似的墓在山上。
曾年年不忍心去看,回了家。